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醒來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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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所無,隻可能在仙界見到的。

    後來,白居易與陳鴻寫《長恨歌》及《長恨歌傳》,其中太真入仙的情節一般認為首創于李益的《過馬嵬》,但也許其根源即深植于李白此詩中。

     第二首,“一枝紅豔露凝香”。

    露本身無色無香,但李白以“露華濃”為之設色,以“露凝香”為之添香,其實是以露寫花,又以花寫人。

    “雲雨巫山枉斷腸”取宋玉《高唐賦》中“昔者先王曾遊高唐,怠而晝寝,夢見一婦人曰:‘妾為巫山之女也,為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願薦枕席。

    ’王因幸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

    ’”[162]之意。

    以前的注解都說,這句是指巫山神女也嫉妒楊貴妃的美貌。

    下文“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則以同樣的邏輯說漢宮中最美的趙飛燕也無法媲美楊貴妃的天生麗質,因為趙飛燕要倚靠精心的化妝。

     但我總覺得古代的評論家還有東西沒有說。

    他們感覺到了,但是使用了心理學上所謂“分裂的防禦機制”。

    一部分人說這組詩裡隻有美,沒有色欲,另一部分人說這組詩是李白諷刺楊玉環善淫,因此樂史《楊太真外傳》中高力士對楊貴妃進讒言說李白以飛燕類比楊貴妃的情節也不是空穴來風。

    元代蕭士赟甚至認為,“雲雨巫山”此句是以神女兩入楚襄王及先王之夢諷刺楊貴妃曾為壽王妃事。

    但古人也注意到其中的矛盾之處,王琦注《李太白全集》時就說:“若《清平調》是奉诏而作……乃敢以宮闱暗昧之事,君上所諱言者而微辭隐喻之,将蕲君知之耶,亦不蕲君知之耶?如其不知,言亦何益?如其知之,是批龍之逆鱗而履虎尾也。

    非至愚極妄之人,當不為此。

    ”[163]問題在于,到底是什麼讓人們對于這首詩産生了如此豔冶的聯想? 回到我們開始所講的那種“春風沉醉”的感覺,那是種身體舒展、心潮湧動、注意力彌散的感覺,帶有少許的眩暈,既像“風開露井桃”,又像“春風拂檻”。

    詩人若非有這種感覺,為什麼寫玄宗“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杆”滿足、沉醉、松弛的樣子?讀者若非有這種感覺,為什麼偏偏要說李白寫這組詩時“猶苦宿醒”?至于“一枝紅豔露凝香”中的活色生香、“雲雨巫山”中固着的枕席之歡的暗示、“枉斷腸”中的深情缱绻,都使人覺得這絕不是客觀的外貌描寫。

     這組詩中有一種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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