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伊拉克:鐵腕強人是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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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伊拉克、伊拉克的各種派系鬥争、“伊斯蘭國”,伊拉克進入“一切人反對一切人”的狀态。

    直到今天,伊拉克仍然沒有從戰争中恢複元氣。

     我之所以對薩達姆時代做一個速記式的回顧,是想說明,伊拉克在薩達姆時代并不存在很多人想象中的欣欣向榮、國泰民安。

    自薩達姆正式上台以來,伊拉克人從一場戰争走向另一場戰争、一個沖突走向另一個沖突,生活在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中。

     需要注意的是,伊拉克發動的兩次國際戰争,都是它主動挑起的,并不是迫不得已的應戰。

    至于對本國國民使用化學武器,更是難以洗刷的污點。

    從造成的戰亂死亡人數來看,薩達姆在位期間的悲慘程度,其實遠遠超過他被推翻後。

    今天伊拉克人所面對的很多政治死結,很大程度上也是薩達姆時代打下的,庫爾德問題、什葉派問題、和鄰國的矛盾沖突問題,無一不因為他而大大惡化。

     至于經濟,1979年薩達姆上台時,伊拉克的人均GDP接近3000美元,但是2004年薩達姆倒台時,其人均GDP不到1500美元。

    順便說一句,伊拉克現在的人均GDP是6000美元,顯著高于薩達姆時代。

    人們傾向于因為當下的悲慘而美化過去,但是,伊拉克的過去并不美好,可以說血淚斑斑。

     威權浪漫主義 當然,我想讨論的,不是薩達姆這個人有多壞,而是那種頗具誘惑的威權浪漫主義觀念。

    在民主悲觀主義盛行的當下,破解民主浪漫主義并不是那麼困難,畢竟,幾乎所有人都承認“民主不是萬能藥”,但是,對這一點矯枉過正,卻可能産生另外一種浪漫主義,就是威權浪漫主義。

    那種“某某國家就适合鐵腕人物統治”的說法,那種“薩達姆回來就好了”的期待,正是這種威權浪漫主義的表現。

     之所以把這種看法稱為“浪漫主義”,是因為它包含着對政治強人的兩種想象:一種是對其道德智識水平的想象,一種是對其統治能力的想象。

     我們先來看第一種想象。

    一說起政治強人,很多人都會想起李光耀這樣的人物。

    大家都知道,李光耀是個政治強人的典範,他充滿使命感,又具有卓越的判斷力,帶領着新加坡民衆,把新加坡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港口建設成一個舉世聞名的大都市,的确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遺憾的是,不是所有的鐵腕人物都是李光耀。

    事實上,每一個李光耀可能都對應着一個或甚至多個薩達姆。

    威權強人裡有李光耀,但是也有穆加貝,一個将津巴布韋的通貨膨脹率送到天際線之外的領導人;還有蒙博托,在一貧如洗的紮伊爾,他個人卻積聚了幾十億美元的個人财富;還有波爾布特,為了他的極左藍圖,抹去本國數百萬的人口,等等等等。

    在這門課的開頭,我就說過,比較政治分析,一個非常常見的認知陷阱就是“優勝者偏見”,聚焦于最成功的案例,然後從中得出普遍性結論。

    這一點,既适合于分析民主政體,也适合于分析威權政體。

     很多學者都注意到威權體制下治理績效的巨大方差問題,就是說,碰到明君,它可能是大治;碰到昏君,它可能是大亂。

    但是,我們不能用“平均值”來看待這種大起大落,因為從長線曆史來看,治理的平均水平固然重要,治理表現的穩定性也相當重要。

    一個體重始終維持在150斤左右的人,和一個去年100斤、今年200斤,但是“平均150斤”的人相比,後者的健康顯然更令人擔憂。

     而且,大亂和大治出現的概率并不是均等的。

    學者裡齊奧(StephanieRizio)等人通過研究發現,雖然威權政體既擅長制造發展的明星,也擅長制造發展的噩夢,但是它制造“噩夢”的概率顯著超過制造“明星”的概率。

    [3]這一點,其實我們看看古代中國的王朝曆史也可以看出來。

    古代中國有幾百個皇帝,但是文景之治、貞觀之治、仁宣之治這樣的太平盛世,卻隻有屈指可數的幾個。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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