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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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的照片确實養眼。

    老黃說,那好啊,搭幫你有車,我也算一個。

     第二天快中午了,小崔和那台車才緩緩到來,接老黃上路。

    進到車裡,小崔介紹說,司機叫于心亮,以前是他街坊,現在在軋鋼廠幹扳道軌的活。

    小崔又說,小時候一條街的孩子都聽于哥擺布,跟在他屁股後頭和别處的孩子打架,無往不勝。

    于心亮扭過腦袋沖老黃笑了笑。

    老黃看見他一臉憨樣,前額發毛已經脫落。

    之後,小崔又解釋今天怎麼動身這麼晚——昨天到車行租來這輛長安五鈴,新車,于心亮有證,但平時不怎麼開車。

    他把車停在自家門口時,忘了那裡有一堆碎磚,一下子撞上了,一隻車燈撞壞,還把燈框子撞凹進去一大塊。

    于心亮趕早把車開進鋼廠車間,請幾個師傅敲打一番,把凹陷那一塊重新敲打得豐滿起來。

     老黃不由得為這兩個年輕人擔心起來,他說,退車怎麼辦?于心亮說,沒得事,去到修車的地方用電腦補漆,噴厚一點壓住這條縫,鬼都看不出來。

    但老黃通過後視鏡看見了小崔臉上的尴尬。

    車是小崔租來的。

    于心亮不急着開車出城,而是去了鋼廠一個家屬區,又叫了好幾個朋友擠上車。

    他跟小崔說,小崔,都是一幫窮朋友,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搭幫有車子,捎他們一起去。

    小崔嘴裡說着沒關系,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到織錦洞有多遠的路,小崔并不清楚。

    于心亮打電話問了一個人,那人含糊地說三小時路程。

    但這一路,于心亮車速放得快,整整用了五個半小時才到地方。

    天差不多黑了。

    一問門票,一個人兩百塊。

    這大大超過了小崔的估計。

    再說,同行還有六個人。

    于心亮說,沒事沒事,你倆進去看看,我們在外面等。

    小崔老黃交流一下眼神,都很為難。

    把這一撥人全請了,要一千多塊。

    但讓别人在洞口等三個小時,顯然不像話。

    兩人合計一下,決定不看了,抓緊時間趕回鋼城。

    路還很遠。

     幾個人輪番把方向盤,十二點半的時候總算趕回鋼城。

    于心亮心裡歉疚,執意要請吃羊肉粉。

    悶在車裡,是和走路一樣累人的事,而且五個半小時的車程,确實也掏空了肚裡的存貨。

    衆人随着于心亮,去到了筆架山的山腳。

    羊肉粉店已經關門了,于心亮一頓拳腳拍開門,執意要粉店老闆重新生爐,下八碗米粉。

     老黃吃東西嘴快,七幾年修鐵路時養成的習慣。

    他三兩口連湯帶水吸完了,去到店外吸煙。

    筆架山一帶的夜晚很黑,天上的星光也死眉爛眼,奄奄一息。

    忽然,他看見山頂上有一點燈光還亮着。

    夜晚辨不清方位,他大概估計了一下,啞巴小于的店應該位于那地方。

    然後他笑了,心想,怎麼會是啞巴小于呢?今天是星期天,小于要休息。

     鋼渣看得出來,老黃是膠鞋幫的,雖然老了,也隻是綠膠鞋。

    鋼城的無業閑雜們,給公安局另取了一個綽号叫膠鞋幫,并且把警官叫黃膠鞋,一般警員叫綠膠鞋。

    可能這綽号是從老幾代的閑雜嘴裡傳下來的。

    現在的警察都不穿膠鞋了,穿皮鞋。

    但有一段曆史時期,膠鞋也不是誰都穿得起,公安局發勞保,每個人都有膠鞋,下了雨也能到處亂踩不怕打濕,很是威風。

    鋼渣是從老黃的腦袋上看出端倪的。

    雖然老黃的頭發剪得很短,但他經常戴盤帽,頭發有特别的形狀。

    戴盤帽的不一定都是膠鞋,鋼渣最終根據老黃的眼神下了判斷。

    老黃的眼神乍看有些慵懶,眼光虛泛,但暗棕色的眼仁偶爾躜過一道薄光,睨着人時,跟剃刀片貼在臉上差不多。

    鋼渣那次跨進小于的理發店撞見了老黃。

    老黃要走時不經意瞥了鋼渣一眼,就像超市的掃描器在辨認條形碼,迅速讀取了鋼渣的信息。

    那一瞥,讓鋼渣咀嚼好久,從而認定老黃是膠鞋。

     在啞巴小于的理發店對街,有一幢老式磚房,瓦檐上挂下來的水漏上标着1957年的字樣。

    牆皮黢黑一片。

    鋼渣和皮絆租住在二樓一套房裡。

    他坐在窗前,目光探得進啞巴小于的店子。

    鋼渣臉上是一派想事的模樣。

    但皮絆說,鋼腦殼,你的嘴臉是拿去拱土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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