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堂前的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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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能帶來新的喜悅,就像那小小的曲尺形的曲園,每一折都别有洞天。

    青春時代的少男少女以為生命是一覽無餘,全盤皆輸或全盤皆赢,因此容易投入,也容易絕望。

    很多早慧的孩子選擇在青春時代就結束自己的生命,也許是因為他們過早地認識到生命的短暫和脆弱,卻還沒有見識過生命的強韌與從容。

    俞樾後來以“慧福”為俞繡孫的樓名,即希望其早慧能夠在時間的滋養中醞釀成福。

    事實上,等年歲漸長,生命的根系逐漸發達,就會發現我們沒有那麼容易被消滅,這絕不僅僅是因為能力或意志增強了,而是因為我們會随着年齡的增長涉足更大的世界,将情感分配給更多的人和事物,生命也因之有了更多的支撐。

     俞樾說:“我亦浮生蹉跎甚,坐花陰、未覺斜陽暮。

    ”這話裡有種老來頑皮、不服其老的意思。

    他的一生談不上平坦,國破家亡、妻離子殇都遇到過,但在這跌宕起伏的人生中,确實感到有無窮的意趣,就像詩人沈澤宜的詩句“為生命的短暫相逢興高采烈”[195]。

    現在的春在堂前,懸挂着俞樾的自撰挽聯:“生無補乎時,死無關乎數,辛辛苦苦,著成二百五十餘卷書,流播四方,是亦足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浩浩蕩蕩,數平生三十餘年事,放懷一笑,吾其歸乎。

    ”他于八十六歲高壽去世,在斜陽花陰中真是坐得夠久夠久,死前還意猶未盡地寫了九首莫名其妙的預言詩,預告之後二百年的世界大勢。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吳江女子的那個故事裡缺少一個父親的角色。

    如果有一個俞樾這樣的父親在,他會不會早就看明白女兒的心事,将那個釀成大錯卻毫不知情的葉元禮抓回來,促成一樁好事?這樣的結局雖然落入俗套,可它才是我們心底最妥帖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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