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芭蕉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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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去往峽谷深處。

    那一次,峽谷裡剛剛下過暴雨,山路泥濘潮濕。

    她竟一腳踩空,滑下去好遠,身上全部髒透,手亦被石頭磨破,湧出鮮血。

    她艱難起身,在半山腰的泉水裡清洗雙手。

    這時候,在小草坡的那一邊,看見了他。

     他是譚。

    譚有明朗的輪廓,憂郁桀骜的眼神,譚手指沾着好聞的油彩味道。

    譚像邂逅老朋友一樣望着她。

    又像關心小妹妹一樣責備她,路這麼難走,你怎麼進來了? 她十分驚喜,滲血的手掌已不覺得疼。

    他是她的師兄,常常獨自到山裡畫畫。

    她感到親切,上前看他的畫。

    畫布上是大片蒼茫濕潤洶湧的綠色,極富張力。

    她着了迷,伸手去撫摸畫布上凸凹的色彩,笑容清澈。

    這以後,峽谷成為他們兩人共同的秘密,他到這裡畫畫,她到村莊裡去行走。

    有時候她會陪在他身邊,看他筆落絢爛。

    有時候他也會陪她到村子裡去。

    遇見難走的路,他會用力拉住她的手,或者把她輕輕抱過去。

    峽谷裡經常有突如其來的大雨,他們來不及躲藏,就鑽進芭蕉樹林。

    闊大的芭蕉葉擋住澎湃的雨水,他們滿心愉悅地聽那熱烈的雨打芭蕉。

    她年輕溫熱的身體倚靠着他,耳鬓厮磨的隐秘與禁忌。

    他待她很好,修長好看的手指溫柔地撩開她淩亂的額發。

    他對她笑,憂郁的神色漸漸明朗。

     她試着去了解他。

    他是藝術特長生,學畫多年,還舉辦過畫展。

    他性情孤僻冷傲,少有朋伴,多是獨來獨往,蹤迹不定。

    他常常選擇無人之地潛心作畫,樓頂,湖畔,峽谷。

    他有一位同居兩年的女友,有許多時常跟随他的女生。

    他對她們總是很冷淡,一個驕傲的有資本的男子。

     而在峽谷裡,他卻輕輕吻住她的耳垂,喃喃說,染,你不知道,我多麼愛你。

     他嘗試與她接吻。

    他纏綿溫柔的動作讓初染有一瞬眩暈,而她終于還是冷靜推開。

    而靜谧幽深的峽谷有太多讓人陶醉的理由,自然而生的暧昧情愫讓人無法撇清。

    她突然想起家程,心一緊,一酸,一疼。

    覺得自己已離他很遠。

    此時此刻,他會不會正和佰草在一起,會不會已經将她忘記。

    呼嘯而來的傷感頃刻将她淹沒。

    她跌入他的懷抱。

     初染常常會在深夜撥通佰草的電話,因為寂寞。

    佰草通常熬夜,于是放下手裡的事,與她細細聊天。

    她們會說起家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佰草總是慢聲細語跟初染談起他的許多細節。

    他已經是他們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了。

    他前幾天參加了學校辯論賽,是最佳辯手。

    他感冒了一個星期,叫他去醫院也不肯,像小孩子一樣。

    那天又有個女生在年級大會上跟他表白,他理都沒理。

    他很忙呀,有許多事情要做呢……初染在這些瑣碎的細節裡緘默沉寂。

    巨大的悲傷與失落湧上心頭。

     那年初夏,原本答應去看佰草古筝演出的家程突然說有事,要出去兩天。

    佰草看出家程眉宇間深藏的悲楚與沉重,卻又故作輕松。

    佰草内心凜然,知道這個男子對她一直保留隐瞞。

    她除了微笑叮囑,要他注意身體,沒有其他辦法。

     說話間,學生會突然有人找他。

    似乎有很急的事,他把随身的書包暫與她保管。

    見他身影遠去,她突然顫抖着手去翻他的書包。

    她幾乎窒息,快要透不過氣來。

    那一刻她看見自己的卑劣與委瑣。

    她不願意多想,她隻是想知道有關于他的更多秘密。

     裡面隻有幾本書,還有若幹文具,别無他物。

    她隻是失望。

    随手翻開書本,一枚特别的書簽—— 不,是一張去往芭蕉的機票。

    那日晚上八點起飛,兩小時後抵達芭蕉。

    強烈的眩暈叫佰草心火燃燒。

    他要去看她。

    他要千裡迢迢去看她,他瞞着所有人,他要去看她。

    這是隻屬于他們兩人的約會,任何人不得幹擾。

    佰草幾乎顫抖着把車票放回書裡,又把書包收拾好。

    等家程回來時,她依舊溫靜平和地坐在那裡看書。

    家程略略微笑,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

    佰草看手機,已是五點半。

    去機場要一個小時。

    不多久,他就要去往三千裡外的芭蕉。

    她看不進書,回宿舍洗澡。

    女伴剛從遊泳館回來,濕淋淋的頭發披垂而下,青春逼人的美好。

    她們笑嘻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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