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喀索斯的水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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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說“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

    “自爾”有“自此”和“自然”兩種意思,前者如《水經注·溱水》中所說:“古老言昔有二仙,分而憩之,自爾年豐,彌曆一紀。

    ”[97]後者如向秀與郭象注《莊子·達生》中所說:“萬物皆造于自爾。

    ”[98]一般認為,“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中的“自爾”取“自然”意,很多地方翻譯成“自然順應了美好的季節”。

    但我有點懷疑。

    且不說“自然順應了美好的季節”的“自然”是副詞automatically(自動地),而不是名詞nature(自然界),而且為何不能把它理解為“當你注意到春秋不同的美感時,自此以後就擁有了這兩季漫長的佳節”?何況春秋之對舉,在中國詩詞中有時代指循環中的四季,如“春花秋月何時了”[99]并不隻是說春秋之憂愁,而是說永恒周遍之憂愁。

    因此,這句詩甚至可以理解為“當你意識到生命每個階段不同的美感,就獲得了永恒的佳節”。

    基于這種理解,張九齡此詩前四句的重點就落在覺悟的體驗上。

     但對我來說,這種欣賞還帶有個人化的聯想:“自”有“自己”之意,“爾”的本意是“你”,因此“自爾為佳節”被我想象成春蘭與秋桂之間的推杯換盞,仿佛蘭桂彼此欣賞,互相拍着肩膀說“你是好時節”。

    就好似李白的“相看兩不厭,唯有敬亭山”[100]與辛棄疾的“昨夜松邊醉倒,問松我醉何如”[101]。

    在對這兩個季節推杯換盞與互相欣賞的想象中,我又看到了首句中那種開阖、對舉的開闊感。

     如果把這兩首詩都當成情詩來讀,我覺得陳子昂好辛苦。

    他把自己想象成能使世間諸色為之一空的幽蘭,要找到一個配得上欣賞他的人。

    這樣的尋找何其之難,生命就虛擲在等待中。

    而到張九齡這裡,那種強烈的被賞識的願望和尋找的焦慮松弛下來,他既知道自己身上的欣欣生意,也能欣賞他人與自己的不同,并認為在這樣不同之間,有一個奇妙的、變化的、永恒的佳節存在。

    他不需要通過别人的贊許固化自己的價值,甚至很大方地給自己頒一個獎,又給别人頒一個獎,說:“你看,我們兩個人都很好嘛。

    ”張九齡的很多詩中都有這種有趣的自得的意态。

     “相看兩不厭”本身挺好,但如果隻是讓對方與自己結成聯盟以回避或貶低外在的世界,則會帶來問題。

    以我自己的經驗來看,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往往就會出現一個人告訴我這裡多麼污濁,像我和他這樣清高的人已經不多了,所以我們應該當朋友,而且應該對别人留點心眼。

    年輕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我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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