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關燈
身丈外,橫劍而立…… 廉慕雪手中的紫虹劍,耀眼生輝,隻照得他俊面帶煞,星目含威! 在埸觀看的高手,無不看的心膽俱裂,面色大變,黑心娘子更是看得粉臉蒼白,嬌軀微顫…… 三個老和尚,隻驚的低聲誦經,不停的念佛…… 谷中幾十雙眼睛,俱都驚異的盯視着屹立那兒的藍衫少年書生! 在他們的心裡,在他們的腦中,印着的不是廉慕雪,而是一個藍衫書生,一個武功蓋世骨秀神清的藍衫少年。

     廉慕雪殺了“天山四惡”,但仍記着掌斃獨臂神猿的秦大慚。

     于是,手持令人不敢直視的紫虹劍,閃身來到了七絕掌秦大慚的身前! 泰大慚這時吓的已是目磴口呆了!他身不由主的退後數步。

     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的武功如何!天山四惡中任何一個要想置他于死,隻是舉手投足的事。

    而天山四惡卻在這少年的手底下,僅是一招一式之勢,便都魂歸地府了!試想自己還想與面前的藍衫少年書生,動手過招嗎? 這個專愛搬弄是非的老兒秦大慚,雖然城府在心,智機百出,這時也隻驚的六神無主,冷汗直流了! 忽然,黑心娘子急呼道:“弟弟,不要殺他!” 廉慕雪一轉臉,急問道:“為什麼?” 就在廉慕雪這一轉臉之際,所有在場的高手,俱被廉慕雪冷電般的眼神,懾得心神一震! 黑心娘子被問的嬌軀一顫…… 三個老和尚直看得低聲念佛…… 廉慕雪見黑心娘子沒有回答,又催問了一句,說:“為什麼?蘿姊姊?” 黑心娘子一定神說:“我看到幹爹太陽穴上有一個血孔,定是被人以極歹毒的暗器偷襲緻死,據我所知,秦大慚是不用暗器的!” 秦大慚在傍一聽,真想跪在嬌美豔麗的黑心娘子面前叫奶奶,他的心裡,别提多麼感激嚴蘿了! 心說:這條老命可能又撿回來了! 誰知,廉慕雪竟忿忿的說:“不是他殺的也要罰他!”說着,一轉臉,手起劍落,紫虹一閃,七絕掌秦大慚的左耳,已飛起老高! 七絕掌秦大慚本想說些什麼,隻見眼前紫光驟閃,寒氣逼人,左頰忽然一涼 這個老奸巨滑的老頭子,本能的向右一閃,他還不知道他的左耳已掉在地上! 待他定神再看時,面前的藍衫少年書生,已轉身縱回了原地! 廉慕雪一劍削掉了七絕掌秦大慚的左耳,這時又想起了三個六根不淨的老和尚! 于是提劍又向三個老和尚縱去。

     三個老和尚看了廉慕雪手起劍落人頭飛的一幕,正在低頭垂目念藏經,倏覺一陣寒氣撲面襲來! 三人驟睜六眼,同時暴退五尺 三個老和尚一見廉慕雪豎眉橫劍立在面前,不覺臉色同時一變! 中間一個老和尚立即合掌當胸低聲宣了一聲佛号,沉聲問:“小施主來勢洶洶意欲何為?” 廉慕雪微哼一聲,嘴角哂笑,滿臉不屑的說:“你們三個老和尚,冒着大風大雨,淋的全身盡濕,跑到這兒來為什麼?” 三個老和尚見廉慕雪對他們毫無敬意,心中俱都不悅。

    但他們看了方才廉慕雪施展的迅雷步法,使他們想起了數十年前的一位老煞星武林怪傑一鶴仙翁。

     俗語說:“有其師必有其徒。

    ”看來面前的這個年青人,定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煞星。

     看看慕雪手中握着的武林至寶紫虹劍,又使他們想起了武林三奇之一的北劍常立忠。

     想想北劍與一鶴仙翁,兩人俱是武功高不可測的人物,就以面前的年青人說吧,三人誰又是他的敵手呢? 于是,三人心中的這口氣,忍下了!仍是中間的老和尚說:“不瞞小施主說,我們今夜來此,正是向黑龍幫的嚴舵主,索回我們鎮山之寶天孫甲的藏珍圖。

    ” 廉慕雪一聽,楞了!心說: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上到厎有幾件天孫甲?有幾份藏珍圖? 廉慕雪正想着,身側人影一閃,黑心娘子已飄身縱了過來! 黑心娘子急上一步,和聲問:“三位大師,寶刹何處?法号怎麼稱呼?可否見告?” 中間的老和尚又一合掌,說:“老衲三人,系屬天台山大佛寺,老衲廣元。

    ” 說着,一指站在左右的兩個老和尚說:“這兩位是老衲的師弟,廣智,廣慧。

    ”廣智廣慧,立即合掌躬身低聲宣了聲佛号。

     黑心娘子心裡不覺一震,心想:又是三個棘手人物!于是,俏臉帶笑說:“原來三位大師是‘天台三老’,失敬,失敬。

    ” 廣元又說:“外間傳說,女施主在金刀大俠墓前,撿到一隻翡翠小匣,内中藏有天孫甲藏珍圖,女施主可否拿出來,讓老衲等看看真假?” 黑心娘子一聽,不覺臉上一陣苦笑!她正待向天台三老解釋此事,全系出自誤傳…… 廉慕雪這時,突然急上一步,左手扣劍,右手一指三個老和尚,大聲說:“既然明知外間傅說,何必還要信以為真!” 左邊的老和尚廣慧,也大聲說:“小施主可知無風不起浪嗎?” 廉慕雪初入江湖,見聞極少,根本不知天台三老足何許人物,隻是方才看到他們兩眼一直盯在黑心娘子嚴蘿身上,因而,總認為眼前的三個老和尚,不是正經清修之徒,是以對他們,在言詞上毫無顧忌,也忘了應有的禮貌。

     這時見問,劍眉一剔,微哼一聲,說:“什麼無風不起浪,分明是借題前來……” 廉慕雪本待說,前來對蘿姊姊有什麼不規,但一想,總覺難以出口,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右邊的老和尚廣智,突然道:“小施主乃金刀大俠的唯一公子,而金刀大俠又是最初得到天孫甲藏珍圖的人,小施主既然不信藏珍圖被女施主撿得,想是那張藏珍圖在小施主的身上。

    ” 廉慕雪一聽,不覺俊臉倏變,殺機突起他的兩眼,冷冷注視着天台三老,不覺也仰天一陣哈哈大笑! 這一陣大笑,是氣極的大笑,是輕蔑的大笑,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任性的大笑! 笑聲,如龍吟,如虎嘯……笑聲,劃破了夜空,直上雲霄…… 笑聲,隻震的樹枝顫抖,隻震的留在枝葉上的雨珠紛紛墜落! 黑心娘子,天台三老,以及所有在埸的高手,都被這笑聲震的氣動神浮…… 不過,所不同的,有重有輕罷了! 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預感,那就是自今夜起,平靜多年的武林中,又憑添了一個武功蓋世的少年煞星人物。

     廉慕雪倏然停止了笑聲,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不錯!恰恰被你猜中了,天孫甲的藏珍圖正巧在我懷中!” 谷中所有的高手聽了,不禁打了個寒戰! 谷中所有的高手聽了,不覺面色同時一變! 想不到,一年來鬧翻了武林,撲朔迷離使任何人不知确處的天孫甲藏珍圖,竟然在這個藍衫少年書生的身上! 刹那間全場頓時一靜,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聲!數十隻貪婪的眼睛,一緻注視着橫劍而立的廉慕雪身上! 誰敢去搶?誰先發動?誰又不怕死?誰又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你怕死!他怕死!那個不怕死?嗖嗖嗖,突然響起一陣衣袂飄風聲。

     天台三老走了,氣得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又是一陣衣袂飄風聲黑龍幫的高手也走了!絕望的走了! 廉慕雪仍然橫劍立在那兒,雖然黑心娘子走到他的身邊,他仍一動不動! 黑心娘子覺得非常奇怪,伸手一拭他的鼻息“啊”聰明的黑心娘子,沒敢叫出聲來,廉柴雪竟然昏厥了! 由今天的中午,到現在的三更,廉慕雪在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内,想想看,他陉過了幾番驚險?幾次狂怒? 饑、渴、疲憊、過度的刺激,使他暈了過去!黑心娘子嚴蘿,暗暗向上蒼祈禱着! 太幸運了!如果方才有任何一人向廉慕雪出手…… 黑心娘子倏然一個冷戰,她不敢再想了? 她慢慢取下廉慕雪手中的紫虹劍……她輕輕将廉慕雪的身體抱起…… 幾個起落,已消失在黑暗裡 ※        ※        ※        ※ 一間不太大的小室,窗明幾淨,竹簾低垂。

    室内,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息。

    一縷淡淡的幽香,彌漫着全室,顯得格外清雅,絕俗!床上棉被中,躺着一個藍衫少年,似在昏睡中……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美豔少婦,一臉憂郁,靜靜的坐在床邊上。

     她一雙頗具媚力的大眼睛,正盯視在少年逐漸趨于紅潤的俊面上! 蓦然,少婦笑了!她輕輕向着門外一招手竹藤啟處,閃身進來兩個窈窕丫頭。

     一穿紅衣,年約十八,一穿淡綠年約十五,兩人俱都長得甜甜的。

     美豔少婦,對她們輕聲笑着說:“你倆好好的看守着廉公子,我去去就來!” 說着,輕移蓮步,迳向室外走去! 兩個侍女,看着美豔少婦出去了,不覺相互微微一笑! 穿紅衣的侍女說:“妹妹,今天舵主看來滿高興的!” 穿淡綠的侍女向床上一指,說:“還不是為了這個人!” “噓輕聲點,小心舵主聽到剝了你的皮!” “哼,她這時候早去準備好吃的去了!” “喂!妹妹,你是親眼看見昨晚舵主把這個人抱進來的嗎?” “我何時騙過你?” “唉,怪不得那麼多人追求她,她都不要,到底讓她找到一個又年青又英俊的!” 穿淡綠衣的侍女,小嘴一撇,說:“人人都說她是黑心娘子,我看她的心是粉紅色的!” “嘻嘻,人心還會是黑的?這是得不到她歡心的男人,因妒嫉給她取的綽号罷了!” 紅衣侍女不服氣的說:“她丈夫死了,她不是一動怒就殺人嗎?” “妹妹,你不知道,舵主殺的都是壞人,真正愛她的人,她都婉言相勸,讓他們死了那條心!” 綠衣侍女仍不服氣的向床上一指,說:“喏,這個人不見得喜歡她,可是她卻把人家抱來了!” 說此一頓,又噗哧一笑,說:“姐姐,你不知道舵主抱他回來的時候,顯得多麼焦急關心哪!一進門就對我說:‘快快!快把被褥打開!’。

    ” 紅衣侍女一聽,顯得非常吃驚的問:“真的?” “我還騙你嗎!舵主把人家放到床上就在人家身上……” “啊!做什麼?” “………” “喂,死妮子,快說嘛!” “嘻,嘻,在人家身上亂摸……”綠衣侍女說到這裡,也不覺小臉绯紅了! 紅衣侍女最初聽了不覺一呆,繼而笑了,說:“别胡說,那叫‘推宮過穴’,知道嗎!”說着,舉起纖纖玉指,向着綠衣侍女額頭上一點,輕輕的說:“你這小妮子,簡直把我吓死了!” 蓦地,棉被中的廉慕雪動了一動!兩個侍女吓了一跳,趕緊走到床邊 兩人同時向床上的廉慕雪一瞟,呆了,兩個侍女都呆了! 久久,綠衣侍女才輕輕的說:“喂!姐姐,這個人長的好英俊呀!” “唔” “尤其那眼眉,顯得多英氣!” “唔……” “啧、啧、真是……” “………” “姐姐?” “唔” “你怎的不說話呀?” 紅衣侍女一定神,立即不耐煩的說:“别啰嗦,心裡煩死了!” 綠衣侍女楞了,心想:“今天姐姐是怎麼啦!既然看迷了,那咱們就一齊看吧!” 心裡說着,小嘴一嘟,也低頭将兩眼盯在廉慕雪的俊臉上 倏然,廉慕雪的兩眼一張,兩道泠電般的眼神,直射兩個侍女的粉臉上! 兩個侍女吓的同時一聲嬌呼,急急忙忙向門外跑去! 就在這時,黑心娘子嚴蘿,手裡端着一個蓋碗已閃身走了進來! 一見兩個侍女慌慌張張跑了出來,不覺奇怪的問:“怎麼回事?” 紅衣侍女一定神說:“廉公子的兩眼,好怕人,亮的像兩個小燈籠!” 黑心娘子一聽,便知慕雪醒了,心裡不覺又好氣,又好笑。

    立即揮手沒好氣的說:“滾,滾”說着,急步來至了床前。

     但,廉慕雪的兩眼仍閉着!臉,已恢複了平素的紅潤光采! 黑心娘子不敢驚動他,于是輕輕的坐在床邊上,手裡仍端着那個蓋碗。

     不一會兒,廉慕雪的眼睛再度緩緩的睜開了!他的唇角含着一絲令人難解的笑! 黑心娘子立即俯下頭去,親切的問:“弟弟,你醒了嗎?” “是的!” 廉慕雪說着,立即想坐起身來! 黑心娘子纖手一扶,廉慕雪坐起來了! 她把蓋碗湊在廉慕雪的嘴邊,輕聲的說:“弟弟,這是姊姊看着他們給你做的人參蓮子湯,把它喝下去!” 廉慕雪接過碗來,感激的看了黑心娘子一眼,他看到黑心娘子正以柔和的目光望着他! 這目光,是親切的,慈愛的,關懷的,聖潔的!具有這種目光的人,黑心娘子是他看到的第二人!具有這種目光的第一人,便是他失蹤多年的母親! 廉慕雪的眼,模糊了!兩顆豆大的淚珠,滾進他嘴邊的蓋碗裡! 黑心娘子一看,不由吃驚的問:“弟弟,為什麼哭了?” 廉慕雪沒有回答,一口把碗裡的人參蓮子湯喝光了 黑心娘子見廉慕雪沒有回答,也不便再問,接過慕雪手中的蓋碗,順手放在床前的小幾上。

     她為了使廉慕雪開心,把話題叉開了!她笑着問:“弟弟,你方才為什麼吓唬我那兩個毫無武功的侍女?” 廉慕雪被她一問,果然笑了!他有點歉意的說:“因為當時我把昨夜幾件離奇的事想通了,心裡一高興,一睜眼,不覺眼神外露,我一看姊姊不在,我又把眼睛閉上了!” 黑心娘子嚴蘿一笑,又問:“姊姊來了為什麼還不把眼睛睜開?” “不好意思!” “你想通了昨晚幾件什麼離奇的事?” 廉慕雪正色說:“姊姊。

    ” “唔?” “你可知道獨臂神猿莊老前輩是怎麼死的?” 黑心娘子毫不猶疑的說:“被一種極毒的暗器打死的!” “這個施放暗器的人,姊姊可知是誰?” “是誰?” “天山四惡!” 黑心娘子聽的心裡一驚,問:“怎見得?” “他們要使姊姊人單勢孤!” “為什麼?” “他們可以借幫助你為詞打敗秦大慚,以博取姊姊的歡心。

    ” 黑心娘子的臉紅了,在羞紅之中,混合著怨忿!她幽幽的問:“那黃面人‘大惡’,為什麼又向我突襲?” “這很簡單,最初他們不知道你有藏珍圖,後來經秦大慚一指出,覺得藏珍圖更重要,所以才向你突然下手!” 黑心娘子一聽到藏珍圖,心裡便萬分難過。

    這根本是一件無風撲影的事,結果鬧的總壇派人大興問罪之師。

    傷了幾個人的命還不算,最後又把天台三老氣跑了,這三個老和尚都是棘手人物,将來弟弟走了,他們再來鬧事怎麼辦? 黑心娘子想到這裡,不覺輕輕一歎! 廉慕雪立即驚覺到蘿姊姊的不悅,因而親切的問:“姊姊為什麼歎氣!” 黑心娘子說:“為了這張藏珍圖,外間傳說紛纭,竟有人說我撿到了藏珍圖,總壇方面還好應付,隻是這天台三老……” 廉慕雪一聽天台三老,立即微哼一聲,說:“姊姊說的可是那三個老和尚?” 黑心娘子點了點頭,說:“正是,天台三老都是非常難惹的人物?” “什麼天台三老,三個老和尚都快是入土的人了,還是負念未除,居心不正。

    ” 黑心娘子不解的問:“弟弟這話有何根據?” “姊姊在風雨正急的時候,可曾注意到這三個老和尚?” 黑心娘子搖搖頭。

     “那時小弟正在遠處看的真切,他們六隻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在你的身上。

    ” 黑心娘子的粉臉上又是一陣紅暈,立即不解的問:“那是為了什麼?” 廉慕雪忿忿的說:“還不是想看看他們想像中的玉匣,放在你身上的什麼地方,看準了,乘你不備,突施刹手搶了過去?!” 黑心娘子聽了,又是一聲輕輕歎息!這時兩個侍女,己各端一杯香茗走了進來! 廉慕雪轉首看去,這才看清兩個侍女的全貌。

    穿綠衣的侍女,年青,長的活潑。

    穿纴衣的侍女,較端莊,長的恬靜! 廉慕雪這一看,隻把個紅衣侍女看的螓首低垂,粉面通紅。

     本來應該遞給廉慕雪的一杯茶,這時不覺竟送給他們的舵主了! 黑心娘子看了,不覺佯嗔道:“傻丫頭,先給廉公子嘛!” 紅衣侍女又忙将茶碗送至廉慕雪面前!廉慕雪接過茶來,不覺莞爾的笑了!但他的心裡是純正的,兩個侍女直到接回茶碗,才轉身翩然離去! 紅衣侍女在出門掀簾之際,借機回頭,向着廉慕雪斜目一瞟同時嫣然一笑,這一笑,充分顯示了少女的妩媚! 黑心娘子豈是瞎子?不覺在心裡輕輕罵了聲:死ㄚ頭! 試問,誰個不愛悄郎君?那個少女不懷春? 廉慕雪見紅衣侍步向他回眸一瞟,嫣然一笑,心裡也不禁一震。

    就在他這一震之際,一件心事,倏然掠過了他的心頭。

    他想起了念念不忘的雲姊姊! “蘿姊姊!”廉慕雪輕聲的喊着。

     “嗯!” “我想請你告訴我一個人,現在那裡?” “誰?” “郝碧雲。

    ” “啊!你說的是我們幫主的小師妹?” 廉慕雪連連點着頭。

    黑心娘子在心裡一陣沉思!廉慕雪的臉上立現一片焦急! 黑心娘子想了想,慎重的說:“三個月前我到九宮山總壇去,在筵席上,很多人談起雲姑娘!” 說到這裡,她看到廉慕雪的眼裡,正閃着興奮焦急期待的光芒。

     黑心娘子繼續說:“當時幫主劉棋祐告訴我們,他說雲姑娘……” 姑娘兩字方自出口,數聲暴喝,突然由前廳傳來 數聲慘叫之後,接着是一陣蒼勁的哈哈大笑,說:“快快叫那穿藍衫的小子出來受死!” 聲落,又是一陣狂笑! 這一陣狂笑,隻震的屋瓦顫動,樹葉輕飄! 那蒼老的聲音,每一句話都清晰送進這間幽香陣陣的小室裡,送進廉慕雪與黑心娘子的耳鼓裡。

     黑心娘子隻驚的倏然起立,面色大變…… 她蓦然看到竹簾微啟,人影一閃 再回頭看時,床上已不且了雪弟弟 黑心娘子隻見人影一閃,竹簾一陣頭動,回頭再看,床上已沒有了雪弟弟,不覺驚呆了,她竟不知道雪弟弟是怎樣飛走的? 她一定神,也閃身來至院中。

     前廳又傳來了那陣蒼勁的大喝聲:“小子,看你身穿藍衫,想必就是那‘藍衫書生’了?” “在下是廉慕雪,不是什麼藍衫書生!” 又是一陣蒼勁的大笑:“哈,哈,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先接老夫一掌!” “小爺正要你如此!” 蓬的一聲大響,隻震的樹枝輕搖,地面顫動…… 一聲大響過後,前廳又趨沉靜! 黑心娘子不禁驚的脫口驚呼,說:“他們已打起來了!” 說着,疾向前廳奔去 當她來到前廳的時候,不覺驚的全身一震,面色大變! 她看到大廳的高階前,血泊中,倒着兩個舵中高手。

     他們的死狀極慘!他們的臉上,血肉模糊,天靈蓋,已被掌力擊碎了。

     腦汁,流滿他們的前胸!流滿了他們卧身的地上。

     這時,她倏然想起了在室中聽到的慘叫,想必是他們兩人所發。

     看看,所有舵中的高手,都齊集在廳前,他們俱都神色緊張,面露怯意! 他們俱以驚異的眼光,盯在場中一老一少兩個人的身上。

     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舵主黑心娘子到了。

    也沒有往日舵主莅臨時的喝喏威風! 黑心娘子根本也沒注意這些,她的一顆心,已完全系在雪弟弟的安危上。

     當她看到卓然立在場中的雪弟弟時,她的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 場中,立着一個披頭散發滿臉胡須的老人,正瞪着銅鈴般的大眼,用十分驚訝的目光,盯視着劍眉微剔,俊面含愠的廉慕雪。

     老人久久不語,想是也被廉慕雪雄厚的掌力驚呆了! 廉慕雪也有着同樣的心情,覺得眼前這個老人的功力,絕不下于在懸崖上遇到的怪人! 因此,更提高了警覺。

    立時功貫雙臂,蓄勢以待! 片刻,披頭散發的老人,才由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來。

     “好!他們說的果然不錯,竟我錯罵了他們了!” 廉慕雪聽得一楞!鬧不清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黑心娘子與在場的人聽了,自然也都不知是什麼意思。

     但他們都預想的到,緊接着,必是決定生死存亡的一掌! 果然,披發老人,鋼牙一咬,厲喝一聲道:“小子果然有兩手,再接老夫一掌。

    ” 掌字尤在口中,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力,已然擊出 廉慕雪也大喝一聲:“再接你十掌又有何妨?” 說着,猛上一步,右掌也閃電劈出 一聲震天價的大響,石片橫飛,沙塵四揚…… 周圍的高手,被掌風逼的連連後退,齊出雙掌,紛紛劈向被震飛來的石片和沙塵! 石片,像鵝卵大的魚鱗,紛紛落到地上。

    沙塵,像狂風寒飙,飛揚直上天空。

     廉慕雪與披發老人之間的平滑石地上,竟被掌力震的掀去了一層一寸多深的疤痕。

     在場的高手,無不驚的面色大變,暗暗心駭! 廉慕雪面色蒼白,雙唇緊閉,一雙斜飛入鬓的劍眉,已緊緊的皺在一起,想是受了内傷。

     黑心娘子一聲驚叫,縱身飛了過去。

    纖手一扶廉慕雪,同時顫聲問:“弟弟,傷的怎樣?” 廉慕雪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僅用有些痛苦的目光,極緩慢的看了黑心娘子一眼。

     因為這時,他正在運氣行功,控制心胸間翻騰的氣血。

     黑心娘子的心,痛極了。

    眼,濕潤了!她恨恨的向着披發老人望去,心裡喑罵:該死的老東西,看把我弟弟傷的這個樣子! 可是,當她一擡頭,看到的不是方才那個披頭散發,狂傲粗暴的老人,而是一個面色鐵青,唇無血色的老人,一個額冒冷汗,精神萎靡的老人。

     這一掌的結果,廉慕雪與披發老人,竟落了個兩敗俱傷!顯然,兩人都在運氣行功,活血調元……誰的功力先行恢複,誰就可以先要對方的命! 顯然,黑心娘子是希望廉慕雪的功力盡快恢複,先能向披發老人發難。

     此刻,她的心是緊張的,慌亂的,焦急的! 她的兩眼,看看廉慕雪,又看看披發老人,再看看廉慕雪,再看看披發老人…… 她的手心裡,鬓角間,焦急的已滲出了油油的汗水。

     “哈,哈,哈……”一陣蒼勁的大笑! 黑心娘子的粉臉,倏然變的毫無血色了。

     偏偏要與願違,披發老人的功力先行恢複了! 黑心娘子自知自己的功力與老人相差的太遠,舵中的高手,上前也是白送性命,而雪弟弟這時又偏偏功力還沒有恢複! 這時黑心娘子的粉臉上,已經是汗下如雨了。

    手,像水洗的一樣。

     披發老人,一陣陰恻恻的冷笑,眼露兇光,面現殺機,竟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廉慕雪逼過來! 披發老人,一步一步的接近…… 黑心娘子的心,一陣一陣的上提…… 她回頭焦急的看看雪弟弟,仍沒有功力恢複的迹象。

     披發老人,這時已來到面前不足一丈處。

     死,黑心娘子似乎已看到死的陰影,已聞到死的氣息! 突然一聲暴喝:“站住” 就在這聲暴喝的同時,黑心娘子的嬌軀,已向地上倒去,她竟然暈厥了,但她的心裡卻狂喜的喊着:天,弟弟的功力到底恢複了! 披發老人被廉慕雪這一聲大喝,竟然驚的立在當地。

    廉慕雪也同時疾伸左手扶住即将倒下的蘿姐姐! 這時早已縱過舵中的兩名高手,将黑心娘子扶了下去。

     廉慕雪這時已然氣極,他恨這個老人來此無理取鬧,他恨這個老人出手就掌斃了兩名舵中高手! 殺機,像電閃般掠過廉慕雪的心頭,嗔目一聲厲喝,道:“你知何方老鬼,來此無禮取鬧,不分青紅皂白,出手置人于死,你這種人,留在世上也是害人,今天不說個明白,休想好好離開此地!” 披發老人,想是氣極了,突然一陣仰天大笑。

    兩眼一瞪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 廉慕雪劍眉一豎,微哼一聲怒聲道:“不信你就試試”試字剛出口,身形急已進三步,雙掌一分,漫天掌影向着披發老人當頭劈下從未施展過的“追魂三掌”已然展開了 披發老人看來還真識貨,廉慕雪的招式一入他眼,立時驚呼道:“厲鬼追魂” 廉慕雪“追魂三掌”的第一掌“厲鬼追魂”剛剛打出,正在披發老人苦思破解之際 廉慕雪腳踏“迅雷步”,閃身已到了老人身後。

    像電光石火般,兩掌一合掌風帶嘯,追魂三掌的第二掌“魂飛魄散”又複閃電擊出 蓬的一響,接着一聲悶哼! 繼之而起的是披發老人的身影 這時,全場一片寂靜,沒有一人吭聲。

    他們已被這驚心動魄的陣仗吓呆了!每個人的眼睛,俱都跟着空中的身影移動。

    披發老人的功力,确也驚人,他雖被廉慕雪一掌擊向空中,但他仍能一挺腰身,立墜身形,把一個橫飛的身形,硬闆成頭上腳下之勢。

     蹬蹬蹬,披發老人落地之後,一直向身後退去。

    噗通一聲,終于拏樁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披發老人,面色蒼白,兩手撫胸,一張四方口,已緊閉的變成了下彎的弧形。

    鋼牙,咬得格格直響,是痛極?抑是氣極?久久,哇的一聲,血像箭一樣,由老人的口裡噴出來! 在場的高手隻看得肝膽俱裂,觸目心驚! 廉慕雪傲然立在那兒,他的俊臉也有些蒼白。

    不過,這時他對自己的武功又恢複了剛離開恩師時候的信心!他回憶恩師的那句話你可以離開我了覺得自傲! 是的,這句話聽來平淡,但,隻要你肯細想,你便會覺得這句話中,含有狂傲,自負,蓋世無敵的意思! 又是哇的一聲,披發老人,又噴出一口鮮血! 就在他噴出鮮血的同時,他已倏然立起 這時全場一陣立時發出驚啊,即是廉慕雪也看得不覺一愕。

    披發老人這種異于常規的舉動,确實令他心驚,由此,也證明了他具有深厚的武功! 披發老人舉起衣袖,将嘴邊的血漬狠狠的一抹,同時恨聲道:“一鶴老怪調教的徒弟,果然不俗,廣元三人當然
0.1649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