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台大文學院的回廊 第2節 重溫二十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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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riven,likeghostsfromanenchanterfleeing. 啊!狂野的西風,生而犷烈的秋風—— 枯萎的落葉,在你倏忽而至的吹拂下, 飛旋如巫者橫掃的鬼魅…… 由西風這樣狂烈的橫掃開始,在連續兩小時,我将無首十四行的組成稍加解說,再将其實行一氣讀完,環環相扣的激情不能中斷。

    西風升起,加速,如巫師驅趕亡魂到冬天的墳地,等到來年複生;天上流雲,變換呼應,如地上的枯葉,飄浮在磅礴蔚藍的天空,如狂女飛揚的長發。

     Blackrain,andfire,andhailwillburst:Ohear! (有黑雨、火和飛雹逐一炸開,聽啊!烈火!) 西風吹至海上,連海底宮殿的花木都顔色灰敗,紛紛落葉。

    作者祈望自己能成為西風的号角,吹醒人類的沉迷: Ifwintercomes,canspringfarbehind? (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一行結語既不巧妙,也不輕松!是人性靈的生命力,宇宙物景的想象,創造的生機,要這樣讀過全詩才知道那一句的真意! 這時到了朱老師那年紀的我,對着環境俯視着我,與我當年同樣二十歲的學生,記起了最初的感動,揮臂揚發,忘我的随西風回旋…… 這是一首不老之歌,每次重讀,總似回到了二十歲的心情,也忘不了朱老師的灰長袍…… 我的一生,常似随西風疾行,攀山渡海,在人生每個幾近淹沒志氣的階段,靠記憶中的期許,背幾行雪萊熱情奔放的詩,可以拾回一些自信。

    每讀濟慈詩,總先憶起那時在三江彙流的樂山,遙聞炸彈在我四周的世界呼嘯落下。

    前線戰争失利,我們必要時要撤往雷馬屏峨,他的詩與我似是人間困苦相依,維系了我對美好人生的憧憬。

    我在經濟日漸繁榮的台灣教英國文學的時候,朱光潛老師和吳宓老師正在文化大革命的迫害與熬煎之中。

    我熱切地引領這些在太平歲月中長大的二十歲學生進入詩篇不朽的意境,但有多少人聽得出真正的滄桑心情? 為了不疏漏文學史經典作品,我詳定進度表,散文和小說都有适當的介紹和閱讀要求,在課堂選擇重點導讀,而必須詳讀的仍是詩。

    浪漫時期到濟慈為止,大約是一學期的課。

    從秋天到了冬天,下學期從春天到夏天,是維多利亞時代到二十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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