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橘園美術館看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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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法類比。

     一天,有個朋友來看我,我們圍着湖走了一圈,後來他一直說“那天的湖真美”。

    但是我們無法向其他人描述那究竟是怎樣的美。

    它的大小怎樣,水質如何。

    朋友講的不是這回事,他講的是在春天美好的天氣裡和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相會,沉浸在一切都剛剛好的感覺裡。

     所以,這個男孩說“這個湖真美”和蘇轼說“春山好處,空翠煙霏”是一回事。

    這樣的“好”是不可被拆解的整體,是兩個人各自的美妙與世界的美妙恰好在一個時間點上相遇。

    這種難能可貴的相遇足以抵抗曆史帶給我們的虛無感。

     “空翠煙霏”是無法完全翻譯的。

    從字面上看,隻是說半山腰上有江南春天的濕氣,有袅袅的雲霧和深深淺淺通透的綠色。

    但這隻是它的客觀面,至于被主觀賦予的美感,則要靠讀者去自己的記憶中挖掘。

    這種美是秘密的契約。

    就像《高山流水》是俞伯牙、鐘子期和那把琴之間的契約,“空翠煙霏”就是蘇轼、參寥子和西湖之間的契約。

    如果世上已無鐘子期,俞伯牙就再也無法奏出足夠動人的音樂;如果沒有參寥子,“空翠煙霏”的美也就淪為一個平平常常的景點。

     蘇轼接下去說:“算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

    ”姜夔在《鬲溪梅令》裡表述了所愛者的影像在時光中褪色,記憶在時光中消散。

    但蘇轼不同。

    當然,他寫這首詞時,參寥子在場,但他同時也确信不管日後能否音信相通,心魂仍會相守。

    人類在對景物進行審美觀察時,情緒深深影響着看到什麼、看出什麼。

    在巴黎的橘園美術館,全白色橢圓形的展廳中心,幾十年來,人們一坐幾個小時,凝視周圍牆面上360度布置的莫奈的多幅《睡蓮》,分辨出清晨與黃昏、微風與急雨時的湖景,但終究是借此體驗自己的情感流動。

    當蘇轼感受到他與參寥子之間關系的确定性時,他看到的西湖,不是波光散射、西山日薄,不是落梅如雪、地老天窮,而是山色不改。

    就算他此去再無機會回到杭州,西湖的美也不會改易。

     如果人生有兩三個這樣的朋友、一些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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