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高在畫南法的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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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互不往來,但心裡仍有時挂念,這種感覺大概就是“良朋悠邈”。

    既然無法相見,隻能“搔首延伫”,抓抓頭,徘徊幾步,僅此而已。

    第一章到這裡就寫完了,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海枯石爛的感情,但讀起來就像在寫我們都經曆過的生活。

     第二章隻是把上一章的意思又寫了一遍。

    《停雲》《時運》和《榮木》這三首四言詩用了同樣的技巧,會在第二章重複第一章的意思,隻是語言表述不同。

    第一章說“霭霭停雲,濛濛時雨”,第二章就說“停雲霭霭,時雨濛濛”。

    語序的颠倒帶來感受上微妙的差别。

     “霭霭”“濛濛”在前,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事物的狀貌而不是事物本身。

    這樣的語序代表認識過程:霭霭者何物?霭霭者停雲也。

    濛濛者何物?濛濛者時雨也。

    就像初次登臨地球的外星人,第一次認識了春天的雲雨。

    而第二章中名詞“停雲”“時雨”在前,形容詞“霭霭”“濛濛”在後,仿佛說我認識的那朵雲來了,它依然是霭霭的;我熟悉的那場雨來了,它依然是濛濛的。

    宋代的錢時有詩曰“客裡對花如舊友”[47],那是因為客裡沒有朋友。

    陶淵明對停雲時雨漸生親舊之感,也是因為良朋不可得,在那麼多個“靜寄東軒,春醪獨撫”的日子裡閑居無事,居然與雲雨日久生情,成了朋友。

     “八表同昏,平路成江”是把“平路伊阻”說得更嚴重一些,阻隔之意更深,孤獨之感更強。

    但下面兩句寫得非常活潑:“有酒有酒,閑飲東窗。

    ”陶淵明有時會改變詩詞的節奏,用複沓的方式,制造一種口語化的反複沉吟的意味。

    比如《拟挽歌辭》中說“幽室一已閉,千年不複朝。

    千年不複朝,賢達無奈何”[48]。

    前一個“千年不複朝”是客觀的陳述,後一個“千年不複朝”是地下人無奈的歎息。

    “有酒有酒”類似于回聲的聽覺效果,有種自娛的意思,像是與假想客體的對酌之詞。

    這樣的事成年人很少做,但小孩子自己和自己過家家時,常會一人分飾兩角,玩得不亦樂乎。

    可是陶淵明畢竟不是小孩,不能全然沉浸在幻想的世界裡,他必須面對真實的遺憾——“願言懷人,舟車靡從”。

    意思是說每次想到懷念的親友,都很感慨既沒有車也沒有船可以在這個“平陸成江”的時候把我送到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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