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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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和外交人才。

    這一行為,是很有超前眼光的,說明曾國藩已有了這方面的意識,想做一些前人沒有做的事情。

    在曾國藩之前,清朝政府還沒有和外國建立近代意義上的外交關系:從郭嵩焘擔任第一任駐英公使開始,近代的外交活動才算逐漸展開。

    清朝最初的外交家,多與曾國藩有密切關系:除了郭嵩焘,曾國藩的長子曾紀澤曾任駐德、駐俄公使,在維護祖國的尊嚴和民族利益上做出了巨大貢獻;著名外交家薛福成、黎庶昌、陳蘭彬等,都曾經是曾國藩的幕僚。

    在科技人才的培養上,曾國藩同樣慧眼獨具。

    近代中國科技史上有名的幾位科學家,都曾在曾國藩的幕府中長期擔任職務:李善蘭是近代中國的數學先驅,在曾國藩幕府中一共待了八年,不但為曾國藩創立的江南制造局解決了許多實際問題,還翻譯了許多西方數學著作,為中國的近代數學發展奠定了基礎;另外一位數學家華蘅芳,也一直在曾國藩幕府中,從事着科技研究和槍炮制造工作;除此之外,還有被稱為中國近代化學之父的徐壽,徐壽和兒子徐建寅同在曾國藩幕府中很多年,在辦洋務、設立工廠方面,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薛福成 曾國藩與自己的幕僚就這樣建立了很深的情誼。

    曾國藩不僅僅從自己的私人俸祿中向他們支付酬金,對于他們,也幾乎無話不談。

    尤其是自己的一些心腹,曾國藩并不像其他大臣一樣諱莫如深。

    這一點,從曾國藩幕僚趙烈文的《能靜居日記》中就可以看出。

    在這本日記中,趙烈文詳細記錄了他與曾國藩的數次談話内容。

    從這些談話中,可以清楚看到曾國藩對當時的政治形勢了然于胸,對于中國的前途極度擔憂。

     1867年7月21日晚,曾國藩與趙烈文單獨在一起時,曾國藩憂心忡忡地對趙烈文說:北京來人所講的,說都城那裡的景況非常惡劣,時常出現縱火搶劫之類的案子,而市集店鋪間乞丐成群,甚至有的婦女也裸身沒有褲子穿。

    黎民百姓的家财耗盡、境況窘迫,恐怕會有變故發生。

    這該怎麼辦呢? 趙烈文是一個對于時局有着清醒認識的文人。

    見曾國藩如此憂郁,趙烈文真實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說:國家的治平安定,統一的局面已經很長時間了,勢必會逐漸地分崩離析。

    不過朝廷皇帝的威嚴曆來很重,亂變紛争的風氣未開。

    所以若不是從制度本身腐爛敗落,則國家土崩瓦解的局面不會形成。

    依我來看,來日的災禍,必然先自朝廷中央颠覆,而後神州無主,大家各自為政,大概不會超過五十年了。

     聽了趙烈文這番話,曾國藩眉頭緊鎖,沉思半晌,說:“然則當南遷乎?”曾國藩擔心的是清王朝并不會完全被推翻,有可能出現南北割據的局面。

    趙烈文明确回答說:“恐遂陸沉,未必能效晉、宋也。

    ”他認為清政府已不可能像東晉、南宋那樣南遷偏安一隅,恐将徹底滅亡。

    曾國藩反駁說:“本朝君德正,或不至此。

    ”聽起來,這似乎是曾國藩的官話了,他當然不願意在幕僚面前完全暴露自己的思想;況且,對于清廷,曾國藩還抱有一絲希望。

    趙烈文立即回答道:“君德正矣,而國勢之隆,食報已不為不厚。

    國初創業太易,誅戮太重,所以有天下者太巧。

    天道難知,善惡不相掩,後君之德澤,未足恃也。

    ”趙烈文非常坦率,他實際上否定了清王朝“得天下”的道德合法性。

    清軍因明亡于李闖、吳三桂因紅顔一怒大開城門而入關,所以“創業太易”;入關後為鎮懾人數遠遠多于自己的漢人而大開殺戒,如“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所以“誅戮太重”。

    這兩點決定了清王朝統治缺乏“合法性”,也一直為漢人所憎恨。

    雖然清王朝後來的君王,比如康、乾、嘉做了一點好事,但他們的善行并不足以掩蓋彌補所犯下的罪行。

    所以,清朝統治的基礎,其實并不牢固。

     對于趙烈文如此“過激言論”,曾國藩并未反駁,大約在心裡面覺得趙烈文說得很有道理。

    曾國藩沉默很久,随後把話題轉開,頗為無奈地說:“吾日夜望死,憂見宗祏之隕。

    ”“祏”是宗廟中藏神主的石屋,“宗祏之隕”即指王朝覆滅,曾國藩也預感到清王朝正面臨滅頂之災,深受病體纏身之苦的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能是徒歎奈何吧! 清幼童留美情況 在金陵那段時間,曾國藩抓緊時間所做的一件事,就是謀劃派遣中國少年赴美學習。

    無論是江南制造總局,或是長江水師,都太需要一些專業人才了。

    曾國藩建議朝廷委派陳蘭彬、容闳分任正、副監督,另派翻譯一人、教習二人,在上海設立駐美中國留學局,制定章程,具體辦理留美學生的招生及在美學習工作;另于上海設預備學校一所,委劉瀚清為校長,要求留學生在出國之前,先入校學習中西文字一年,以适應國外學習生活的需要。

    在當時來說,此項舉動無疑石破天驚。

    民間甚至大聲呼籲:曾國藩是在販賣人口,将帝國的後代送于虎狼之中,從中牟取利益!對于這樣的指責,曾國藩苦笑不予理睬,隻是全力敦促這項工作的進行。

    在曾國藩和李鴻章的全力推動下,這項事務終于在同治十一年夏天獲得了成功,第一批幼童揚帆遠航,橫渡太平洋去了美國,接着,又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共一百二十人。

    雖然此事後來遭遇變故,但留學生大部分成器,成為了末代的英才。

    這些,也足以讓曾國藩死後瞑目了。

     在金陵曾國藩所進行的另一項工作,就明顯帶有點“私心”了,那就是全力擴大金陵書局的規模。

    在曾國藩看來,無論古今中外,文化要想流傳,就得通過著作的出版和流通來達到目的。

    因此,對于金陵書局,曾國藩劃撥了很多經費,讓他們購買機器,聘請最優秀的員工。

    金陵書局剛剛投入使用,曾國藩和李鴻章即要求書局趕快印制《二十四史》,曾國藩還是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從金陵路過,借錢買《二十三史》的事情。

    曾國藩還讓書局聘請了一些懂外文的專家,集中翻譯國外一些有用的著作。

    在江南制造總局,專設了一個譯印西學書籍的翻譯館,聘請一些外國傳教士,翻譯軍事、船舶、機械制造等自然科學書籍,兼及醫學、曆史地理、國際公法等著作。

    譯書的方式,多數是由局中所聘西洋人口述,然後由精通繪圖和算學的華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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