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關燈
懷之意,方才心中的敵視戒備,立即解除了不少,他也禮貌的笑着說:“是的,顔姑娘,你說的對!” “啊?你怎麼知道我姓顔?” “……”廉慕雪隻是頑皮的笑而不答。

     九尾仙狐顔麗蘭的粉面,倏然紅了!一種五年來未有的心情,充滿了她寂寞的心。

     那種心情是一種羞澀的,甜蜜的,快樂的,她好像看到了未來的美景! 廉慕雪的不答,是因為他不能說出他是在前廳偷聽來的。

     顔麗蘭的粉面羞紅,是認為這孩子的師父,仍深深的記着她,不然,他的徒兒為何頑皮的笑而不答呢? 嗖的一聲,瓊江釣叟已來到了現場。

     這魔頭的兩眼,如冷電般的掃視着崖邊的衆人。

     黑龍幫的高手們,都面向着瓊江釣叟恭謹的躬了躬身。

     九尾仙狐顔麗蘭,也急忙閃身立在廉慕雪的身後,既似監視,又像保護,令人不知她的意圖。

     瓊江釣叟這魔頭,一見雪兒就動了愛才之心,收徒之念。

     他看到所有在場之人,無不恭謹的肅立着,唯有廉慕雪仍神色自若的立在那兒,不卑,也不亢,隻是默默的望着他。

     瓊江釣叟望着廉慕雪! 廉慕雪也注視着瓊江釣叟! 這時老魔頭的臉色,由不悅轉而為愠怒了! 黑龍幫的高手們,俱都摒息站在四周。

    他們一緻暗贊,雪兒的膽氣和定力。

     顔麗蘭一看瓊江釣叟的面色瞬息數變,不由為廉慕雪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瓊江釣叟自恃武功極高,輩份極尊,應該接受人人的尊敬。

     而在廉慕雪來說,瓊江釣叟隻不過是一個陌生的老頭子,與他又有何幹? 忽聽這魔頭冷冰冰的說:“顔姑娘,你閃開!” 啊,顔麗蘭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着,腿也有些發顫了,冷汗,由她的額頭上,鬓角間,手心裡,竟油油的滲出來! 她意思到老魔頭要做什麼了,隻要他的手掌輕輕一揚,廉慕雪便會像斷線的風筝般,墜進崖下深不可測的山澗裡! 她怕極了,但她不是怕死,她是怕這魔頭一怒之下傷害了廉慕雪,那時她将無臉再見她的恩人,也是她心愛的人。

     她急的隻是緊緊握着一雙粉拳,兩顆媚人的大眼睛,直望着面前的孩子! 她心裡焦急的說: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孩子,剛才你是怎樣答應我的?如今全忘了! 她望着卓然立在那兒的廉慕雪,他仍是那麼氣定神閑,毫無懼色! 這時不但九尾仙狐為雪兒焦急,就是黑龍幫中的一些高手也為雪兒有些耽心不安了! 兩道冷電般的光芒,在瓊江釣叟的眼裡,愈射愈長了,顯然,他已動了真怒,也正代表着他動了殺機! 這時顔麗蘭的精神緊張的快要崩潰了,因為她又看到老魔頭緩緩的向她擺頭,再次示意她離開。

     她的心亂極了!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一向被人稱為心黑手辣的女人,人人見而回避的女人,如今為了自己心上人的徒弟。

    而竟急的心焦意亂,花容失色! 她心裡焦急的問着自己,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倏然三條人影,箭射般落在瓊江釣叟的身邊──九尾仙狐看到那是幫主劉棋祐和巡山三鬼中的老大,老三。

     又是一聲急呼,一條嬌小的人影,也飛落在廉慕雪的面前──“弟弟,你怎麼跑出來了?” “雲姊姊,你怎麼才來?” 廉慕雪也抱怨着她。

     郝碧雲的心是緊張的,她正想着如何應付師父,師兄,好讓廉慕雪安全的離開這兒。

     廉慕雪的心是愉快的,他急着要向雲姊姊解釋,他跑出洞來是迫不得已,過錯并不在他。

     啊!所有的人都驚訝的叫了,隻瓊江釣叟一人沒有。

     他們驚訝他們的雲姑娘竟會親熱的喊那大孩子弟弟! 而那大孩子也竟親熱的喊她姊姊! 站在廉慕雪身後的九尾仙狐顔麗蘭,倏然縱至郝碧雲的身邊,握住她的兩隻小手驚喜的問:“雲姑娘你認識他?” “啊!”郝碧雲未答,反而吃驚的叫了,急問:“顔姑娘,你的手……” 顔麗蘭低頭一看自己的一雙纖纖玉手,已經是汗流如洗了! 她苦笑一下,正待說什麼。

    忽聽瓊江釣叟沉聲叫了:“雲兒,過來!” 這是郝碧雲早已料到的,她知道目前隻有利用師父溺愛自己的弱點,以耍賴,撒嬌的方法來應付這個場面了。

     因此,她态度自然,一個輕快的轉身,向着瓊江釣叟奔去,雖然她已看出師父,師兄的臉上俱都顯著不悅之色,但她仍然做出極為高興的樣子:“師父,他是來找我玩的!” 瓊江釣叟直盯着郝碧雲的臉,聲調稍微緩和的問:“你認識那娃兒?” 郝碧雲砭着兩顆大眼睛,笑着點了點頭! “他叫什麼名字?” “廉慕雪。

    ” “今年幾歲?” “十五歲。

    ” “家住那兒?” “古福鎮。

    ” 瓊江釣叟簡捷急促的問着。

     郝碧雲愉快流利的答着。

     老魔頭的臉色好轉多了,看來也有了些許笑意! 他又看了看正在與九尾仙狐輕輕談話的廉慕雪,他的老臉上,又綻開了笑容! 他呐呐的說:“隻有這個娃兒,才可配娶我的雲兒!” 這魔頭又動了愛才之心了! 此刻,鐵掌金镖劉棋祐匆匆的走了過來,他躬身問:“師父,師妹何時認識這個姓廉的孩子,師父可知?” 老魔頭聽了一楞,心想:是呀!我怎麼不知呢? 郝碧雲知是機靈鬼老三繞舌,瓊鼻一哼,瞪了三鬼一眼。

     三鬼一見,心知要糟,立即恭謹的說:“雲姑娘……” 郝碧雲未待三鬼說完,故意嬌喝一聲:“閉嘴!” 這一聲閉嘴,吓得三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劉棋祐深知小師妹頗得師父歡心,為了讨好師父,立即笑着說:“請師妹不必多心!” 郝碧雲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怎會不知師兄的心意?便也頑皮的說:“豈敢,豈敢。

    ” 說着,噗哧笑了起來! 瓊江釣叟看了,也高興的一陣爽朗的哈哈笑! 劉棋祐,也不得不随着哈哈大笑了! 由于笑,将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瓊江釣叟的心情看來似極高興,他對郝碧雲笑着說:“丫頭,把那小子叫過來,讓我問問他!” 郝碧雲轉臉向着廉慕雪愉快的說:“弟弟,快過來,師父有話問你!” 你字餘音方落,顔麗蘭已領着廉慕雪,飛身縱了過來這時,老魔頭滿臉笑容的站在那兒,完全是一種師父收徒弟,嶽丈看女婿的姿态。

     周圍黑龍幫的壇主們,也俱都湧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綻開了愉快的笑! 尤其九尾仙狐顔麗蘭,她嬌豔如花的臉上,更是笑的如盛開的一朵玫瑰花! 所有黑龍幫的高手,都為她的豔麗而怦然心動可是當他們想到她嬉笑之間,揮劍殺人,手起劍落人頭飛的時候,他們又有些不寒而栗了!試問誰還敢去碰碰這個女煞星的一根汗毛? 九尾仙狐輕快的推着廉慕雪的肩頭,說:“快快向前拜見馬老前輩。

    ” 廉慕雪急上幾步,深深一揖到地,并恭謹的說:“晚輩廉慕雪,敬請馬老前輩金安。

    ” 蓦然一陣五彩缤紛的毫光在廉慕雪的肩頭上一閃,瓊江釣叟的臉色頓時大變。

     廉慕雪金黃劍穗上的珍珠和劍鞘上的寶石,在皎潔的月光下大放異彩 瓊江釣叟何等眼力,立即認出那是北劍常立忠持有的武林六寶中的龜紋紫虹劍。

     十年前,他的生命也險些傷在這柄短劍之下,一世聲名,幾乎斷送在北劍之手。

     老魔頭的笑容不見了,兩眼又射出了冷電般的光芒,這光芒含有複仇的怒火,愛寶的貪心! 顔麗蘭看了,再度花容色變,她已看透了這魔頭的心。

     郝碧雲歡笑紅潤的小臉,也刹那間變為得蒼白,冷汗由她的手心裡,漸漸的滲了出來! 黑能幫的高手們,也俱都為這魔頭的喜怒無常,瞬息數變的性情而感到駭然! 當場歡笑的氣氛,立即又變得緊張! 每人愉快的心情,立即又趨于深沉! 所有的人都靜靜的立着,靜的可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廉慕雪直起身來,茫然不解的望着 他看到雲姊姊的臉色蒼白,顔姑娘的櫻唇微抖! 他看到瓊江釣叟的兩眼,暴射着兇焰,周圍黑龍幫的高手們,也個個屏息的立在那兒。

     廉慕雪不解的問着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是我說錯了什麼?還是我作錯了什麼嗎? 突然,那蒼勁的聲音,又如蚊鳴似的在廉慕雪的耳邊響起:“娃兒,知道嗎?這老鬼在打你寶劍的主意呢!” 廉慕雪聽了,立時明白了瓊江釣叟的貪心! 雖然他有些生氣,但他仍記着九尾仙狐的叮囑最初是應該盡量忍耐的。

     瓊江釣叟終于說話了,他陰森冰冷的問:“你背上的短劍,是誰贈給你的?” 廉慕雪仍恭謹的說:“是我常叔叔送給我的。

    ” “你的常叔叔,可是自稱武林三奇的北劍常立忠!” “人們都這樣說。

    ” “哼,那麼你的師父是誰?” “………” 廉慕雪沒話說了,因為他沒有師父,他的武功是學自父親,母親和常叔叔! 正在廉慕雪頗感為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那蒼勁的聲音,又飄進了他的耳鼓裡:“傻孩子,你的師父就在你的懷裡嘛?!” 廉慕雪聽了,下意識的向懷裡摸去 突然他的手觸到了那面小旗子,也就順手拿了出來!他笑着在空中一抖,頑皮的說:“這就是我的師父!” 站在一旁的郝碧雲,正為他心煩意亂六神無主,這時見雪弟弟在此緊張的氣氛中,生死立判的關頭上,還有興緻嘻笑,還有心情淘氣,怎不令她氣煞,也吓煞?! 她正得出口喝止,豈知,瓊江釣叟一見那面繡有白鶴的小旗,竟然面色大變,不由得輕啊一聲,向後退了半步! 他強自鎮定一下心神,立即望着身邊的鐵掌金镖劉棋祐,說:“你先率他們回去吧!” 劉棋祐雖然不解,但也不敢問,他恭謹的應了一聲是,右手一揮,立即響起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刹眼之間,崖邊隻留下一老,兩小,和一個嬌豔如花的顔麗蘭了! 顔麗蘭,這個機警,潑辣的女人,她已看出雪兒手中的那面小旗子,大有來曆,那一定是一種信物,也許正代表着一個極端厲害的人物。

     不然,怎會令這個自高自傲的魔頭,一見之下,立刻臉色驟變呢? 廉慕雪與郝碧雲,更是愕然不解的互望着,但他們卻有着與九尾仙狐顔麗蘭的同一想法! 瓊江釣叟的臉色愈來愈深沉,愈來愈蒼白了。

     他面對着廉慕雪手中随意擺弄着的小旗子,他幾次想要作什麼,但他卻又沒有。

     根據傳說,這面小旗的主人,在數十年前與終南聖僧較量武功時,己身負重傷不治死去!但是這面小旗子,怎會在這娃兒的手中呢?他又有些茫然了! 蓦然一聲震天價的狂笑,迳由深處的峰頂上傳來 那不是笑聲,那簡直是一個驟雷。

     廉慕雪與郝碧雲,隻覺得頭暈目眩,搖搖欲墜…… 顔麗蘭則覺得心跳神驚,四肢微顫…… 瓊江釣叟聽後,眼神驟縮,立即運氣調息…… 震天狂笑之後,那蒼勁的聲音卻大聲呵斥道:“馬繼先,你何時吃了熊心豹子膽?你還記得本島主的信條嗎?” 瓊江釣叟聽了,立有天翻地覆之感。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他剛在江湖上成名立萬時候,便已是殺人無數舉世震驚的老魔頭仍活在人間?心想如果現在的人們,都叫我魔頭那他應該是我們這些魔頭的師祖了! 他隻想到數十年前的事,但他卻不知道現在小紅旗的主人,早已修心養性改過向善,幾達半仙之體了,但他嫉惡如仇的個性卻依然如故,可是他不會再開殺戒了。

     瓊江釣叟自知今夜難逃一死!冷汗,由他的老臉上如雨般流下來! 他終不愧是一個後起的厲害人物第二代的魔頭。

     他仍強定心神,向着深處峰頂拱手朗聲道:“晚輩怎敢忘記仙翁的信條!” 那蒼勁的聲音,厲聲說:“背給我聽!” 瓊江釣叟那敢怠慢立即朗聲背誦道:“見本島主信旗直視者,挖去雙目。

    不跪者,剁去雙足。

    犯者,殺勿赦。

    ” 廉慕雪與郝碧雲聽了,大驚失色,兩小互相對望着,心說:怎麼辦?我們不但看了個夠,還彼此随意把玩哪! 廉慕雪這時也将手中那面視如孩子們玩具的小紅旗,恭敬的舉在胸前。

     那蒼勁的聲音又說了,不過語氣已無方才那樣嚴厲了! “還好,背的一字不差,今天看在你沒敢動那娃娃一根汗毛的份上,饒了你。

    去吧!回你的海南島,去練你的什麼舉世無敵的冰魄功吧!” 瓊江釣叟那敢遲疑,連忙恭聲應是,躬身一揖道:“謝仙翁不殺之恩,晚輩尊命走了!” 說罷,右手一帶郝碧雲,迳向南方閃電飛去 一聲凄厲嬌呼劃破了寂靜夜空 “雪弟弟” “雲姊姊” 廉慕雪急呼的雲姊姊,餘音仍在空中蕩漾,而南飛的兩條人影,在偏西的蒙蒙月光下,已經消失了! 這時,蒼勁的聲音又說了! “姓顔的丫頭,念你照顧這孩子的一片善心,老夫送你一樣東西,你能否受用,就要看你的智慧悟性了!” 顔麗蘭知道這位方外異人,是指自己而言,立即驚喜的望着深處峰頂抱拳肅立。

     隻見一件發着綠光的物體,迳由深處峰頂上電掣飛來。

     顔麗蘭心情一陣緊張,立即集中全身功力于右掌,伸手疾抄那飛來之物! 當她接到那件物體時,她笑了,心說:何必這麼緊張呢? 因為那東西到她手中之時,已毫無沖力了。

     顔麗蘭低頭一看,竟是一節翠綠色的竹筒,光滑可愛,她立将竹筒打開,裡面卷着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當她抽出那本小冊子一看,她驚呆了,原來正是武林中幾種着明秘笈之一“一鶴武功錄”顔麗蘭何等聰明,立即跪在地上,興奮的流淚恭聲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顔麗蘭一拜”。

     說着,就地行了拜師大禮。

     一陣爽朗的笑聲,又飄了過來 那笑聲,是愉快的,慈祥的,并親切的說:“好,好,老夫一生不收徒,現在就破例收你們兩個孩子吧!隻要你悉心苦練那本小冊子上所載的武功,不難趕上你心中最敬愛的人,到時我自會了斷你的心願。

    記住,兩年後的今天,至東鳌島前來見我!” 顔麗蘭起身肅立,恭謹的連聲應是! 一直呆立那兒的廉慕雪,他還不知道他的宏福臨頭呢? 雖然他眼睛的餘光已看到顔姑娘的一切,但他的心裡還有比這些更重要的,那就是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與雲姊姊見面。

     廉慕雪這時聽到那蒼勁的聲音,談到要收他為徒弟時,他才由沉思中驚醒! 忽聽那蒼勁的聲音,老氣橫秋的說:“常立忠,這娃娃我要帶走了?” “雪兒能得仙翁垂愛,正是他三生修來的福緣!” 這正是武林三奇之一,北劍常立忠的聲音。

     “啊!”廉慕雪驚叫了!“常叔叔!” 北劍還未回答,那清脆親切的聲音說了! “雪兒,你能拜在仙翁的門下,足見你的福緣深厚,你能學會了仙翁的‘追魂三掌’,‘迅雷步法’,将來領袖武林的寶座,就非你莫屬了。

    ” 廉慕雪一聽,知道是誰,他立即歡呼道:“新嬸”第二個嬸字尚未出口,廉慕雪的身體已被一股絕大的吸力提起,耳邊卻聽到那蒼勁的聲音笑着說:“婉華,你這丫頭現在如願已償了,說話都變得令老夫聽來受用。

    ” 用字餘音甫落,廉慕雪随着那陣清風,已在百十丈外了。

     ————— 熾天使書城掃校
0.1090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