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新鍍金時代?不平等的幽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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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更脆弱了,因為人們不是根據自己的絕對處境,而是根據“相對剝奪感”而采取政治行動的。

     這一點,無論是在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是如此。

    之前我們談到智利時曾經說過,盡管智利的經濟發展态勢良好,不平等其實也在下降,但是因為人們更加重視平等,由不平等産生的怨恨卻反而增加了。

    2019年爆發的大規模抗議,就是這種怨恨的一個表現。

    巴西,同樣是一個被不平等問題長期困擾的國家,基尼指數高達0.53,即使是在普遍高度不平等的拉美,也是名列前茅了。

    我在之前的課上講到過,因為貧富極度懸殊,巴西的富人都活成了籠中鳥,給家裡裝上各種複雜的安保系統,防偷防搶防要飯。

    作為這種經濟不平等的後果,巴西的政治這些年也是非常動蕩,左右撕裂非常嚴重。

    左翼力量代表、前總統盧拉,在下台後居然還被以貪腐的罪名送進了監獄,而他的接班人羅塞夫幹脆被彈劾,右翼勢力代表、現總統博索納羅,被稱為巴西的特朗普,自2018年當選以來,不斷遭受各種抗議示威、調查彈劾。

    雙方的群衆基礎則在街頭經年不息地發生對抗。

     發達國家也因為貧富差距而出現政治撕裂。

    近年西方右翼民粹主義上升,助推力之一,正是高度的不平等。

    我們前面講經濟全球化的時候講到過,一邊是“達沃斯人”,沖出本國的小市場,走向全球的大市場,财富直線上升;一邊是發達國家的藍領工人,因為産業轉移、技術更新、移民競争,越來越成為“多餘的人”,于是,怨恨點燃了右翼民粹主義。

     經濟不平等不但激活了激進的右翼勢力,也激活了激進的左翼力量。

    在占領華爾街運動中,“Wearethe99%”的口号響徹雲霄,此後,左翼的核心議題之一就是财富再分配。

    2015年,以“社會主義者”自稱的桑德斯還是民主黨人中的一個異類,當時民衆對他有“正面看法”的隻有12%,但是到2018年,這個比例已經上升到53%,在18—34歲的年輕人中,更是接近60%。

    2020年8月有個新聞,因為對亞馬遜最低工資不滿,有抗議者到貝索斯家門口架了一個斷頭台。

    雖然隻是一個仿制品,但這裡面的寓意,還是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一邊是右翼民粹主義上升,一邊是左翼的激進化,經濟兩極化造成政治的兩極化。

     總結一下這一講的内容。

    第一,過去40年左右,不平等在顯著上升——無論是在美國、中國還是全球;第二,不平等的上升可能帶來一系列嚴重問題:道義上不公平,長遠來看抑制經濟發展潛力,還可能帶來政治動蕩。

     說到這裡,你們可能會覺得,那解決辦法很簡單啊,“打土豪、分田地”,大規模地再分配财富,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嗎?如果有人攔着這個方案,那他一定是非蠢即壞,為“既得利益集團”搖旗呐喊。

    然而,事實是,隻要是社會問題,答案幾乎從來不可能“簡單”。

    尤其是一個斷斷續續存在了幾千年的社會問題,如果至今懸而未決,一定不是你一拍腦袋就能想到解決方案的,不然為何前面幾千年從來沒有人想到?在今天這個時代,“不平等”到底有多嚴重?是一個炎症還是一個癌症?是制度根部的腐爛,還是樹枝的病害?甚至,是否存在着“合理的不平等”和“不合理的不平等”之分?在這些問題上,其實都大有争議。

    這一講,我們讨論了争議的A面,下一講,我們再來讨論它的B面。

     *** [1]FrankLysy,“WhywagehasstagnatedwhileGDPhasgrown,”AnEconomicSense,Feb.13,2015. [2]AmandaDixon,“AgrowingpercentageofAmericanshavenoemergingsavingswhatsoever,”Bankrate,Jul.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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