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關燈
隻知道一個白發垂肩,像貌清癟的老頭子,他是她的師父瓊江釣叟。

     她朝夕跟着師父勤練武功,她終日以山林危峰為伴,奇禽異獸為伍,她常常飛馳于深山叢林之間,追猿撲兔,由于天然的環境,因而奠定了她今日卓越輕功的基礎。

     她知道師父很喜歡她,但她更希望有一個年齡相彷的童伴在一起玩,她早就這樣夢想着,現在這夢想,終于實現了! 郝碧雲被廉慕雪這聲親切的姊姊,因而感動的哭了,淚珠,由她明亮的大眼裡簌簌的滾下來! 廉慕雪的心,有些慌,有些亂,也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久久不答,他不了解她為什麼流淚,因此他愕然問:“雲姊姊?” “哎!”她用愉快而動聽的聲調回答了一聲。

     但她的眼裡仍含着滿眶的淚,她的臉,就像帶雨的梨花! “你為什麼哭了?” “因為我太高興了!” “高興會哭?” “是的,當你過度興奮的時候,你也會哭的。

    ” “雲姊姊,什麼事值得你如此高興?” “因為我有你這麼一個弟弟,我覺得快樂,我覺得幸福!” 廉慕雪聽後,感動極了!因為他也是個獨子,也同樣的沒有兄妹,他更需要有一個比他大的姊姊,來照顧他,陪他玩,陪他練武功! 因此他真誠的對郝碧雲,說:“我同樣的需要有你這麼一位姊姊!我同樣的因你而驕傲,因你而覺得滿足!” 郝碧雲瞪着一雙喜極而含淚的大眼睛,望着廉慕雪,問:“你說的是真的?” 廉慕雪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弟弟……” 她不能再說什麼了,她竟高興的伏在廉慕雪的肩上哭了! 廉慕雪的眼,也有些濕潤了!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撫摸着她垂在肩上的秀發。

     蓦然一陣蒼勁聲音飄進了廉慕雪與郝碧雲的耳鼓裡。

     “娃兒,你再不走,将沒有機會離開這裡了!” 這聲音像是來自很遠,又似是發自近前。

     郝碧雲,迅即将頭由廉慕雪的肩上擡起來,兩隻寶石般的大眼睛,不住的向四下尋找,她為這突來的聲音而震驚! 廉慕雪,沒有她那麼怕,那麼驚,他隻是有些愕然!因為他已有了昨夜的經驗,在今天的席間,他已聽了常叔叔講的許多奇異的故事。

     他知道,這是武功已入化境的高人,他們不願顯露他們的真面目,但有時為了協助你,喜歡你,但又不得将你即将遭遇的事告訴你! 那蒼勁的聲音又響了:“快,娃娃,趕快離開這兒!” 那蒼勁的聲音猶在耳邊蕩漾,一陣沉重的巨鐘聲響,突然由黑龍幫的總壇傳來 這鐘聲使人聽了,有一種惶急和大禍将臨之感! 郝碧雲的臉色驟變,她顯得非常緊張的說:“弟弟快走,不然你真的無法離開九宮山了!” “為什麼?”雪兒有些不解的問。

     “這是他們的警号,是告訴所屬各壇,有強敵大舉犯山,或是總壇來了極厲害的高手!” 廉慕雪聽後,忽然想起來時的順利,以及長廊暗處被點倒的大漢,還有手中的小旗與那蒼勁的聲音。

     沉重的巨鐘,被撞的愈來愈急了,遠處相繼響起了尖銳刺耳的竹笛聲 郝碧雲的臉色蒼白,心情焦急的說:“弟弟,你呆想什麼?怎麼辦?現在你已走不開了!” 廉慕雪的久久不答,不是他膽怯,也不是吓呆了,而是他正在想如何不被黑龍幫的人發現,如何安全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因此,他仰望着夜空,似回答又似自語的說:“别急,讓我想想看……” 就在他看字出口的同時,蓦然一聲悠長厲嘯,迳由遠芀飛向了黑龍幫的總壇 郝碧雲顯得更慌,更亂了! 她倏然拉起廉慕雪的手,急急向着崖邊縱去,同時焦急的說:“弟弟,我不能陪你了,我必須回去看看,師父已經回去了!” 說着,把廉慕雪引進一個深長的石洞前,繼續叮囑着說:“弟弟,千萬别動,耐心的等我,我去去就來!” 廉慕雪極不願意這樣做,可是他想起了常叔叔的話,他是不能讓他們發現的,并且他也不願雲姊姊為他耽心! 他終于委屈的走了進去 郝碧雲走了,廉慕雪立有一種孤單,寂寞的感覺。

     他發覺他需要雲姊姊在他身邊,他需要雲姊姊陪他聊天,雲姊姊是親切的,是可愛的,尤其她那付美麗的眼睛。

     巨鐘不響了,但四野仍不斷響着尖銳刺耳的竹笛聲。

     廉慕雪在洞中無聊極了,他不能出去,他要等雲姊姊回來。

     他看了看握在手中的小紅旗,他又笑了,他非常喜愛這面小紅旗,尤其上面那隻白鶴,竟如活在旗上一樣。

     竹笛也不響了,一切又趨于寂靜,但雲姊姊仍不見回來! 忽然,他聽到洞外有衣袂飄風聲傳來,他心裡不由一凜,立即把那面小紅旗放進懷裡,同時摒息的聽着 首先一人飛過去了,接着又飛過去幾人 不遠處有人在喊了! “仇壇主,第五巡邏小組的人在這裡了,他們也被人點了穴道!” 另一個人說:“讓我看看!” 廉慕雪在洞中聽了心裡又是一驚,暗忖:該不會是我來時點倒的那幾人吧?! 他回憶了一下來時的方位,再同目前的環境加一對照,他的心跳了,不由自語道:“糟!這洞正距我來時的崖邊不遠,那邊洞中的幾人,定被他們發現了!” 他有些急了,他已預感到這個洞已不太安全,但他不能離開,因為雲姊姊就要回來了! 他又聽到了腳步聲,正向着這邊走來,漸漸走近了! 廉慕雪的心,随着那漸漸接近的腳步聲,而加速的跳着 他真的有些怕了,但他不是怕黑龍幫的高手如雲,而是怕被他們發現了,回去後該如何向常叔叔解說呢? 他早該回去了,但他沒有,他卻在這兒陪着雲姊姊聽瀑布! 當蒼勁的聲音向他提出警告的時候,他就該立即離開這裡,現在恐怕已回到吳大哥的客棧了。

     如今晚了!他們已搜索過來了,怎麼辦?他是不能讓他們發現的! 突然,那腳步聲停止了,正停止在洞口前 隻聽那人高喊道:“仇壇主,這裡也有一個洞!” 接着,嗖嗖連聲,又縱過來幾人 “嗯,劉四可能被放在這裡面!” 廉慕雪一聽劉四,心想:這不是被我一掌擊落崖下山澗的那人嗎? 另一個人說:“壇主,讓我進去看看!” 廉慕雪慌了,知道再不能藏躲了,正待縱身出去 忽聽一人說:“回來,先投幾顆石子進去探探。

    ” 廉慕雪一聽,這說話的人,想必就是那個仇壇主了! 他立即氣納丹田,施出神功吸字訣,悄悄升起,将身體貼在洞頂上。

     緊接着,叭叭兩聲,兩顆石子打了進來。

     “裡面沒有什麼!”是那仇壇主的聲音。

     想是那投石之人煞星照命,他竟表示細心的說:“壇主,我想還是進去看看的好。

    ” 廉慕雪一聽,不覺有氣,立即由洞頂上飄下來,心說:你自找倒黴,又怨得誰來? 心念間,功貫雙臂,蓄勢以待 隻聽那仇壇主說:“王香主既要進去查看,但要小心了!” 廉慕雪知道,如想不被他們發現,已是不可能了! 就在這時,洞口已有一條瘦削人影,正摸索着向裡面走來,想是那個逞強好勝的王香主。

     廉慕雪已到了發掌的時候,但他沒有,因為他仍希望那位不知死活的王香主,能走至中途而縮腳退回去! 那位王香主會嗎?他不會的,他要搜索到底,他要在仇壇主的面前表示他的勇敢! 王香主已愈來愈近,雪兒已不得不發掌了! 蓄勢以待的廉慕雪,蓦然将蓄滿功力的雙掌推出 隻見兩股疾勁的掌力,卷起洞中的塵土碎石,勢如狂濤般,向着王香主當胸湧去 一聲驚呼,王香主的瘦削身形已被廉慕雪狂濤般的掌力,震出洞外 廉慕雪知道洞中已不能繼續存身,也順勢跟着王香主震出的身形,飛了出去。

     洞外的仇壇主等人,忽見王香主随着他的驚叫,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來! 他們的臉色驟然一變,俱為這突來的變化而駭然。

     正在他們驚魂未定之際,廉慕雪已由洞内飛身而出 他們各自暴喝一聲,倏然退後兩丈,遠遠的注視着洞口。

     其中一個手握竹笛的人,竟放在嘴上狂吹起來 當他們看清面前站着的竟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大孩子的時候,他們的膽子又壯了起來! 他們的内心都叫着慚愧,他們這麼些大人,怎會懼怕一個孩子呢?隻不過由于總壇所有的哨卡被人點倒,使他們的心情太過緊張罷了! 一個身高不足五尺,年約四旬的矮胖漢子,手中提着一支看來極為沉重的鐵拐,立即望着吹竹笛的人那厲喝道:“不要亂吹!” 雖然他很快的喝止了,但遠處仍傳來了相應的笛聲!接着,數聲厲嘯,亦由不同的方向,向着這邊飛來 廉慕雪似乎沒有注意這些,他望着那矮胖的漢子,見他頭大耳圓,兩眼如豆,長像奇醜無比,廉慕雪不由的笑了!心想,看他叱喝那人的神氣,想必就是什麼仇壇主了! 那婑胖漢子仇壇主,面色蒼白,如豆的兩眼,閃閃射着寒光,他沉着臉,對着廉慕雪悢聲道:“小子,方才可是你由洞中将王香主擊出來?” 廉慕雪最恨這些不知理數的人,見他那種氣勢洶洶的樣子,他已不願埋睬他了! 廉慕雪傲然站在那兒,僅無言的向他點了點頭。

     仇壇主見雪兒那種傲慢的樣子,不由怒火中燒,右手驖拐一指崖邊的大洞,厲聲問:“那邊幾人的穴道,可也是你點的?” 廉慕雪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同時淡然道:“是又怎樣?” “是我就要你的命!” 仇壇主說着,立即咬牙切齒,飛身上步,左掌一揮,呼的一聲劈向了雪兒的前胸。

     廉慕雪最恨這種狂傲粗暴,氣勢逼人的人,是以,沉哼一聲,功貫右臂,右腕一揚,一道剛猛的力道,迳向仇壇主迎去 蓬的一聲,廉慕雪頓覺右臂酸麻,身不由己的退後了兩步。

     再看矮胖的仇壇主,竟被廉慕雪震的,踉踉跄跄連連後退 “噗通!”一聲,仇壇主竟然拏樁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着兩隻如豆的小眼,張着大嘴,竟驚呆了!他驚駭這小孩何來如此雄厚的掌力? 旁邊的幾個大漢,也震駭的看着他和廉慕雪! 廉慕雪卻用不屑的眼光斜視着他。

     他心中的怒火,又油然升起了! 雖然,他知道面前的小孩,武功定不平凡,雖然他也知道毫無戰勝的把握,但為了今後的聲望與地位,威信與自尊,也不得不拼命了! 于是,他倏地由地上躍起來,暴喝一聲:“小子,仇大爺今天和你拼了!” 了字尚未出口,身形已然縱至雪兒面前,手中鐵拐,以迅猛絕倫之勢,一連攻出三拐— — 隻見拐風呼呼,拐影如林,洶湧擊至,聲勢确實吓人! 廉慕雪心下一驚,因為這動作太突然了!他雖然以一招“風吹花葉落”的精奧絕學,破解了威勢淩厲的三拐,但也被逼的有些手忙腳亂! 那矮胖的仇壇主,乃久曆江湖之人,見此良機,豈肯輕易放過? 一聲暴喝,趁勢施出他的救命絕招“連環拐”。

     隻見拐聲帶嘯,淩厲至極,在塵土飛揚中,幻成漫天拐影,滾滾向廉慕雪擊去! 廉慕雪見對方咄咄逼人,處處想置他于死地,心中頓時大怒,眉目間倏露殺機 在漫天拐影中,他上身微幌,疾退八尺,一聲長嘯,光華電閃,紫虹劍已撤出鞘外。

     廉慕雪神劍在手,勢如猛虎添翼,震懾武林的幻光劍法,迳自展開。

     仇壇主正慶得勢,心中暗暗竊喜之際,蓦然一道耀眼紫虹,閃電而至,呼呼劍風中寒氣襲人,刹眼間,他已被罩在漫天紫光翻滾的劍幕中。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來,這時那裡還想到威信,自尊?生命要緊!就地一式“懶驢打滾”,猛的滾出一丈有餘。

     廉慕雪這時已動了殺機,豈肯讓他逃走,身形起處,劍化長虹,一式“怒挑滑車”,寒光一閃,喳的一聲,紫虹過處,血光激濺,一聲慘叫,一隻斷臂已随着半截斷拐,飛向了一丈以外。

     廉慕雪刹住身形一看,隻見那仇壇主在失去左臂的刹那間,已倒在血泊中暈了過去! 就這刹那間,周圍站立的人中,又多了幾個壇主,舵主模樣的人。

     他們隻看得心驚肉跳,目瞪口呆,無數隻不同的驚懼眼光,一齊盯視在這個武林未來的小煞星身上! 他們不但為廉慕雪的武功震驚,更為廉慕雪手中那柄令人眩目不敢直視的短劍而駭然! 他們都識得這柄短劍,這柄人人想得,人人懼怕的短劍,武林中,不知多少高手倒在它的劍尖之下,不知多少黑道兇狠人物的鮮血,喂過它的劍身! 這柄稱之武林六寶的短劍,已有多年不見了,現在突然又出世了,如今它竟然被握在一個十幾歲的大孩子手裡! 他們知道這柄短劍,當然也摸清了這孩子的來曆? 因此,他們無一人敢再出手,無一人敢再向前,也無一人自信能勝過震懾武林人心的幻光劍法! 廉慕雪靜靜的看着他們! 他們也木然的望着雪兒! 但是,其中的另一人,卻正站在遠遠的暗處,為這柄短劍而黯然傷心! 這人,便是江蘇分舵主,九尾仙狐顔麗蘭。

     五年多來,她的心扉裡,深深的印着一個英挺潇灑的影子這個影子,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一生偷偷愛着的人,那人正是這柄短劍的主人。

     如今劍在人杳,他不會知道她已癡癡的偷愛了他五年了!五年,在一個少女的一生中,又該是如何的珍貴呢? 她輕輕發出了一聲幽幽哀怨的歎息!閉上了她那令男人見了失魂落魄的明媚眼睛,一顆晶瑩淚珠,迳由她長長的睫縫間流了出來,她又沉淪在相思的痛苦裡…… 這時那手握竹笛的漢子,定了定神又猛的放在嘴上狂吹起來。

     也就在竹笛響起的同時,那蒼勁的聲音又在廉慕雪的耳邊響起了:“娃兒,你闖禍了! 但不要怕,你會安全的離開這裡的。

    ” 這聲音細如蚊鳴,但聽來卻字字真切! 可是廉慕雪不懂這話中的含蒠,因此他茫然的向四野望着,他希望那聲音,能夠說的更明白些! 黑龍幫的高手們,已有幾人将斷臂受傷的仇壇主,方才被震出洞外的王香主送回了總壇,其餘的人仍靜靜的站在那兒,似在期待着什麼? 蓦然一聲音質渾厚的嘯聲傳來! 嘯聲響澈雲霄,似是發自黑龍幫的總壇。

     這時,隐身暗處的九尾仙狐顔麗蘭,倏然掠到了崖邊。

     她的粉面蒼白,顯得萬分焦急,因為她知道,老魔頭就要來了! 她正在為面前的廉慕雪耽心,因為她知道這廉慕雪是她心上人的傳人,她怕雪兒少不懂事而觸怒了瓊江釣叟。

     她在心裡自語着:“我必須保護這個孩子,我有這個責任,為了他,為了愛,為了這孩子的生命,我不能顧忌的大多!” 心念間,她已向着廉慕雪緩步走去 廉慕雪的短劍,已收入鞘内,正神色泰然的立在那兒! 他冷冷的望着嬌豔如花的九尾仙狐,他見她面色蒼白,一臉戚色的緩步向他走來。

    他雖然有些不解,卻斷定她并無惡意。

     不過,他仍暗自運功,蓄勢以待 九尾仙狐走至廉慕雪面前,先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強自鎮定的說:“小兄弟,我們的幫主就要來了,還有一位年齡極高的馬老前輩。

    我們年青人,對年老的人應該态度恭謹,說話有禮貌,不管他怎樣對待我們,我們仍應該盡量忍耐,小兄弟,你說是嗎?” 廉慕雪見九尾仙狐對他溫文有禮,話中又含有啟示關
0.1040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