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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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個身着長衫的人,但,他沒有看到。

    這時七絕掌秦大慚,急上兩步,忿忿的望着白面人怒聲問:‘閣下尊姓大名,為何攔阻在下懲治本幫叛徒?’隻見那長衫白面人,頭也不轉,僅眼角一瞟七絕掌,緩緩舉起右手,四指直豎向天,好像不屑與七絕掌秦大慚談話似的! 七絕掌看了,心中不由大怒,大聲問:‘閣下這是什麼意思?’白面人身後另一個瘦削長衫人顯得很不耐煩的說:‘老四,别同他啰嗦,快點廢了他,連“天山四傑”的暗号都不知道,留他何用?!’廉慕雪一聽,心裡非常不服氣,心說,好大的口氣! 可是,當他看到在埸的人聽到‘天山四傑’四個字時,都不禁微啊一聲面色大變。

    他心裡又覺得這四個身着長衫的人,可能有些來曆! 這時所有人的眼睛,己不再望着地上的獨臂神猿和美豔少婦了,而是将視線都集中在穿長衫的四個中年人身上! 七絕掌秦大慚一聽‘天山四傑’,如雷轟頂,身不由主的退後了半步! 七絕掌一定神,急忙向前一步,抱拳含笑道:‘四位原來是“天山四惡”,在下不……’ ‘住口!’一個虬髯長衫人,急進兩步用手一拍七絕掌,怒聲大罵道:‘該死的東西,敢呼老子們“四惡”,你們說四惡,老子們偏說“四傑”。

    ’七絕掌秦大慚,何曾受過這等辱罵,隻氣的老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心裡雖然怒極,怎奈‘天山四惡’的武功詭異,心黑手辣,出手必置人死,因此為了多活幾天,不得不強忍心中怒火。

     七絕掌正想再說幾句場面話,美豔少婦已被那虬髯人的喝聲驚醒。

     白面人一見美豔少婦醒來,立時嘴角含笑,面現喜容,兩隻色迷迷的眼,死盯在少婦的臉上。

     美豔少婦倏然立起身來,纖指一指秦大慚,哭罵道:‘秦大慚,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你我平素毫無過節,你為什麼要在幫主面前,歪曲事實,搬弄是非……’秦大慚正置一肚子氣沒處洩,這時那能再忍,未待美豔少婦說完,便一聲暴喝:‘閉嘴!你說我在幫主面前搬弄你的是非,有何人見證,這件事還不是你“黑心娘子”嚴蘿自己幹事不密,走露了消息,你又怨得誰來?’ 廉慕雪一聽是黑心娘子,心裡不覺一震,心說:她是蘭師姊的閨友,我正要去九宮山找她打聽雲姊姊的消息!不想在這兒遇見了! 廉慕雪一長身形就要過去,但,他沒有。

    心想:這時怎可以問呢?還是等事完了再問吧! 他這時的心情顯得非常焦燥,擡頭看看夜空,藍星數點,大約已近三更了! 蓦聽黑心娘子怨聲說:‘秦大慚,廢話少說,快還我幹爹的命來!’說着,嬌軀一閃,就要向七絕掌秦大慚撲去! 蓦然她的眼睛一花,人影一閃,她面前己多了一個要着長衫的中年白面人。

     黑心娘子芳心一驚,木能的向後急退半步,俏目一望白面人,根本不認識他,但又似在什麼地方見過?她蓦地想起來了他就是站在谷西面的四個長衫人之一。

     由于黑心娘子的暈厥,她還不知道面前的白面人就是著名的心黑手辣武功詭異的‘天山四惡’中的老四,而人人又知道老四是個采花淫賊! 如果黑心娘子知道這白面人是誰的話,想她這時的心也不會如此鎮定了吧! 因為天山四惡的老四,正是她們俏豔美人的煞星! 這時周圍的高手都楞了,都不知道這天山四惡的老四為何攔阻在黑心娘子的身前? 廉慕雪更是吃驚,他怕白面人傷了黑心娘子嚴蘿,心念間正待縱出,卻見那白面人向着黑心娘子,十分恭敬的一揖,面含着微笑說:‘嚴姑娘,請退後休息,讓我廢了他為你出氣。

    ’ 說着,未等黑心娘子說什麼,迳自轉身向着七絕掌秦大慚走去! 黑心娘子呆了!她茫然的望着白面人的背影。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所有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回事隻有‘天山四惡’心裡明白!白面人緩步走至距秦大慚五步處立定身形,用極輕松的聲調說:‘秦老兒,還要四爺動手嗎?’七絕掌秦大慚雖然已驚極,怒極,但他仍竭力忍耐着,他總希望這件事不要牽涉到‘四惡’。

     誰知白面人對他竟是如此輕蔑,如此狂傲,簡直把他視如無物,試想他怎能受的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他還是個出了名的人物? 心說:既然難逃一死,何不死的英雄些,豪邁些!秦大慚這一想開,立覺心中坦坦蕩蕩毫無一絲懼意了。

    因此,不覺豪氣大發,仰首一陣哈哈大笑,說:‘閣下不願動手,難道要老夫我自斃嗎?’ 白面人見問,并不回答,隻是陰恻恻的一陣冷笑! 秦大慚看了怒眼一翻,兇光四射,厲喝一聲,說:‘天山四惡,你們不要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其實你們那點微末之技,實不足道,别人怕你們詭異的武功,須知俺秦大慚,卻沒有把你們四惡放在眼裡。

    來來,我們來痛快的,你們四惡就一齊上吧!’說罷,又是一陣仰天狂笑! 白面人的臉上,其他三惡的臉上,以及所有在場高手的臉上,都不禁為秦大慚這種豪氣掠上一絲驚異之色! 尤其天山四惡,更覺驚奇,因為這是他們四惡自出山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辱罵,秦大慚便是他們出山以來第一個敢這樣辱罵他們的人! 倏然一聲暴喝,一陣哇哇亂叫,站在三惡中間的虬髯人,已然氣的呆跳如雷了! 他哇哇一陣亂叫之後,用生滿長毛的手一指白面人說:‘老四,還不把這老狗的腦袋扭下來嗎!老四,回來!讓二哥我來吧!我的手早發癢了!’虬髯人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無不打了個寒戰!每個人都預感到秦大慚的頭在肩上不會太久了! 黑心娘子的芳心,噗噗的直跳,她的心情再也靜不下來了,她知道這件事加上四惡,定然會愈弄愈糟! 尤其想到老四白面人,她的玉腿都慌亂的有些無力了,因為這時她已明白了白面人助她的企圖! 心想:我至死也不會答應他的! 蓦聞秦大慚一聲凄麗長笑,笑聲一停,大喝一聲道:‘蠢材,閉上你的鳥嘴吧,不要盡說大話,有本事不怕死的過來,俺秦大慚的腦袋是面捏的嗎!那麼容易扭下來?須知俺秦大慚是奉幫主鐵掌金镖劉棋祐的命令,前來逮捕得了天孫甲藏珍圖匿而不報的叛徒,這是我們本幫的家務事,與你們四惡何幹?你們竟然出面橫加幹涉……’蓦然一個陰沉沙啞的聲音大聲問:‘少啰嗦!告訴我,是誰得了天孫甲藏珍圖?’秦大慚老眼一飄,見發話之人竟是四惡中的黃面人老大,心知有點門路了,弄巧了今天很可能死不了!于是一陣冷笑,一指黑心娘子,厲聲說:‘就是她!’黑心娘子早已氣的粉臉變色,混身顫抖了!也纖手一指秦大慚,怒斥道:‘胡說,我曾一再向你解釋,這件事全是出于誤傳,當時我經過九宮山荒谷的時候,偶見一座墳墓被人掘開了,我近前一看,在一塊方石上寫着金刀大俠廉守義的名字,我因不忍一代豪俠曝屍山野,所以才重新掩埋,不想這件事竟被人以訛傳訿……’秦大慚不敢再讓黑心娘子說下去,于是故意一陣哈哈大笑,說:‘想不到你竟是一個善編故事的女人!’ 說此一頓,兩眼向四周一掃,繼續大聲說:‘諸位不信嗎?藏珍圖就在她身上!’秦大慚的話聲未落,倏然人影一閃,已有人向着黑心娘子的酥胸抓去 黑心娘子一聲驚叫,閃身暴退 她正待出掌擊向偷襲之人,倏覺眼前一花,身後閃電般越過一人 蓬的一響,悶哼一聲,那個向她偷襲的人影,竟又轉身飛了回去,去勢又快,又疾! 隻看的黑心娘子暗暗心驚,心說:想不到這偷襲之人的輕功竟是如此的精湛! 叭吓一聲,那飛身回去的人影,竟着着實實的跌在五丈以外的泥漿中! 跌在泥漿中的身體不動了,一絲也不動了! 這突然的變動,使黑心娘子驚呆了,使所有在場的高手驚呆了! 他們俱以慌亂驚奇的目光望着倒在泥漿中的人,但,夜色太暗了,泥漿沾滿了那人的全身,沒有一個人能看出那人是誰! 嗖嗖嗖!一陣衣袂飄風聲響,三條人影,像脫弦之箭,疾撲倒在泥漿中的那人。

     冷顫!所有在埸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倒在泥漿中的那人,竟是殺人無數,武功詭異的四惡之首大惡黃面人。

     突然一聲驚呼;這聲驚呼,使所有在埸的高手視線,又紛紛轉移到黑心娘子的身邊…… 驟變,谷中每個人的臉色都為之驟然一變! 因為他們看到黑心娘子的身側,不知什麼時候,竟多了一個骨秀神清的藍衫少年書生。

     藍衫少年書生的一雙星目,正忿忿的瞪視着五丈以外泥漿中的屍體。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那人人懼怕的煞星大惡,是被這個俊秀的藍衫少年書生掌斃了! 俊秀的藍衫少年書生,正是久立遠處的廉慕雪! 這時廉慕雪的心,有如刀割,悲痛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的燃燒着! 當他聽到父親的墳墓被人掘開的時候,他的神志被震的有些昏迷了! 但他心裡,卻深深的感激着黑心娘子嚴蘿,他已把黑心娘子視為他的恩人,他暗暗發誓,他要報答她,他要永遠記着她的恩德重新埋葬了他的父親。

     正在這時,蓦見四惡中的黃面人,突然縱身,疾向黑心娘子嚴蘿的前胸抓去! 殺機,電閃般掠過了廉慕雪的心頭!他要殺人,他要殺掉偷襲黑心娘子的黃面人。

     心念間,他的神功發動了,于是也飛身縱出,疾向黃面人撲去 他這一撲之勢,何等神速,身影竟像一縷青煙! 他雖然距離遠,發動遲,但他卻較黃面人允到黑心娘子的身前。

     他在飛撲間業已集功力于右臂,來至黃面人近前,右腕猛的一揚,疾向黃面人的前胸劈去。

     廉慕雪的這一掌何等功力?黃面人箭射般的前進身體,随着蓬的一聲,竟像斷線的風筝,反向五丈以外飛去。

     廉慕雪雖然一掌擊斃了大惡黃面人,但他心中的餘怒依然未熄! 他要殺盡無惡不做的天山四惡!他要懲治三個六根不淨的老和尚!他要掌斃秦大慚,為黑心娘子的幹爹獨臂神猿報仇! 廉慕雪一想到獨臂神猿,他便懷疑那獨臂老人的死,他覺得死的太離奇了,但他這時無暇察看! 于是他走到仍楞在那兒的黑心娘子身前,一抱拳說:‘嚴姑娘,蒙你重葬先父,免被曝屍山野,此恩此德沒齒難忘,廉慕雪在這兒謝謝你了!’說罷,恭謹的深深一揖,直達地面。

     黑心娘子一見,蓦然一驚,慌的急忙斂衽福了一福說:‘原來是金刀大俠的公子廉少俠,請快不要這樣,少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應該向你緻謝才是,今夜如非少俠适時出手,如今恐已無命了!’ 廉慕雪連忙謙虛道:‘助善除惡,救人于危,乃是我俠義道人份内之事,況且嚴姑娘有恩于我,又是顔麗蘭師姊的閨中好友,助你也就是……’黑心娘子未待廉慕雪說完,急上兩步,一雙玉手倏然握住廉慕雪的手臂,急急的說: ‘少俠是蘭妹妹的師弟?我怎的不知?少俠,我太高興了,我可以叫你弟弟嗎?’廉慕雪笑了,他愉快的點點頭,親熱的喊了聲:‘蘿姊姊!’黑心娘子的眼睛濕潤了,她竟興奮的落下淚來!此刻周圍立着的高手,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議,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三個秃頭老和尚,也面露驚異,相互談論著。

    一聲嬌呼:‘弟弟小心’‘找死!’廉慕雪口中的死字剛剛出口,左手已扣住背後偷襲人的手腕。

     舉眼一看,竟是天山四惡中的二惡虬髯人。

     廉慕雪毫不留情,微哼一聲,右掌猛吐,說聲‘滾吧!’接着蓬的一聲虬髯人的龐大身軀,已被震的騰空飛起…… 哇的一聲,迳由虬髯人的大嘴裡,噴出了一片血雨!叭的一聲,虬髯人重重的摔在數丈外的泥地上,同他大哥黃面人一樣的一絲沒有再動!三惡,四惡同時一聲厲喝:‘老子今夜與你小子拚了!’ 大喝聲中,一持練子槍,一持亮銀鞭,各自舞起一片槍花鞭影,滾滾向廉慕雪撲來 廉慕雪看了,劍眉倏立,眼射冷光,殺機頓起,同時微哼一聲,不屑的說:‘少爺正要你們如此!’說着,一晃身,竟然迎了上去 黑心娘子一見頓時大吃一驚,脫口急呼道:‘弟弟小心’周圍的高手,也都心中一凜,暗暗為這個藍衫少年書生,擔着一份驚心! 廉慕雪閃身已進了翻翻滾滾,呼呼生風的槍花鞭影中。

     盡管三惡四惡,把他們的槍鞭舞的多麼緊,招式多麼快,變化多麼詭異,仍然奈何廉慕雪不得! 廉慕雪在兩人之間,隻是左旋右轉,一味遊走,身法美妙,自然已極。

     他已展開了恩師‘一鶴仙翁’的‘迅雷步法’。

     三惡、四惡、用盡平生所學,施盡了詭異招式,仍然未碰到廉慕雪一根汗毛! 兩人愈打愈害怕,愈打愈心驚!汗水己由他倆的額角上,油油的滲出來! 廉慕雪旋轉的愈來愈快了!隻見無數廉慕雪的影子,圍着兩惡,左飛右閃,上跳下躍! 腳下竟然發出隐約的風雷之聲! 站在遠處的三徊老和尚,這時不覺臉色大變,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驚咦聲!周圍的高手,個個看的噤若寒蟬,無人吭聲!蓦地一聲清越輕嘯在廉慕雪的口中發出 聲音不高,但周圍的高手,卻覺得入耳如雷,震的耳鼓嗡嗡隻響。

     嘯聲,愈嘯愈高……周圍高手的心神,愈聽愈亂…… 幾個功力較差的人,這時己是氣喘籲籲汗如雨下了! 嘯聲倏停紫虹乍現 血光四濺,兩顆人頭已飛向了半空 三惡四惡兩具無頭身體,又繼續轉了幾轉,才丢槍棄鞭,倏然倒在地上。

     廉慕雪這時早已飄身丈外,橫劍而立…… 廉慕雪手中的紫虹劍,耀眼生輝,隻照得他俊面帶煞,星目含威! 在埸觀看的高手,無不看的心膽俱裂,面色大變,黑心娘子更是看得粉臉蒼白,嬌軀微顫…… 三個老和尚,隻驚的低聲誦經,不停的念佛…… 谷中幾十雙眼睛,俱都驚異的盯視着屹立那兒的藍衫少年書生! 在他們的心裡,在他們的腦中,印着的不是廉慕雪,而是一個藍衫書生,一個武功蓋世骨秀神清的藍衫少年。

     廉慕雪殺了‘天山四惡’,但仍記着掌斃獨臂神猿的秦大慚。

     于是,手持令人不敢直視的紫虹劍,閃身來到了七絕掌秦大慚的身前! 泰大慚這時吓的已是目磴口呆了!他身不由主的退後數步。

     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的武功如何!天山四惡中任何一個要想置他于死,隻是舉手投足的事。

    而天山四惡卻在這少年的手底下,僅是一招一式之勢,便都魂歸地府了!試想自己還想與面前的藍衫少年書生,動手過招嗎? 這個專愛搬弄是非的老兒秦大慚,雖然城府在心,智機百出,這時也隻驚的六神無主,冷汗直流了! 忽然,黑心娘子急呼道:‘弟弟,不要殺他!’廉慕雪一轉臉,急問道:‘為什麼?’ 就在廉慕雪這一轉臉之際,所有在場的高手,俱被廉慕雪冷電般的眼神,懾得心神一震! 黑心娘子被問的嬌軀一顫…… 三個老和尚直看得低聲念佛…… 廉慕雪見黑心娘子沒有回答,又催問了一句,說:‘為什麼?蘿姊姊?’黑心娘子一定神說:‘我看到幹爹太陽穴上有一個血孔,定是被人以極歹毒的暗器偷襲緻死,據我所知,秦大慚是不用暗器的!’ 秦大慚在傍一聽,真想跪在嬌美豔麗的黑心娘子面前叫奶奶,他的心裡,别提多麼感激嚴蘿了! 心說:這條老命可能又撿回來了! 誰知,廉慕雪竟忿忿的說:‘不是他殺的也要罰他!’說着,一轉臉,手起劍落,紫虹一閃,七絕掌秦大慚的左耳,已飛起老高! 七絕掌秦大慚本想說些什麼,隻見眼前紫光驟閃,寒氣逼人,左頰忽然一涼 這個老奸巨滑的老頭子,本能的向右一閃,他還不知道他的左耳已掉在地上! 待他定神再看時,面前的藍衫少年書生,已轉身縱回了原地! 廉慕雪一劍削掉了七絕掌秦大慚的左耳,這時又想起了三個六根不淨的老和尚! 于是提劍又向三個老和尚縱去。

     三個老和尚看了廉慕雪手起劍落人頭飛的一幕,正在低頭垂目念藏經,倏覺一陣寒氣撲面襲來! 三人驟睜六眼,同時暴退五尺 三個老和尚一見廉慕雪豎眉橫劍立在面前,不覺臉色同時一變! 中間一個老和尚立即合掌當胸低聲宣了一聲佛号,沉聲問:‘小施主來勢洶洶意欲何為?’ 廉慕雪微哼一聲,嘴角哂笑,滿臉不屑的說:‘你們三個老和尚,冒着大風大雨,淋的全身盡濕,跑到這兒來為什麼?’ 三個老和尚見廉慕雪對他們毫無敬意,心中俱都不悅。

    但他們看了方才廉慕雪施展的迅雷步法,使他們想起了數十年前的一位老煞星武林怪傑一鶴仙翁。

     俗語說:‘有其師必有其徒。

    ’看來面前的這個年青人,定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煞星。

     看看慕雪手中握着的武林至寶紫虹劍,又使他們想起了武林三奇之一的北劍常立忠。

     想想北劍與一鶴仙翁,兩人俱是武功高不可測的人物,就以面前的年青人說吧,三人誰又是他的敵手呢? 于是,三人心中的這口氣,忍下了!仍是中間的老和尚說:‘不瞞小施主說,我們今夜來此,正是向黑龍幫的嚴舵主,索回我們鎮山之寶天孫甲的藏珍圖。

    ’廉慕雪一聽,楞了!心說: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上到厎有幾件天孫甲?有幾份藏珍圖? 廉慕雪正想着,身側人影一閃,黑心娘子已飄身縱了過來! 黑心娘子急上一步,和聲問:‘三位大師,寶刹何處?法号怎麼稱呼?可否見告?’中間的老和尚又一合掌,說:‘老衲三人,系屬天台山大佛寺,老衲廣元。

    ’說着,一指站在左右的兩個老和尚說:‘這兩位是老衲的師弟,廣智,廣慧。

    ’廣智廣慧,立即合掌躬身低聲宣了聲佛号。

     黑心娘子心裡不覺一震,心想:又是三個棘手人物!于是,俏臉帶笑說:‘原來三位大師是“天台三老”,失敬,失敬。

    ’ 廣元又說:‘外間傳說,女施主在金刀大俠墓前,撿到一隻翡翠小匣,内中藏有天孫甲藏珍圖,女施主可否拿出來,讓老衲等看看真假?’黑心娘子一聽,不覺臉上一陣苦笑!她正待向天台三老解釋此事,全系出自誤傳…… 廉慕雪這時,突然急上一步,左手扣劍,右手一指三個老和尚,大聲說:‘既然明知外間傅說,何必還要信以為真!’ 左邊的老和尚廣慧,也大聲說:‘小施主可知無風不起浪嗎?’廉慕雪初入江湖,見聞極少,根本不知天台三老足何許人物,隻是方才看到他們兩眼一直盯在黑心娘子嚴蘿身上,因而,總認為眼前的三個老和尚,不是正經清修之徒,是以對他們,在言詞上毫無顧忌,也忘了應有的禮貌。

     這時見問,劍眉一剔,微哼一聲,說:‘什麼無風不起浪,分明是借題前來……’廉慕雪本待說,前來對蘿姊姊有什麼不規,但一想,總覺難以出口,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右邊的老和尚廣智,突然道:‘小施主乃金刀大俠的唯一公子,而金刀大俠又是最初得到天孫甲藏珍圖的人,小施主既然不信藏珍圖被女施主撿得,想是那張藏珍圖在小施主的身上。

    ’ 廉慕雪一聽,不覺俊臉倏變,殺機突起他的兩眼,冷冷注視着天台三老,不覺也仰天一陣哈哈大笑! 這一陣大笑,是氣極的大笑,是輕蔑的大笑,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任性的大笑! 笑聲,如龍吟,如虎嘯……笑聲,劃破了夜空,直上雲霄…… 笑聲,隻震的樹枝顫抖,隻震的留在枝葉上的雨珠紛紛墜落! 黑心娘子,天台三老,以及所有在埸的高手,都被這笑聲震的氣動神浮…… 不過,所不同的,有重有輕罷了! 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預感,那就是自今夜起,平靜多年的武林中,又憑添了一個武功蓋世的少年煞星人物。

     廉慕雪倏然停止了笑聲,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不錯!恰恰被你猜中了,天孫甲的藏珍圖正巧在我懷中!’ 谷中所有的高手聽了,不禁打了個寒戰! 谷中所有的高手聽了,不覺面色同時一變! 想不到,一年來鬧翻了武林,撲朔迷離使任何人不知确處的天孫甲藏珍圖,竟然在這個藍衫少年書生的身上! 刹那間全場頓時一靜,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聲!數十隻貪婪的眼睛,一緻注視着橫劍而立的廉慕雪身上! 誰敢去搶?誰先發動?誰又不怕死?誰又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你怕死!他怕死!那個不怕死?嗖嗖嗖,突然響起一陣衣袂飄風聲。

     天台三老走了,氣得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又是一陣衣袂飄風聲黑龍幫的高手也走了!絕望的走了! 廉慕雪仍然橫劍立在那兒,雖然黑心娘子走到他的身邊,他仍一動不動! 黑心娘子覺得非常奇怪,伸手一拭他的鼻息‘啊’聰明的黑心娘子,沒敢叫出聲來,廉柴雪竟然昏厥了! 由今天的中午,到現在的三更,廉慕雪在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内,想想看,他陉過了幾番驚險?幾次狂怒? 饑、渴、疲憊、過度的刺激,使他暈了過去!黑心娘子嚴蘿,暗暗向上蒼祈禱着! 太幸運了!如果方才有任何一人向廉慕雪出手…… 黑心娘子倏然一個冷戰,她不敢再想了? 她慢慢取下廉慕雪手中的紫虹劍……她輕輕将廉慕雪的身體抱起…… 幾個起落,已消失在黑暗裡 ※        ※        ※        ※ 一間不太大的小室,窗明幾淨,竹簾低垂。

    室内,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息。

    一縷淡淡的幽香,彌漫着全室,顯得格外清雅,絕俗!床上棉被中,躺着一個藍衫少年,似在昏睡中……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美豔少婦,一臉憂郁,靜靜的坐在床邊上。

     她一雙頗具媚力的大眼睛,正盯視在少年逐漸趨于紅潤的俊面上! 蓦然,少婦笑了!她輕輕向着門外一招手竹藤啟處,閃身進來兩個窈窕丫頭。

     一穿紅衣,年約十八,一穿淡綠年約十五,兩人俱都長得甜甜的。

     美豔少婦,對她們輕聲笑着說:‘你倆好好的看守着廉公子,我去去就來!’說着,輕移蓮步,迳向室外走去! 兩個侍女,看着美豔少婦出去了,不覺相互微微一笑! 穿紅衣的侍女說:‘妹妹,今天舵主看來滿高興的!’穿淡綠的侍女向床上一指,說:‘還不是為了這個人!’‘噓輕聲點,小心舵主聽到剝了你的皮!’‘哼,她這時候早去準備好吃的去了!’ ‘喂!妹妹,你是親眼看見昨晚舵主把這個人抱進來的嗎?’‘我何時騙過你?’ ‘唉,怪不得那麼多人追求她,她都不要,到底讓她找到一個又年青又英俊的!’穿淡綠衣的侍女,小嘴一撇,說:‘人人都說她是黑心娘子,我看她的心是粉紅色的!’ ‘嘻嘻,人心還會是黑的?這是得不到她歡心的男人,因妒嫉給她取的綽号罷了!’紅衣侍女不服氣的說:‘她丈夫死了,她不是一動怒就殺人嗎?’‘妹妹,你不知道,舵主殺的都是壞人,真正愛她的人,她都婉言相勸,讓他們死了那條心!’ 綠衣侍女仍不服氣的向床上一指,說:‘喏,這個人不見得喜歡她,可是她卻把人家抱來了!’ 說此一頓,又噗哧一笑,說:‘姐姐,你不知道舵主抱他回來的時候,顯得多麼焦急關心哪!一進門就對我說:“快快!快把被褥打開!”。

    ’紅衣侍女一聽,顯得非常吃驚的問:‘真的?’‘我還騙你嗎!舵主把人家放到床上就在人家身上……’‘啊!做什麼?’ ‘………’ ‘喂,死妮子,快說嘛!’ ‘嘻,嘻,在人家身上亂摸……’綠衣侍女說到這裡,也不覺小臉绯紅了! 紅衣侍女最初聽了不覺一呆,繼而笑了,說:‘别胡說,那叫“推宮過穴”,知道嗎!’說着,舉起纖纖玉指,向着綠衣侍女額頭上一點,輕輕的說:‘你這小妮子,簡直把我吓死了!’ 蓦地,棉被中的廉慕雪動了一動!兩個侍女吓了一跳,趕緊走到床邊 兩人同時向床上的廉慕雪一瞟,呆了,兩個侍女都呆了! 久久,綠衣侍女才輕輕的說:‘喂!姐姐,這個人長的好英俊呀!’‘唔’ ‘尤其那眼眉,顯得多英氣!’ ‘唔……’ ‘啧、啧、真是……’ ‘………’ ‘姐姐?’ ‘唔’ ‘你怎的不說話呀?’ 紅衣侍女一定神,立即不耐煩的說:‘别啰嗦,心裡煩死了!’綠衣侍女楞了,心想:‘今天姐姐是怎麼啦!既然看迷了,那咱們就一齊看吧!’心裡說着,小嘴一嘟,也低頭将兩眼盯在廉慕雪的俊臉上 倏然,廉慕雪的兩眼一張,兩道泠電般的眼神,直射兩個侍女的粉臉上! 兩個侍女吓的同時一聲嬌呼,急急忙忙向門外跑去! 就在這時,黑心娘子嚴蘿,手裡端着一個蓋碗已閃身走了進來! 一見兩個侍女慌慌張張跑了出來,不覺奇怪的問:‘怎麼回事?’紅衣侍女一定神說:‘廉公子的兩眼,好怕人,亮的像兩個小燈籠!’黑心娘子一聽,便知慕雪醒了,心裡不覺又好氣,又好笑。

    立即揮手沒好氣的說: ‘滾,滾’說着,急步來至了床前。

     但,廉慕雪的兩眼仍閉着!臉,已恢複了平素的紅潤光采! 黑心娘子不敢驚動他,于是輕輕的坐在床邊上,手裡仍端着那個蓋碗。

     不一會兒,廉慕雪的眼睛再度緩緩的睜開了!他的唇角含着一絲令人難解的笑! 黑心娘子立即俯下頭去,親切的問:‘弟弟,你醒了嗎?’‘是的!’ 廉慕雪說着,立即想坐起身來! 黑心娘子纖手一扶,廉慕雪坐起來了! 她把蓋碗湊在廉慕雪的嘴邊,輕聲的說:‘弟弟,這是姊姊看着他們給你做的人參蓮子湯,把它喝下去!’ 廉慕雪接過碗來,感激的看了黑心娘子一眼,他看到黑心娘子正以柔和的目光望着他! 這目光,是親切的,慈愛的,關懷的,聖潔的!具有這種目光的人,黑心娘子是他看到的第二人!具有這種目光的第一人,便是他失蹤多年的母親! 廉慕雪的眼,模糊了!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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