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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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徐壽等筆錄整理。

    譯成的書,由金陵書局大量刊印,在社會上廣為散布。

    該館先後翻譯書籍一百七十多種,成為當時譯介西方科技書籍最多的機構。

     主持留美教育時的容闳 留學生 曾國藩對這一行動的認識很實在,在他看來,洋人那些機巧之心,那些造船造艦的奧妙,都在那些書中藏着,要想使中國富強起來,就得讓更多的人懂得那些知識,就必須讀洋人的書。

    另外,在金陵的那一段時間,書局按照曾國藩的安排,全力趕制的一套書,就是王夫之的《船山遺書》。

    這幾乎也是曾國藩個人的意志。

    當時,王夫之的《船山遺書》還屬于禁書,但在曾國藩看來,無論是做文還是做人,王夫之都是一流的。

    王夫之的思想和情操,對曾國藩影響很大;并且,曾國藩組建湘軍就在湖南衡陽起家,而那正是王夫之的故鄉。

    正因如此,曾國藩對于王夫之,格外親近。

    曾國藩一直可惜的是,道光十九年所刻的王夫之的《書經稗疏》以及《春秋家說序》錯訛較多,而原稿本王家又不慎燒毀。

    在這種情況下,曾國藩想方設法托劉昆在京師文淵閣抄出,然後由他跟曾國荃捐資三萬金,讓金陵書局重新印刷此版本,讓更多的人領略到船山先生的文章和思想。

    不僅如此,曾國藩還親自為《船山遺書》作序。

    能讓一種恢宏的思想發揚光大,是曾國藩最欣慰的事情了。

     王夫之 1868的春節說來就來了,金陵城内照例響起一片無心無肺的爆竹聲,震耳欲聾;煙花升天,将金陵的上空照得如同白晝。

    因為家眷還在湖南,曾國藩隻是跟一幫同僚在一起過除夕。

    新年來到,不由讓曾國藩想起先前在湖南老家荷葉塘過春節的時候,那時候的春節真是熱鬧,家家戶戶花燭紅燈,炭火盆内,煨着蓮子紅棗桂圓茶,爐内焚起了好香;年夜飯前,家中的長輩帶着一家老小向祖先們作揖叩頭,铳炮連天,熱鬧非凡;吃過年夜飯後,長輩們向小孩發壓歲錢,晚輩們一個個興高采烈地排着隊,從長輩手中接過紅包,有時候,還故作親昵地嫌少;然後,一家人在一起擲骰子、搓麻将、做遊戲,其樂融融;夜深了,兄弟幾個都不願意去睡覺,即使眼皮不斷地打架,但也強忍着,堅持守歲到天明……這些,都讓曾國藩難以忘懷。

     在這個春節,曾國藩一點過年的情緒都沒有。

    曾國藩隻是在大年三十和初一,讓手下人在府第裡放了一通鞭炮,還特意吩咐他們在其他時間不要放。

    鞭炮響過兩次之後,這個春節,對于曾國藩就算結束了。

    正月初二,曾國藩接見了前美國公使蒲安臣,蒲安臣正全力操辦清國使團出訪美、英、法、普、俄各國事宜。

    曾國藩與蒲安臣就很多問題交換了意見。

    在蒲安臣看來,清國這一步是必須要走的,要想發展,就必須走現代化的道路,要走現代化的道路,清國就必須向西方各國多學習,不要怕吃虧,也不要擺泱泱大國的架子。

    曾國藩頻頻點頭,在這方面,曾國藩是很有心得的。

     留學生在美打棒球的情況 春節過後,春天就接踵而至了。

    進入春天,沿江兩岸一直連綿地下着雨,一連下了半個多月。

    天又陰冷又濕,而且看起來沒有個盡頭。

    在這種情況下,身為兩江總督的曾國藩不得不出面祈晴。

    作為地方官,與天地之神打交道一直是慣例。

    在曾國藩看來,主宰這個世界應該是有神明的,既然有神明的話,它就一定會明理,所以也必須進行人與神之間的溝通。

    去年春天與今年恰恰相反,一直不下雨,比這個時間稍遲一點,曾國藩就曾經去龍王廟求雨。

    一年之後,沒想到,又得乞求老天放晴出太陽了。

    到了郊外的龍王廟之後,曾國藩親筆書寫南方朱雀之神、北方玄武之神、東方青龍之神、西方白虎之神四牌位,黃紙紅字,然後又親筆寫下祈晴文。

    風雨之中,曾國藩鼓足中氣念了一通祈晴祭文,然後點着了手中的香火,對着天地分别行跪拜大禮,祈禱聲随着青煙一起飄向諸神占據的太空。

    說來也怪,等到曾國藩離開龍王廟時,雨停了,轉眼間,陽光明媚起來。

    由于心想事成,曾國藩心裡很高興。

    他開始籌劃要在兩江境内走一走了,看一看很多事情進展如何。

    4月底,曾國藩從金陵登舟啟行,随行的有他的兒子曾紀澤,以及趙烈文等一幫幕僚。

    曾國藩在船上一路跟幕僚們下着棋,他的棋瘾一直很大,而且,身體越不是太好,棋瘾就越大。

    在鎮江,曾國藩一行看了金山、焦山;然後,又到了丹陽、常州、蘇州。

    在蘇州的正大街邊上,曾國藩看到有一個臨時搭起的木棚子,棚子裡的竈台有一口龍頭大鍋在冒着熱氣,棚子四周聚集了上千名乞丐。

    這些乞丐衣衫褴褛,好些人上身赤裸,滿身污垢,顫顫巍巍。

    他們圍在鍋邊吵吵鬧鬧,老遠就把手中的破碗遞了過去。

    後面人則亂七八糟地排着長隊,有的邊排隊邊發出呻吟聲。

    曾國藩不禁恻然,幾乎不忍卒看。

    随行告訴他,這些人,有的是當年的太平軍,有的則是當地原來的大戶,戰争期間,家破人亡,也就落得這個模樣。

    戰争真是塗炭生靈啊,看着這樣的情景,曾國藩不由黯然神傷。

     船行至太湖,曾國藩檢閱了李朝斌的水師。

    然後,又跟江蘇巡撫丁日昌一道,來到了上海。

    去上海的途中,曾國藩接到了上谕:朝廷着授他為武英殿大學士,這算是迄今為止授予漢臣的最高榮譽了。

    到了上海,曾國藩重點察看了江南制造總局的輪船和洋炮工程。

    曾國藩提醒江南制造局的全體人員注意學習和引進西洋的制造方法,一定要謙虛學習洋人的制作工藝為己所用。

    在上海,曾國藩還會見了英國領事白來尼等。

    然後,曾國藩一行登舟檢閱了吳淞口、狼山、福山各地。

    這一次巡視,連頭帶尾,共進行了一個多月。

    5月底,曾國藩回到金陵時,已感到身體如鉛一般沉重,思緒也呈膠着狀态。

    畢竟,自己已是五十八歲的人了。

     歸來之後的曾國藩對于很多事情仍無法放下。

    到了夏天,原本因為曾國藩北上剿撚而回湖南老家的歐陽夫人以及女兒紀芬、兒媳、侄媳等一行又回到了金陵。

    這時候,兩江總督府遷了新址,顯得寬敞多了。

    家人的歸來,讓曾國藩重溫天倫之樂,他的心情也變得溫潤起來。

    女兒曾紀芬今年已經十七歲了,長成一個俊秀的大姑娘。

    對于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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