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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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對手!” 說罷一陣喘息突又望着廉慕雪厲聲問:“藍衫書生,三天後的晚上,可敢來天台山大佛寺嗎?” “啊!蒼龍客!” 黑心娘子和所有在場的高手,都不禁吓得脫口驚叫了! 蒼龍客,是天台三老的師叔,已有十幾年未曆江湖了,這次不知為什麼又再度下山,想是聽了天台三老的什麼話,因此,一氣之下,特的前來鬥鬥這位藍衫書生。

     是否為了天孫甲藏圖而來?蒼龍客一直沒說,但那是極有可能的。

     廉慕雪對場外高手們的驚叫,渾如不覺,微哼一聲,不屑的說:“莫說是一個小小的大佛寺,就是龍潭虎穴,在下也要闖它一闖!” 說到這裡,突覺胸間氣血一陣上沖,心下不覺大吃一驚,知是方才受傷尚未複元,如今再度打鬥,因而損耗真氣過多,緻使剛控制住的傷勢,再度發作起來。

     廉慕雪是個任性好強的孩子,明知強行抑制氣血,更便傷勢惡化,但他不願在衆人面前吐出血來。

    因此,立時運氣,将上沖的氣血,又硬硬壓了下去! 于是,舉手一指蒼龍客,厲聲說:“蒼龍客,回你的大佛寺吧,今天暫時饒你不死,三天後,在下拜山之時,定要你的老命!” 蒼龍客也厲聲喝問道:“一言道出?” 廉慕雪大聲回答:“驷馬難追!” 蒼龍客鋼牙一咬,一跺腳,切齒恨聲迫:“好”好字餘音完了,蒼龍客的身形已越過兩排房脊了。

    再一晃身,業已消失不見。

     這場驚心動魄的陣仗,終于結束了! 黑心娘子嚴蘿,飛身縱到廉慕雪的身前,立即親切的喊了聲:“弟”第二個弟字尚未出口,她便被驚得愕在那兒了。

     因為,她看到雪弟弟的面色蒼白,額前、鼻尖,已滲出了幾滴汗珠,嘴角間,竟溢出了一絲鮮血!她急了!她急忙伸出纖纖玉手,又想把雪弟弟抱回去! 廉慕雪一擺手,乏力的說:“我能走!” 說着,側身閃過黑心娘子,迳向後院緩步走去。

    廉慕雪雖已受了内傷,雖是緩步向後院走去,但他的身法,依然走那麼優美那麼自然!像流水,像行雲,像風吹的柳絮!許多在場的高手,看到他的腳似乎并沒有着地。

     黑心娘子看看雪弟弟走了,她的蟜靥上并沒有一絲羞意,因為,她的心地是光明的。

     雖然,她沒有抱雪弟弟,但在場的人都心裡明白,她是想抱的!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意,也沒有人知道廉慕雪的年紀。

    如果,他們知道了,廉慕雪的年歲較黑心娘子小了好幾歲的時候,他們便不會有什麼非議了。

     但,廉慕雪看來,是一個年甫二十的英俊少年,而黑心娘子看來,恰是一個二十剛過的美豔少婦!實際說,她已經二十六七了! 這樣,他們自然會胡猜胡想。

    誰能不這樣想呢?假設。

    有人這樣想,黑心娘子便百口難辯了!黑心娘子她自己并不會想到有人這樣想…… 這時,她看了高手中一個勁裝老人一眼,纖手指了指廳前的兩具屍體,一句話沒說,也轉身向後院走去。

     當她回到那間小室的時候,廉慕雪已閉目盤膝坐在床上了。

     兩個侍女,正立在門口茫然的望着床上的廉慕雪。

     黑心娘子急步走到床前,伸手掏出兩粒淡紅色的丹丸來,無限關懷的輕聲說:“弟弟,把這兩粒丹丸吃下去吧!它會幫助你的傷勢複元得快些!” 廉慕雪緩緩睜開兩眼,微一搖頭,輕聲說:“姐姐,我不需借力丹藥,我可以自行療傷!隻請姐姐在此替我護法就可以了!” 說罷,又将兩眼閉上了。

     黑心娘子心裡雖然萬分焦急,但雪弟弟不吃,又不能勉強他,無奈,又把兩顆丹丸放進懷裡。

     她輕輕走到門口,對着紅衣侍女一陣耳語,紅衣侍女點點頭,慌慌張張的走了! 片刻,原先在前廳站着的勁裝老人,急急來至小室門前,向着一直站在那兒的黑心娘子一躬身,說:“啟禀舵主,全舵香主俱已布在院外了!” 黑心娘子點頭嘉許的說:“很好,楊香主你就守在這院中吧!事完我會通知你。

    ” “是,舵主,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去罷!” 楊香主一躬身,走了! 黑心娘子一直看着楊香主隐身在假山後面,才返身走進小室内。

     黑心娘子一返身,竟被眼前奇異的現象驚呆了! 她看到雪弟弟坐在床上,手心相對,兩手互握,下唇微微上翹,一縷淡淡的白氣,由口中悠悠吹入鼻孔内! 她覺得非常奇怪!這便是雪弟弟說的自行療傷嗎!她不敢前進了,她怕打擾了雪弟弟。

     于是,她輕輕坐在門口的一張鼓凳上,兩眼一直注視着廉慕雪身上的變化。

     俄頃,廉慕雪的臉,紅潤了! 又過了一會兒,廉慕雪的臉上,相互握着的手上,都沁出了點點汗珠! 半個時辰過去了,雪兒的全身,被一種如白霧似的氣體,團團籠罩着! 白霧,漸多,漸濃,漸漸看不見廉慕雪了!看見的隻是一團蒙蒙的白霧。

     突然,白霧一陣轉動,在白霧的上端,現出一個急轉的漩渦 白霧,漸少,漸轉,漸漸沒有了! 黑心娘子再看床上的雪弟弟,玉面紅潤,容光一新,方才臉上的蒼白萎靡,現在已一絲不存了。

     黑心娘子親眼看到,白氣是由雪弟弟的口中吹進鼻孔裡,再由體内蒸發出一種漸濃的白霧,一直到看不見雪弟弟。

     現在白霧,又被雪弟弟用嘴完全吸入他的肚裡。

     黑心娘子對雪弟弟這種自行療傷的奇異功夫,所感到的,隻是迷惘,驚奇! 這是她有生以來沒見過的,也是從沒聽過的。

    看看穩坐床上的雪弟弟,仍沒醒來的意思!正在這時,廉慕雪一睜星目,冷電熠熠疾射 黑心娘子不禁全身一顫,立即低下頭去…… 當她再擡頭時,廉慕雪已神采奕奕的站在她面前了,黑心娘子突然起身,雙手一握廉慕雪的兩腕,驚喜的說:“弟弟,你已複元了嗎?” 廉慕雪笑嘻嘻的點點頭說:“是的,謝謝姐姐為我護法!” 黑心娘子一轉身。

    對着立在門外的紅衣侍女吩咐道:“小紅,快去告訴楊香主h他們可以回去了,還有,再告訴廚下,送一桌豐盛的酒席來!” 小紅,飛似的跑走了! 廉慕雪想到小紅那種蓮步顫顫,弱不經風的樣子,真擔心她會跌倒! 黑心娘子與廉慕雪,又分别坐在兩個寬大的太師椅上,廉慕雪的心中仍一直念着雲姐姐現在何處的問題。

    黑心娘子的心中,卻急需知道雪弟弟對自己的傷勢是怎樣自療的?這種有異常規的自行療傷方法,實在令人無比驚奇!因此,她一坐下來便急急的問:“弟弟,你可以把你這種奇特的自行療傷功夫,告訴姐姐嗎?” “當然可以!” 廉慕雪雖然急着想知道雲姐姐的行蹤消息,但蘿姐姐先問了問題,怎能不答。

     黑心娘子見雪弟弟一口答應了,臉上不禁現出一絲欣喜! 廉慕雪笑了笑,強抑心中的焦急說:“我這種自行療傷的功夫,是恩師化去了十一個月的心血,才研修而成的。

    恩師研修的結果,是以我常叔叔的‘陰惕無極神功’,在體内先行?ahref=mailto:轉,然後再推動恩師的‘先天罡氣’。

    這兩種至大至剛,至柔>轉,然後再推動恩師的‘先天罡氣’。

    這兩種至大至剛,至柔至極的功力,相互運轉,混合交泰,産生一種生肌補血的妙用,不需求人推拏,不需借用藥力,隻要打坐調息,運功一番,不出一個時辰,傷勢自會全愈。

    ” 黑心娘子聽完了,在心裡直贊神奇。

    她覺得這種自行療傷的功夫,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玄妙的功夫! 廉慕雪說罷,不禁一笑說:“姐姐,我說完了!” 黑心娘子面露驚奇的問:“弟弟,你說的常叔叔是誰?” “就是北劍大俠常立忠。

    ” “可是武林三奇中的北劍常大俠?” “是的。

    ” “弟弟的恩師是……?” “隐居東海的東鳌島主,一鶴仙翁。

    ” 黑心娘子心裡不覺一驚,脫口急呼道:“啊!是不是數十年前,震驚武林的一鶴老前輩?” “正是他老人家。

    ” 黑心娘子聽了,面現驚容,兩眼一直望着雪弟弟,看來羨慕極了! 久久,才贊歎的說:“弟弟,你真有福氣,這麼年輕便一身兼具兩位奇俠異人的絕世武功,怪不得天山四惡一招喪命,連早年江湖成名的蒼龍客也敗在你的手裡。

    我看弟弟将來定然出類拔萃,領袖武林……” 黑心娘子林字方自出口,突然飄來一聲輕微的冷哼,哼聲的餘音未落後窗的竹籬已然啟動。

    黑心娘子隻覺眼前一花,兩眼一直盯着說話的雪弟弟,已然縱身飛了出去 這份輕功簡直快得出奇,動作快得像疾箭,身影快得像青煙! 非常可惜!黑心娘子雖然一直盯着雪弟弟,但仍沒看清楚雪弟弟是怎樣飛走的。

     這聲微哼來得太突然了!是誰?在大白天裡,竟能深入警衛森嚴,暗樁密布的浙江分舵主黑心娘子的卧室附近,而又不被人發現?這人的武功的确駭人!這聲微哼也的确令人驚心!聽這微哼的聲韻,又柔又細,分明是個女人! 但,這個女人是誰呢?矗目當今武林具有如此高絕武功的女人又有幾人? 是大雪山的雪山鬼母?深居長白山的鐵面婆婆?還是曾經一現俠蹤的黃山神尼? 這聲微哼,當然是針對,黑心娘子口中說的雪弟弟而發的。

    黑心娘子一定神,也跟着身飛縱出室外,一長身已上了屋脊。

    四下一望,雪弟弟早已沒有了影子! 看看每個角落的暗樁,警衛,仍像沒事似的站在那裡,看樣子,根本不知道舵主院内已發生了事情。

     黑心娘子看了,心裡不覺有氣,正想大罵一聲“該死的飯桶們”,突覺身後一陣衣袂飄風聲! 黑心娘子大吃一驚,輕喝一聲閃電翻身,一掌就待劈出! 她定睛一看,竟是值夜的李香主。

     李香主一見舵主杏眼圓睜,粉面含愠,心知要糟,連忙向前兩步,一躬身說:“舵主,發生了什麼事嗎?” 黑心娘子粉臉一沉問:“可見有人進入我的院中?” 李香主不覺一愕,道:“啟禀舵主,沒有哇?!” 黑心娘子又大聲問:“可見廉少俠出來?” 李香主知道舵主院中出了事情,不覺臉色驟變,趕緊說:“沒看見!” “哼!”黑心娘子微哼一聲就待發作,一想:自己坐在面前尚且還沒看的十分清楚,他們離得遠遠的怎會看的真切? 如此一想,心情平靜了不少,臉上的怒色也不覺緩和了下來。

    一擺手說:“你去罷,沒事了!” “是。

    ”李香主一躬身,轉身飄下房去。

     黑心娘子四下一陣張望,仍沒看到雪弟弟的影子。

    她心裡又開始焦急了,又開始為雪弟弟的安危擔心了。

     她飄身下房,直向前廳奔去 大廳,靜靜的沒有一個人。

    她又轉身向自己的後院裡走去。

    她低着頭,一面走一面想着方才那突來的微哼。

    她走進了後院,跨進了小室,一擡頭,雪弟弟早已回來了。

     這時廉慕雪正在桌前發呆。

     黑心娘子趕忙走到桌前,急切的問:“弟弟,可曾看到什麼人?” 廉慕雪搖搖頭道:“沒有,待我撲進後面竹林時,連一點影子都沒看到!” “弟弟,你不認為那人就在咱們院中?” 廉慕雪聽了不覺一笑,說:“這個人是隐身在後面的竹林裡,‘風耳’的功夫偷聽我們談話,再用‘千裡傳音’的功夫發出哼聲!如果是在院中,小弟自信她還逃不脫我的兩隻眼睛。

    ” “弟弟,我聽那聲微哼,好像是個女子?” “姐姐聽的一點不錯!” “你不認為這個武功高絕的女人,是為你而來?” “我也一直這樣想。

    ” 黑心娘子不說了,廉慕雪沉默了!兩人俱都默默的想着…… 忽然,黑心娘子的玉掌在桌面上一拍,同時似有所悟的說:“我猜想這個女人,可能是路經此地,你同蒼龍客對掌的時候,恰被她看見了,事後一直隐身在附近沒走,或者是聽到你昨夜一招殺了天山四惡,一劍削了七絕掌的左耳,因此有意前來會會你。

    ” “姐姐猜的極有可能,我覺得除此之外,便無其他原因了!” 兩人談到這裡,兩個侍女同兩個老婦人,已将酒菜送來。

     這餐飯,一面在沉默中吃完。

    他們鄱在想着他們的心事。

    廉慕雪一直想着那發聲的女人,這個女人的武功,決不在他廉慕雪之下。

    是敵?是友?實在令人難惴測她的來意,如果是為他廉慕雪而來,又為什麼躲躲藏藏?如果是友,為什麼又發出不屑的哼聲? 這樣一想,将問雲姐姐行蹤的事,也暫時忘了! 黑心娘子想的,不但是那武功高絕的女人,她還想到三天後的夜裡,雪弟弟前去大佛寺的事。

     她想把天台山大佛寺的情形,盡自已所知的告訴雪弟弟,這時她心裡想的,隻是如何才不讓她的雪弟弟吃虧。

     因此,黑心娘子在飯後,談了許多近年來大佛寺中的事,并告訴雪弟弟許多行道江湖應該特别注意的規矩和禁忌。

     于是,廉慕雪又增多了不少見識,在他心中無比的感激着,這位綽号難聽而心地善良的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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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ml    *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第四章】 月亮一直沒有出來,天空被黑雲掩沒了,山風忽疾忽緩的吹着,在澎湃的松濤中,夾雜着一兩聲鳥鳴…… 廉慕雪一面向前奔馳着,他隻是盲目的向前奔馳着,在他心中似乎有着無比的沉重,他好像又失去了什麼! 忽然,一道閃光劃空而過,緊接着響起一聲震天價的巨雷,雷聲,響徹山谷,雷聲,震撼了大地,也震醒了沉思中的廉慕雪,他猛的擡頭看看天空,已經是陰雲密布了。

    心說:俗語說,深山多雷雨,看來果然不假! 眼看天氣變了,在這荒山之中,他必須找個能避雨的地方!正好前面不遠處有個山洞,他微一縱身,便飛了進去 山洞不深,裡面也很幹燥,他低頭一看,地上有不少零亂的腳印,想是以前有人來過。

     因此,廉慕雪也沒注意這些。

    他想就在這個洞裡渡過今夜,明天再走吧。

    又是一個閃電,又是一聲巨雷,強風驟起,暴雨傾盆而下 廉慕雪雖然幸運的找到一個山洞,但他心裡并不快樂! 因為他仍想着躺在山石上的紫裝少女! 現在他心裡泛起許多問題,他在心裡問着自己,現在她怎樣了呢?她是否也找到一個避雨的山洞呢?她不會還躺在那兒吧?她這時也許回家了? 想着,他有些後悔了!他不該悄悄的離開她! 廉慕雪在洞裡焦急不安的來回踱着……他不知道這時為什麼會如此關心她? 洞外的大雨,傾盆的下着……雷、電,一個接着一個…… 倏然,數聲凄厲長嘯,夾在暴風雨中傳來,緊接着是暴喝,狂笑,慘叫! ‘啊!’廉慕雪猛的打了個寒戰! 他的毛發豎立了!熱血沸騰了!他的眼,射着懾人的冷電 他的心,燃隢着複仇的怒火,他的臉,充滿了殺氣 閃電、驟雷、強風、暴雨!厲嘯、暴喝、狂笑、慘叫!這是廉慕雪一生不能忘記的凄慘景象! 廉慕雪的全身,劇烈的抖着,他的胸腔幾乎要爆炸了! 那夜,像今天一樣的暴風雨之夜,他親愛的父親,就在這樣的夜裡,被許多不知來曆的高手圍攻,被狠毒的疤面尊者擊斃! 往事,現實,使廉慕雪簡直要瘋狂了!他鋼牙一咬,縱身飛出洞外 雪兒冒着傾岔大雨,閃電般向着慘叫之處飛去他要看看,在這暴風雨的深夜裡,持械尋仇的是些什麼人?看看這些人中有沒有參與圍攻他父親的仇人在内! 廉慕雪愈往前飛,暴喝笑罵之聲聽的愈真切了!越過一座樹林,展現在廉慕雪眼前的竟是一個寬廣的山谷,地上已橫置着幾具缺腿斷臂的屍體! 在谷的中央,兩個勁裝大漢正急烈的拼鬥在一起,一道強烈的電光閃起,接着一個震耳驚天的霹靂,廉慕雪因現實景象刺激過度的頭腦,被這一震也清醒了不少! 因為他看到了谷中的四周,站滿了三五成群的人。

     這些人俱都身着勁裝手持兵刃,冒着如注的大雨,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每個人的兩眼,都聚精會神的凝視着谷中打鬥的兩人身上。

     廉慕雪的兩眼,已經過萬古寒泉的洗濯,不論在任何黑暗的環境下,都能視物如同白晝,所以谷中的情形,他不需借天上的閃電,仍然看的非常清楚! 他看到谷的南面,群集着二十幾個勁裝大漢,在這些人的身前,站着一個豔美妩媚的青春少婦。

     少婦的粉臉籠罩着一層煞氣,她的銀牙緊緊的咬着,櫻桃似的小嘴,已緊閉成一個下彎的弧形。

     她的嬌軀,被雨水淋的已經是曲線畢露了,高聳的玉乳,豐滿的圓臀,纖細的柳腰…… 即使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令人看了,仍然不禁怦然心動,實在誘人。

     立在少婦身側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獨臂老人。

    老人的兩眼神光閃閃,一看便知是個内家高手。

     廉慕雪再看谷的西面,竟是三個灰衣和尚,看來俱在五旬以上。

     在三個和尚的不遠處,立着四個身着一式長衫的中年人,他們冷冷的站在那兒,顯然不是三個和尚的同道人。

     谷的北面,也散立着七八個各形各狀的大漢,每個人都面泛怒意的站在那兒,想是他們那方面已吃了虧。

     在這些漢子的前面,傲然立着一個身着麻衫,腰束紅色絲帶的老人。

     他留在颚下的山羊胡子,這時經雨水一淋,顯得更稀更少了! 廉慕雪看後,覺得非常失望,這多人中竟沒有一人是參與圍攻他父親的人! 因此,方才胸間那股憤怒的烈火,随着他一聲輕輕的歎息,又消失了! 但他仍不敢疏忽,他又重新将谷中的人,細心的看了一遍…… 當他看到腰束紅帶老人身後幾人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又瘦又長的人。

    他的心裡一驚,不禁脫口輕呼道:‘那不是黑龍幫的李壇主嗎?’廉慕雪心裡非常不解,黑龍幫的人怎會到此處來?這是什麼地方?那留着山羊小胡子,腰束紅色絲帶的老人又是誰? 廉慕雪在心裡想了很久,仍是想不開,他索性也不想了! 雨,愈來愈大了!雷,一個接一個……忽的一聲慘叫! 慘叫被接着而來的雷聲掩沒了! 廉慕雪一看,場中的一個大漢,已被另一個大漢擊中一掌,繼而一刀劈死了! 站在谷北面腰束紅帶的老人,忽然一陣傲然哈哈大笑,道:‘叛徒,你們還有什麼高手,請盡快派出來,别誤了老夫回總壇交令的時間!’倏見谷南面的獨臂老人,一句話不說,一幌身,已到了場中。

     雖然身法看來甚為輕巧,但落地之時,仍濺起不少泥濘水花。

     這時谷中有些地芀,已積水盈尺了!方才得勝的那個大漢,早已縱回了黑龍幫的高手中。

     獨臂老人來至場中,向着腰束紅帶的老人怒聲說:‘姓秦的,廢話少說,來來,讓我“獨臂神猿”莊笑天領教領教你的幾手絕掌!快……’說罷,立即拙掌以待,想是這老頭兒已經氣極了! 電光一閃,看到獨臂神猿的全身不住的抖着,雨,被閃光映照得像無數的金蛇,打在他憤怒的臉上…… 廉慕雪這時已知通這個獨臂老人,大概是背叛了黑龍幫。

     腰束紅帶的老人見獨臂神猿,竟然指名向他挑戰,心中不覺一凜,雖然知道對方的厲害,但自己在幫主面前吹了牛,這時怎能派别人出場呢!心忖,不如先氣他一氣,擾亂了他的心神,再下毒手不遲。

     于是縱身來到場中,一指獨臂神猿。

    也怒聲道:‘妵莊的,你認為本壇主怕你嗎?如果怕你本壇主也不敢來了!不過請命前我念及你我平素并無過節,所以一直不提你的事,想不到你竟膽敢向我挑戰,嘿嘿,你可知道,俺七絕掌秦大慚也不是好惹的嗎?’說完,又是一陣陰恻恻的冷笑。

     獨臂神猿不耐的一招手說:‘姓秦的少廢話,我們手厎下見真章!’秦大慚卻泠泠一笑道:‘姓莊的,今夜本壇主必然令你稱心滿意,急個什麼勁,鬼門關的門永遠是開着的,不過俺七絕掌秦大慚非常為你可惜!’獨臂神猿怒聲問:‘可惜什麼?’ 七絕掌又是一陣輕蔑的冷笑,說:‘可惜你老了,即使賣了你那條老命,那騷娘兒們也不會陪你睡上兩晚覺……’ 一聲暴喝!‘放屁’獨臂神猿喝聲未畢,已疾伸獨臂,呼的一掌向七絕掌劈去 七絕掌沒想到獨臂神猿的性子竟是如此之急,自己的話還未說完,一掌已然劈至。

     獨臂神猿這一掌挾怒劈出,又疾,又猛,又厲! 秦大慚也急進三步,猛出右掌迎了上去。

     蓬的一聲,兩人的掌風接觸了,立即震的泥水四濺,雨水橫飛 一陣唏哩嘩啦的腳踏泥水聲,七絕掌竟被震退數個大步! 廉慕雪一看,差點兒笑出聲來,原來七絕掌的身上,臉上,已濺滿了泥水,看來實在可笑至極! 七絕掌一抹臉上的泥水,隻氣的老臉發青,眼冒兇光,咬牙切齒的恨聲說:‘獨臂神猿手下果然要得,今天老夫算開了眼啦!’ 說着猛進三步,大喝一聲道:‘你再接俺幾招試試!’試字方落,兩掌紛飛,幻起一片掌影,滾滾向獨臂神猿擊至。

     秦大慚已展開了他一生仗以成名的‘七絕掌’了。

     獨臂神猿也深知七絕掌的詭異厲害,心下不敢大意,立時功貫獨臂,也展開了自己多年創的一套‘獨臂單展掌’。

     兩個江湖成名的老人這一交上手,各人盡展所學。

    隻見掌聲呼呼,帶起一片掌風,打的水花四濺,泥濘橫飛,聲勢煞是驚人。

    立在周圍的高手們,看的無不變顔變色! 廉慕雪也看的有些暗暗心驚! 雷、電、風、雨,仍瘋狂的交織着,似是永無停止之日! 周圍的高手,無一人注意這些,他們都忘了他們是立身在大風雨中。

     突然,廉慕雪看見那四個身穿一式長衫的人,正互相交頭接耳,似在商議什麼! 廉慕雪凝神聽去,因為距離遠風雨聲大,雖有‘順風耳’的功夫,也難與大自然相争了。

     雪兒對他們甘願冒着大風雨立在那兒,心中非常不解。

     看看那三個秃頭老和尚,更覺得奇怪,他們既不幫人說話,也不幫人打架,隻是不言不語的立在那兒! 雨點,叭叭的打在他們的秃頭上,隻擊的水珠四濺,順耳而下! 他們的六隻老眼,卻不去看當場驚險生死的抟鬥,而一瞬也不瞬的死盯着伫立在風雨中的少婦。

     是看她的什麼呢?玉乳?豐臀?抑或是關心什麼? 廉慕雪心中有些生氣了,心說:待會兒看我不給你們這三個花和尚吃點苦頭才怪呢? 再看那美豔少婂,蒼白的臉上已有了一絲笑意,臉蛋上也露出一些紅暈。

    這時場中打鬥的兩人,暴喝連聲…… 七絕掌秦大慚的招式,緩慢了! 獨臂神猿莊笑天的獨臂,招式一招此一招淩厲,掌風一記比一記雄厚! 廉慕雪看的明白,不出十招,七絕掌秦大慚必被擊倒!,黑龍幫随奏大慚前來的高手們,個個磨拳擦掌,俱都顯得站立不安! 美豔少婦這邊的漢子們,竟然興奮的高聲喝采起來! 黑龍幫的高手們,漸漸向着場中移動…… 美豔少婦這邊的漢子們,也緩緩的向着場中欺進…… 雙方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着一片殺氣!群戰,一觸即發。

     廉慕雪對這一觸即發的混戰群毆,顯得非常關切,他不希望他們真的這樣打起來。

    因此他的兩眼一直在雙力的臉上,閃來閃去! 尤其,他看到又瘦又長的李壇主,心中總是有着無限的關切。

    廉慕雪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那天夜裡,他是同雲姊姊坐在一個桌上的原因吧!因為他正想到雲姊姊…… 倏然一聲悶哼,傳進了廉慕雪的耳鼓裡擡頭一看,一個老人倒下了兩腿一蹬,死了! 廉慕雪呆了,另一個老人也驚呆了! 所有在場的人,俱被這突來的變化驚呆了! 隻有那四個身着長衫的人,在他們冰冷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險的笑! 人影閃處,美豔少婦的嬌軀,竟飛身撲在水泥中的老人身上,她僅哭了一聲‘幹爸……’便再不言語了! 無痛,悲忿,使她暈了過去倒在水泥中的老人,竟是獨臂神猿莊笑天! 任何人沒看到獨臂神猿是怎麼死的,即使是與他動手的七絕掌秦大慚。

     泰大慚是一個久曆江湖頗具心機的人,他豈能不知有人暗中相助?不過他不知道助他的人是誰? 助他的動機何在? 這時秦大慚見美豔少婦,伏在獨臂神猿莊笑天的屍身上,久久不動,知道她急怒攻心暈了過去! 他的兩眼突然兇光一閃,惡念陡生,心想,此時不下手,難道等她醒來與自己拚命嗎? 心念間,猛的一掌,迳向美豔少婦劈下眼前人影一閃,呼的一掌,一股巨大掌力,已向着七絕掌擊至。

    七絕掌心下大駭,顧不得再傷少婦,一晃身,暴退一丈。

     七絕掌舉目一看,向他擊出一掌的竟是一個身着長衫眉間帶煞的白面人。

     那白面人似乎根本沒把七絕掌看在眼裡,這時他正背負雙手嘴哂陰笑,仰首望着天空! 天上漆黑,風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遙遠的天際仍閃着電光,傳來隆隆的雷聲! 在場的衆人,沒人知道白面人何時到了身邊,還有白面人身後不遠的三個人,也無人認識他。

     三個老和尚,這時也縱了過來,俱都用不屑的眼光看了七絕掌秦大慚一眼。

     廉慕雪雖然看見四個身着長衫的人縱了過來,但他卻沒注意獨臂神猿是怎樣倒下去的。

     他斷定有人對獨臂神猿暗下了毐手,但這下毐手的人是誰呢? 他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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