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的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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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畢竟上過節目的人目标很大,而且都是成人,很難控制,自然不可能采用這種方式。

    不過,選取兩歲以下的嬰兒,這個風險太大了。

    畢竟,并不是說長跑冠軍的兒子一定是長跑冠軍,狙擊手的女兒一定是狙擊手,所以這種基因選擇,并沒有一定的醫學理論基礎可以支持。

     總之,猜來猜去,大家都知道這回事一定是和“基因突變”導緻人體“演化”,表現為某種功能有質的飛躍等一系列關鍵詞有着緊密聯系。

    但是,究竟是用哪種方式來實現這一目标,大家還是沒有能夠得出一個可靠的說法。

     淩漠又提出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犯罪組織,那麼他們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麼?“幽靈騎士”策劃越獄,然後殺人,看起來像是在“替天行道”,但和“幽靈騎士”應該屬同一組織的山魈的行為則令人費解。

     如果說山魈殺害“幽靈騎士”是為了殺人滅口,防止組織信息被透露的話,那麼山魈在三年前謀殺旅館老闆趙元一家以及幾名住客的行為則完全無法理解。

    畢竟,那起案件開始偵辦的時候,警方就對趙元一家及幾名住客的身份背景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别說這幾個人并不可能是“逃脫法律制裁的犯罪嫌疑人”了,這幾個人的人生平淡得似乎沒有一點點波瀾。

    既然和“幽靈騎士”作案目标的背景不符,那麼山魈的行為就令人費解了。

     而且,如果相信山魈就是殺害“幽靈騎士”的人,那麼她在“幽靈騎士”的手心裡塞進一個“守夜者”的字條又是什麼意思?挑釁?還是詛咒? 近幾年來,國内治安形勢穩定。

    雖說各地每年都有個别沒有能夠被偵破的命案,但是絕大多數都是因為機緣巧合在現場未留下有價值的線索,又或是明确了犯罪嫌疑人而未能抓獲。

    像“幽靈騎士”和山魈犯下的這幾起案件這樣,存在明顯異于常理現象的案件,還真是沒有發現。

    那麼,這個神秘的組織,其目的和作案目标究竟是什麼,現在沒有充分的依據去支撐。

    而且,守夜者組織成員也僅僅發現了“幽靈騎士”和山魈兩個人的蹤迹而已。

     當然,淩漠在席間說出了他的擔憂,就是那幾起和疫苗有關系的案件。

    淩漠這幾天抽空翻看了很多關于疫苗的文獻,确實,并沒有案件中所述的副作用。

    更重要的是,疫苗問題導緻的通常都是大規模的問題,因為疫苗是批量生産的,小孩子也都是需要強制注射的。

    從這一點來看,那三個所謂的“受疫苗影響”的孩子确定是疫苗作用的依據不足,而且,理化部門确實沒有在微量物證中提取到确定性的依據。

    很有可能,這就是巧合,也很有可能,大家都是受了第一則報道的影響。

     既然淩漠自己都對這一線索沒有了信心,大家的話題就又回到了“幽靈騎士”和山魈的身份上。

     雖然兩個犯罪嫌疑人的DNA都已經被守夜者組織尋找到,但是經過錄入前科人員DNA數據庫系統,并未發現兩個人曾經有前科劣迹。

    而且,似乎也沒有和失蹤人口比對上。

    兩個人的面貌後來也經過人像識别,但顯然在系統裡,并沒有他們确信的身份信息。

     那麼,這兩個人是從何而來呢? 蕭望堅定地表示,嬰兒失竊案一定和這個神秘的犯罪組織有着某種聯系。

    可是所有丢失的嬰兒和其父母的DNA都已經錄入了系統,如果這兩個人就是曾經被盜竊的嬰兒,一定早已比對上了。

    既然沒有比對上,大家認為肯定是蕭望的推測存在某種漏洞。

     可是,蕭望的堅定又從何而來呢? 因此,話題就重新回到了蕭望還沒有回答的問題上。

     在過去的四五個月裡,蕭望去哪兒了。

     3 故事還要從守夜者組織集結一周後,蕭望因比賽規則選擇“主動淘汰”開始說起。

     當時蕭望毅然決然地要替弟弟妹妹們承擔責任,主動退出守夜者組織,而根據“遊戲規則”,導師們并不能做些什麼挽留下蕭望。

    其實“老謀深算”的導師組有着自己的打算,傅元曼知道蕭望一直在懷疑嫌疑人V(也就是後來的“幽靈騎士”),而且蕭望的思路很有說服力,與其淘汰他,不如給他一個機會,暗中行事。

    于是,導師組給蕭望派了一個“秘密任務”。

     在首周的案情研究中,蕭望根據案犯V總是關注時間的這一細微舉動,判斷整個越獄大案的策劃者正是這個V。

    雖然後來事實印證了蕭望的推測,但是在當時看起來,還是顯得依據不足。

    當時的蕭聞天對小兒子蕭朗不抱太大希望,而對大兒子蕭望充滿期許,希望他能成為守夜者的棟梁。

    派他出去做任務,另一方面也是給自己和蕭望一個台階,一個可以用來回歸的台階。

     不管導師組以及警方當時對這個V的真實重視程度如何,抓住V成為蕭望獨自一人唯一的一項任務。

    而對于蕭望來說,能否重歸守夜者組織,就要看他的工作成果如何了。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即便是“幽靈騎士”已經伏法,蕭望依舊沒有歸來,所以成員們都知道,蕭望看似空手而歸,實則帶回來很多重要的線索。

     現實情況也是這樣。

    對于傅元曼來說,這個之前丢出去的棋子,獲取了很多意外的收獲。

     “幽靈騎士”在看守所羁押期間,除了經常關注時間這個特點以外,并沒有暴露出更多的心理特征。

    而且,從被抓獲一直到越獄這麼久,他一直對自己的所有信息閉口不談,公安機關對他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

    當然,畢竟隻是一個小小的盜竊犯,也沒有人花大力氣去查清他的身份。

     可是,這對于蕭望來說,可以利用的信息實在少之又少,唯一掌握的,就是“幽靈騎士”在被抓獲的時候拍攝的正面标準照,而利用這個照片在擁有數千萬人口的南安市尋找一個故意逃避警方的失蹤的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幽靈騎士”在逃脫之後,完全有可能遠離南安市。

     而蕭望初次抓住“幽靈騎士”的尾巴,是一次偶然的契機。

     在未獲取任何有效信息的情況下,蕭望想到了去了解“幽靈騎士”盜竊案的細節。

     其實,這隻是一起非常簡單、非常常見的盜竊案件。

    之所以沒有拘留、罰款了事,是因為涉案金額逾越了治安處罰的上限,并且他到案後,對抗偵查,拒不交代自己的真實身份。

    即便沒有查清真實身份,依舊是可以追究刑事責任的,所以“幽靈騎士”就在偵查辦結後,被扔進了南安市看守所候審。

     而盜竊案件本身的經過是這樣的:“幽靈騎士”在一天上班早高峰的時候,擠上了一輛滿載的公交車。

    在公交車上,他用裁紙刀割裂了一名中年婦女的背包,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部手機和一個錢包,後來經過民警的清點,總金額超過了一萬元。

    從後來的案件證詞裡看,現場應該是有不少人看見了“幽靈騎士”的作案過程,但這些圍觀群衆,卻集體選擇了沉默。

    “幽靈騎士”在得手後,手持着女子的手機,并把她的錢包夾在腋下,擠到了公交車的後門處,可能是準備在下一站下車。

    可是,後門處恰恰就在被盜女子的視線範圍内。

    被盜女子發現了“幽靈騎士”夾着自己的錢包,于是大呼“小偷”,并死死拖住了他。

    後來公交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公交派出所,“幽靈騎士”束手就擒。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盜竊過程。

    看似是一個蠢賊被抓現行的過程,但在蕭望的眼中卻并不是這樣。

    他認為,“幽靈騎士”的舉動,恰恰就是為了暴露自己,而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就是入獄。

     了解完盜竊案的全部過程,不僅令蕭望增加了“幽靈騎士”就是始作俑者這一判斷的信心,更是因為一個不經意的發現,讓蕭望抓住了“幽靈騎士”的尾巴。

     根據辦案民警說明的辦案經過,在民警打開公交車門,把“幽靈騎士”按倒在地的時候,他突然開始猛烈抽搐,并且口吐白沫。

     這不算什麼新鮮事。

    民警在日常打擊盜竊犯罪的時候,别說是遇到裝作癫痫發作了,就是利用事先藏在身上的刀片進行自殘的案例也是非常常見的。

    犯罪分子的目的,就是使用苦肉計來逃避打擊。

     在普通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句簡單的陳述,但卻引起了蕭望的重視。

    一個故意暴露自己,為了入獄的賊,為什麼突然要裝癫痫來逃避打擊?他的行為實在是太過矛盾了,除非,他這個癫痫并不是裝的,而是真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聶之軒插話了:“這就不謀而合了。

    後來我又對‘幽靈騎士’的屍體進行了屍檢,并且發現了他的大腦皮層有部分軟化竈,而這裡的軟化竈很有可能會導緻大腦異常放電而産生癫痫。

    如果說他的大腦過度放電是他完成集體催眠的主要機理,那麼經常性的癫痫應該就是他的并發症了。

    雖然在看守所的一小段時間并沒有發現他有癫痫病史,但這種疾病的發作很有可能和外界應激因素有關,屬于不定時、間歇發作。

    ” 蕭望當然非常贊成聶之軒的看法,因為這個線索确實十分關鍵。

     當時,越獄案正是發案伊始,南安市幾乎是全警動員。

    當然,絕大多數警力被安放在了各大高速公路、國道、縣道的路口。

    數百個卡點嚴防死守,生怕那二十多個越獄犯逃離南安市。

    整個南安市就像是一個被紮緊了口的口袋,密不透風。

    更有其他警力在汽車站、租車點進行尋訪調查,而需要身份證才能購票的機場、火車站,警力則不那麼充沛了。

    不過,除了“幽靈騎士”以外的其他越獄犯的身份信息都已經被錄入了協查系統,隻要人一出現,110指揮中心會立即報警。

     可是,“幽靈騎士”恰恰是那個沒有被警方獲取身份信息的人。

     蕭望自然知道這一點,也知道警方對一個小盜竊犯的追查不會花大力氣。

    所以,他去了火車站和機場,親自尋訪。

     這一尋訪不要緊,線索就此浮出水面。

    一名火車站的售票人員提供了一條關鍵的線索:在一周前,一個男人來購票,在拿到火車票的時候,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後來在幾個好心人的幫助下,這個男人慢慢複蘇,然後一句話都沒有說,拿着火車票走了。

     這是天賜的線索啊,蕭望興奮地調取了一周前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那個倒地抽搐的人,不是“幽靈騎士”又是誰? “幽靈騎士”購買火車票的身份信息是一個叫作“呂成才”的人的,可惜,真正的呂成才在“幽靈騎士”購買車票的時候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份證丢了。

    “幽靈騎士”依舊是一個沒有被獲知身份的人,他拿着盜竊得來的身份證購買了去往沈陽北站的火車票。

     他去沈陽做什麼不重要,因為蕭望的調查之路,突然就這樣出現了曙光。

     時間不等人,此時距離越獄案發生已經過去了一周有餘,蕭望當即購買了飛往沈陽的機票,并于當天夜裡,抵達了沈陽。

     沈陽警方給予了蕭望充分的配合。

     既然不知道“幽靈騎士”的真實身份,而且此時呂成才已經挂失了身份證,“幽靈騎士”不能再使用這張身份證,所以在沈陽市的調查,還得從零開始。

    沈陽警方建議,調取沈陽北站的高清廣角監控照片,尋找“幽靈騎士”的動向。

     沈陽北站站前廣場的高塔之上,安裝了一個延時拍攝的高清廣角監控攝像探頭,每隔一分鐘,就會拍攝一張可以覆蓋整個廣場的高清大圖。

    因為圖像清晰,蕭望可以從放大的照片中尋找到任何一張清晰的人臉。

     根據在南安火車站獲取的“幽靈騎士”的購票信息,蕭望很輕易地算出了“幽靈騎士”抵達沈陽北站後出站的時間,并調取了數十張由高清廣角鏡頭拍攝的、每張超過10G的照片。

     說起來簡單,可在人頭攢動的廣場上找一個嫌疑目标談何容易? 蕭望一個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差點兒把眼睛都看瞎了,好在真的找出了“幽靈騎士”的行蹤。

    在發現“幽靈騎士”的那一刻,蕭望的成就感爆棚了,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有了收獲。

     照片顯示,“幽靈騎士”在下車後,并沒有去出租車打車點和公交車站,也沒有搭乘地鐵二号線,卻是在北站南廣場上轉悠。

    不久,一個女人和“幽靈騎士”進行了交談,并且帶着他走進了距離北站不遠的一家足浴城。

     蕭望二話沒說,申請沈陽警方的配合,對這所足浴城進行了包圍、搜索,并找到了那天和“幽靈騎士”接頭的女子。

     然而,接下來的調查讓追捕工作再次陷入僵局。

    很遺憾,這名女子并不是蕭望之前考慮的幕後策劃人,而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足浴技師。

    經過對照片的反複辨認,這名女子始終想不起來和“幽靈騎士”接觸的經過,因為她每天都要按照店老闆的要求到廣場上拉客,然後領回店裡進行足浴服務,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客人,她完全有理由毫無印象。

     期盼落空了,蕭望沒有放棄。

    在他看來,一下車就先奔足浴城,說明這個“幽靈騎士”對足浴這項活動情有獨鐘。

    雖然第一次行動以毫無收獲的結果收場,但基于東北人熱心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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