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的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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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警方并沒有對蕭望置之不理。

    在沈陽警方的積極配合下,蕭望遍訪城内各家足浴城。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再次找到了線索。

     距離沈陽北站不遠處的一家足浴城的一名技師供述稱,這個“幽靈騎士”曾在他抵達沈陽的第三天,來進行足浴。

    在足浴的過程中,他總是催促說自己要趕火車,讓技師動作加快。

    之所以給技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因為這個人是“六趾”。

     這就是後來蕭望給蕭朗等人打電話通報信息的源頭。

    當然,之所以第一時間把這個信息傳遞回去,是因為蕭望很了解犯罪嫌疑人被抓獲後的“标準化采集”的流程以及羁押至看守所之前的體檢工作流程。

    這兩項工作的規定要求,都沒有涉及腳趾。

    畢竟手指不管是五根還是六根,都要捺印指紋,而腳趾的特征就顯得沒用了。

    蕭望知道,看守所的記錄,絕對不會察覺“六趾”,鞏膜異色沒被發現也是一樣的道理。

     “幽靈騎士”居然依舊是乘坐火車離開沈陽的,而且他來到沈陽,也就待了兩天時間。

    他來沈陽做什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離開沈陽去了哪裡?呂成才的身份證在那個時候已經挂失,不可能再次使用了,“幽靈騎士”是不是又通過偷盜的方式獲取身份證買票? 隻有可能是這樣!蕭望堅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僅有此判斷,蕭望更是想出了别出心裁的辦法:沈陽北站有個派出所的辦事點,專門為遺失身份證的人員辦理身份核實手續。

    如果有人遺失了身份證,可以去這個辦事點辦理一個臨時證件,并可以憑此買票上車。

    于是,蕭望就去了這個辦事點,并查詢了那個特定時間點去辦證的人員信息。

    丢身份證的人并不多,隻有三個。

    而通過購票系統查詢這三個人的信息,蕭望立即發現了端倪。

    其中一個叫韋士的人,在相臨近的時間段内,連續購買了兩張火車票,一張是去韋士老家天津的,另一張,是去南安的。

     結論很簡單,“幽靈騎士”返回了南安。

     他回南安的原因暫時不得而知,那個時候也沒人能想到在南安處決人犯的那個人就是“幽靈騎士”。

    但蕭望立即乘飛機返回了南安,并報經蕭聞天同意,占用部分視頻偵查警力,尋找“幽靈騎士”在南安的蹤迹。

    可惜,南安火車站沒有高清攝像探頭,視頻偵查部門也沒能從周圍的攝像探頭裡找到“幽靈騎士”的影像。

     再次丢失線索的蕭望,重新把調查重點轉移到了“足浴城”上。

    在蕭望看來,這個一有空就要去泡腳的人,不僅僅會在沈陽泡,在南安也會泡。

    事實證明,這真是一個屢試不爽的辦法。

    根據“六趾”這一線索,蕭望從四家足浴城裡都問出了“幽靈騎士”光顧過的線索。

     于是,在蕭望的“追捕地圖”上,四個紅點圈出了一個“幽靈騎士”的活動區域。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蕭望就成天在這個區域裡遊弋,在附近的足浴城裡尋訪,期待發現“幽靈騎士”的線索。

     這一找,還真的找到了。

     蕭望和“幽靈騎士”的正面交鋒有三次。

     第一次。

     在指定區域的批發市場閑逛的時候,敏銳的蕭望看見了遠處有一個身影一晃而過。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天天研究“幽靈騎士”的蕭望恨不得把他的照片放在枕側,所以至少在印象上,蕭望對“幽靈騎士”已經很熟悉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那個身影就是他! 蕭望三步并成兩步,擠過人群,向“幽靈騎士”消失的方向追去。

    很快,“幽靈騎士”的背影再次出現在蕭望的視野當中。

    生性謹慎的蕭望自知僅憑一己之力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他,于是一邊緊随而去,一邊電話通知蕭聞天,請求派出特警前來支援。

    然而,正在市場裡閑逛的“幽靈騎士”不知是不是因為有所察覺,突然開始轉向狂奔。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蕭望猝不及防,他一面打開手機的實時定位,一面撒開步子追了過去。

    批發市場人流量非常大,所以“幽靈騎士”也一樣發揮不出速度優勢。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人群中艱難地向前挪動。

    “幽靈騎士”像是提前有準備似的轉過了幾個彎,不是在向人少的地方移動,而是向人多的地方移動。

     在經過一片服裝攤點的大棚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大棚頂部用于固定頂棚的數十條鋼筋居然巧合似的全部斷裂,頂棚的大幅帆布應聲墜落,把棚内的數百人嚴嚴實實地壓在了布底。

    頓時,熙熙攘攘的批發市場服裝大棚内,呼救聲和謾罵聲此起彼伏,人們越是想掙脫出來,越是互相影響甚至站不起身。

    于是,及時趕到的特警小分隊的任務立即從抓人變成了救人。

    可畢竟帆布的重量不輕,而當時一片混亂的情況下,也不知道人員傷亡的情況。

     一番努力後,包括蕭望在内的被壓群衆被全部救出,所幸除了兩人輕傷外,其他人都沒有大礙。

    可惜的是,在混亂中,早已不見了“幽靈騎士”的身影。

     第二次。

     對這場意外的事故,蕭望百思不得其解,更是擔心自己打草驚蛇,把“幽靈騎士”趕出了這片被自己鎖定的區域。

    無奈并沒有其他的辦法,于是,心懷不安的蕭望繼續在區域内追尋“幽靈騎士”的身影。

     為了提高尋訪的效率,蕭望找蕭聞天要了一輛偵查用車。

    好在沒過多久,正在開車兜圈的蕭望發現了遠處路口“幽靈騎士”正攔住一輛出租車向前駛去。

    這一瞥讓蕭望心口的熱血再次沸騰,他果真再次抓住了“幽靈騎士”的尾巴。

    蕭望一邊直接打開了手機定位,一邊向蕭聞天彙報位置,并請蕭聞天通知出租車公司,讓公司聯系出租車司機,讓司機擇機停車。

     蕭望開着車的同時,腦海裡想出了無數種抓捕“幽靈騎士”的辦法,然而這些預想瞬間又落空了。

    前方的出租車突然調頭,加速朝蕭望的方向開來。

    蕭望再一次不知所措了。

    在兩車交彙的時候,蕭望清楚地看見,坐在後座的“幽靈騎士”挑釁地朝他咧嘴笑着。

     顯然,蕭望又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也等不了特警趕到了,蕭望急打方向,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緊跟着出租車追去。

    距離還沒有縮短的時候,蕭望看見出租車突然右轉下坡,向一座寫字樓的地下車庫駛去。

     從開闊地向室内開,這顯然更容易被人甕中捉鼈,“幽靈騎士”是犯了一個戰術錯誤嗎?蕭望此時已經顧不上多想,一邊打電話通知蕭聞天指派特警直接包圍寫字樓周圍,一邊駕車向地庫入口駛去。

     地庫的入口是一道無人控制的門閘,攝像探頭可以直接掃描車牌并開閘。

    蕭望見出租車入閘進入地庫,于是加速下坡。

    可是,在門閘口,他不得不急踩了刹車。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液晶顯示屏上顯示出了他的車牌,門閘卻沒有打開。

     蕭望就這樣硬生生地被擋在了門閘之外。

     經過了短暫的思考,蕭望選擇開車沖撞門閘。

    門閘還挺結實,蕭望三次倒車,撞擊了四次,才把門閘撞開。

    幾乎是在把門閘撞飛的同時,蕭望的車子已經拐進了地庫。

     地庫的中央,停着那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一手拿着嶄新的一百元紙币,另一手拿着手機,一臉蒙地待在原地,看着疾馳而下的蕭望,更是一副膽戰心驚的表情。

    蕭望知道,錢是“幽靈騎士”給的,而出租車公司要求司機擇機停車的電話剛剛打到。

     蕭望來不及多想,直接調頭重新向地面沖去。

    可是他剛到地庫口,就被寫字樓内聞聲趕來的保安攔了下來。

    蕭望也顧不上解釋,直接棄車向寫字樓一樓跑去。

     特警剛剛趕到,正在部署包圍,蕭望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寫字樓一樓是通透大廳樣式的設計,周圍四通八達,即便是特警提前一步趕到,也不一定能守得面面俱到。

    “幽靈騎士”選擇這一處逃生之地,算是最佳選擇了。

     特警獲知情況後,立即對寫字樓内以及寫字樓周邊進行了搜索,可是一無所獲。

    蕭望分析“幽靈騎士”可能在從一樓逃出後,乘坐其他交通工具離開了。

     狼狽不堪的蕭望再次讓“幽靈騎士”從天羅地網中逃脫,而且他還得去賠償門閘的損失。

    當然,損失也不是白賠的,蕭望要求保安對自己的車過不了門閘進行解釋。

    經過保安的反複排查,認定門閘控制系統是正常的,沒有任何損壞或者被人為操縱的迹象,而之所以門閘未開,是因為門閘機關的機械出現了故障。

     這還真是夠巧的,十秒鐘之前,出租車還可以順利進入門閘,十秒之後,輪到蕭望的車了,門閘就出現了機械故障。

    雖然蕭望不願意相信,可是事實就是這樣。

     第三次,蕭望醒悟了。

     4 被“幽靈騎士”兩次逃脫抓捕之後,蕭望意識到,自己真的暴露了。

    事實情況也是這樣,無論蕭望如何尋訪,再也找不到“幽靈騎士”的任何蹤迹。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改變了自己的活動區域,以逃避蕭望的追蹤。

     既然得出了這個結論,蕭望決定重新回到原點,從足浴城開始調查。

    因為他知道,這個已經形成了的習慣,會一直伴随在“幽靈騎士”接下來的生活中。

     于是,蕭望每天的工作從逛街變成了逛足浴城。

    事實證明,蕭望的判斷還是正确的,而且,這一次的發現,讓蕭望的腎上腺素再次迸發。

     和以往不同,這一次,走進足浴城的蕭望出示證件、詢問是否見過“六趾”的時候,技師指了指樓上,說:“他剛剛接受完服務,在樓上包間裡睡着了。

    ” 聽到這句話,蕭望的血液都要沸騰了,恨不得立馬就沖上樓去,但過去兩次的經驗,讓他很快冷靜下來,重新做了判斷。

    他覺得自己是可以沖進去抓捕“幽靈騎士”的,但是那樣的風險太大。

    一來蕭望沒有弟弟那樣的體格,單打獨鬥能有多少勝算還不好說。

    二來對對方的情況了解甚少,他會不會傷人、有沒有帶武器這都不好說。

    畢竟這裡是公共場所,為了公衆的安全,蕭望還是決定通知特警前來抓捕。

    還有一個促使蕭望下決心的條件是,他隔着包間的門,聽見了屋内的鼾聲。

     當特警包圍了整個足浴城後,一隊特警破門而入。

     這算是蕭望最接近“幽靈騎士”的一次,所以也是他最為失落的一次。

    包間裡除了一個長得奇奇怪怪的物件之外,什麼人都沒有。

    而之前一直沒有停歇過的鼾聲,正是從這個奇奇怪怪的物件裡發出的。

     “幽靈騎士”再一次在特警到來之前,逃出生天。

     在越獄大案進入決勝階段的時間點,蕭聞天能夠反複派出特警支持蕭望,也算是對自己大兒子的充分信任了。

    可是,在特警們看來,他們連“幽靈騎士”的影子都沒見到。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蕭聞天表示,“事不過三”,特警是不會再次支持蕭望了。

     沮喪但不氣餒的蕭望緊接着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對現場的窗戶進行了勘查。

    刑警學院的刑事技術課程那可不是吹出來的,學刑偵的蕭望對刑事技術一點也不陌生,他還在足浴城外牆上,發現了一枚新鮮的、大約41碼大小的看不清鞋底花紋的足迹輪廓。

     鞋印有沒有鑒定價值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幽靈騎士”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幽靈騎士”從二樓窗戶逃出的時候,完全沒有必要在外牆上踩上一個足迹。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從窗口進入,放置那個奇怪的物件之後,帶走了“幽靈騎士”。

     蕭望醒悟了,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行動很保密,未曾想,他的所有行動,都在另一個人的掌控當中。

    而這個人,是“幽靈騎士”的同夥。

    “幽靈騎士”并沒有主動察覺他的存在,每次都是在接受這個人的提醒和幫助後逃出的。

    果然,這是一個神秘的組織,而非一個單打獨鬥的人。

     蕭望立即把調查情況彙報給了傅元曼。

    此時,守夜者組織内部的信息不斷外洩,傅元曼對此也憂心忡忡。

    這個躲在蕭望身後的人,一直隻是為了救出“幽靈騎士”,而并沒有對蕭望造成傷害,所以傅元曼判斷這個組織隻是為了做自己的事情,并不願意公開和警方對抗,那麼蕭望暫時就沒有危險。

    基于此,傅元曼向蕭望下達命令,停止和警方以及守夜者組織成員的聯系,把工作完全轉入地下,隻和傅元曼單線聯系。

    這就是後來蕭望突然失蹤的原因。

     蕭望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研究這個奇奇怪怪、可以發出鼾聲的物件。

     顯然,它的作用不過就是為他們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時間。

    雖然蕭望對機械原理并不精通,但他也能看明白,它的機械原理其實很簡單,通過一個發條,帶動兩條杠杆,杠杆的末端有粗糙接觸面,接觸面摩擦而發出類似鼾聲的聲音。

    機械的組件都很山寨,像是用随手獲取的東西組裝成的,唯獨這個發條,還是有一點研究的價值的。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電氣化的時代了,鬧鐘都是電子鐘了,小孩的玩具都是充電能上天的無人機了,相信很少有家長會去買八十年代的那種上了發條就可以蹦蹦跳跳的玩具青蛙給孩子玩。

    這種古老的發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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