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為什麼要“重新帶回國家”?比較政治學的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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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國際政治形勢又變化了。

    如果說20世紀90年代和21世紀初,國際政治最大的變化是蘇聯的垮台,而這個變化塑造了新的政治學焦點,2008年左右之後,國際政治最大的變化就是中國的崛起,以及第三波民主化浪潮在很多地方的受挫。

    于是,人們又開始發問:如果制度主義是對的,那麼,為什麼沒有采取西式制度的中國能夠冉冉升起?而很多采用了西方制度的國家則深陷泥沼?制度或許很重要,但是肯定存在重要的甚至更重要的“剩餘變量”。

    這個“剩餘變量”是什麼?于是,人們又回到了“國家”。

     最能代表這種研究轉向的,莫過于亨廷頓的學生福山。

    我們之前提到過《曆史的終結與最後的人》這本書,因為這本書,福山一度被視為西式自由民主的旗手。

    但是,他2010年後出版的《政治秩序的起源》這本書,則像是另一個人寫的。

    盡管他觀點的變化本身可能被很多人高估了,但是他研究重心的變化則确定無疑。

    在2015年的一篇名為“民主為何表現如此糟糕”的文章中,福山寫道:“為什麼世界範圍内民主的表現會如此令人失望?在我看來,一個重要的核心因素是……在許多新興和現存的民主國家,國家能力沒有跟上人們對于民主的需求。

    沒有成功地建立現代的、良治的國家,是近來民主轉型的阿基裡斯之踵。

    ”看上去,福山在繞了一大圈之後,重新回到了他的導師亨廷頓的旗下。

     所以,大家可以看出來,并不存在純粹的政治學問題——政治學研究什麼,這本身就是一個政治學問題。

    每一次政治趨勢的巨大變化,都會帶來政治學研究框架的巨大變化。

    當然,也正是因為政治趨勢總在變化,我們不能輕易判處任何研究視角的“死刑”,因為如果昨天過時的今天可能回歸,那麼今天過時的明天也可能回歸。

    這種“風水輪流轉”的景象與其說證明了學術研究的輕浮,不如說顯示了它的彈性——政治生活本身是複雜的和多變的,所以政治學研究也理應如此。

     國家能力何以至關重要? 既然國家重新被帶回,它如何幫助我們理解當下的世界?國家能力很重要,它重要在哪兒?對此,學者們進行了大量的闡釋,主要的研究集中在三個方面。

     首先,當然是“國家”對于秩序建構的重要性。

    我們上次講過,國家的本質是暴力從分散走向壟斷。

    因此,一個強國家一定是實現了暴力高度壟斷的國家,也就意味着分散暴力的減少。

    曆史地看,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學者曼瑟爾·奧爾森(MancurOlson)曾經有一個說法來形容這個變化,叫作“流寇變坐寇”,rovingbandits變stationarybandits。

    什麼意思呢?簡單來說,以前可能有10夥、20夥匪徒輪流來打劫你,現在隻剩下一夥了。

    一夥匪徒雖然也很危險,但是如果這一夥匪徒明确了自己對這塊領地的所有權,他們就有部分的動力去保護這塊領土、發展這塊領地,畢竟,你把雞都給殺了,就再也撿不到雞蛋了。

    但是,當匪徒多達10夥、20夥的時候,沒有任何匪徒會有動力去發展這塊領地,因為我養雞可能是你去撿雞蛋,我種地可能是你去收割,我養豬可能是你去吃肉,那我為什麼要保護好這塊領地?所以,主權國家體系的建構,可以說是一個領地的“産權明晰化”過程,而産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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