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埃及:從“阿拉伯之春”到“阿拉伯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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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時,簡直可以說受到民衆的夾道歡迎。

    當時很多人高喊的口号就是:“軍隊人民手牽手!”“軍隊人民在一起!”政變的消息傳出來後,很多公衆人物對軍隊表示感謝,無數人自發地把社交媒體頭像換成塞西。

    所以,2013年的夏天,是軍隊和民衆合謀、而不是軍方一意孤行地推翻了穆爾西。

     大家可能會奇怪,等等,為什麼民衆要和軍隊合謀推翻穆爾西?不是他們自己一年前剛用選票把穆爾西給選上台去的嗎?答案很簡單:此民衆非彼民衆。

    選舉穆爾西上台的那批民衆和推翻穆爾西政府的那批民衆,不是同一批人,而最戲劇化的是,他們在人數上,幾乎旗鼓相當。

    這一點從選舉結果就可以看出來,在2012年總統選舉的最後一輪投票中,穆爾西的票數是51.7%,而其對手的票數是48.7%。

    兩個數字的接近程度,正說明埃及社會的巨大裂痕。

     民主轉型的常見困境:裂痕動員 現在,我們終于抵達了這一講的核心概念——裂痕動員。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知道,民主必然意味着政治動員,因為每個政黨都需要“發動群衆”才能吸引選票,對不對?但是,當“發動群衆”發生在一個社會裂痕清晰而深刻的社會,政治動員就可能意味着社會裂痕的擴大甚至撕裂。

     我們經常使用一個概念,叫作“人民”。

    使用這個概念的時候,我們似乎假定了所有的民衆構成一個整體,似乎隻要推翻了獨裁者,民衆就會手牽着手建設民主。

    遺憾的是,民衆從來不是一個整體,他們是多元的,甚至是兩極化的。

    在政治動員的過程中,這種多元性可能反而會變得清晰,甚至可能強化,而當社會撕裂到達一個水火不容的程度,民主就走向崩潰。

    這正是2013年埃及所發生的事情。

     在不同的國家,社會裂痕的分界線有所不同,有的是所謂左右之争,有的是民族之争,有的是地區之争。

    在埃及,這個裂痕沿着宗教的政治角色展開。

     我們知道,埃及是個穆斯林國家,90%的人口都是穆斯林,所以矛盾的焦點并不是是否應該信奉伊斯蘭教本身,而是伊斯蘭教在政治當中的位置。

    根據人們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埃及社會大體可以分為“政治伊斯蘭派”和“政治世俗派”。

    顧名思義,“政治伊斯蘭派”強調政治與宗教的結合,更加保守,而“政治世俗派”更強調政教分離,更加世俗化。

     在現代埃及,正如在許多其他的阿拉伯國家,一直存在着“政治伊斯蘭派”和“政治世俗派”的鬥争。

    不過,幾十年來,“政治伊斯蘭派”一直處于下風,因為政權一直被軍方的強硬世俗派把持,從納賽爾到薩達特再到穆巴拉克時代一直如此。

    一個标志就是穆兄會,一個相對保守的穆斯林組織,長期處于“半地下”狀态。

    在埃及現代史上,它幾度試圖登上政壇,每次都被軍方打回去,隻能在非政治的領域——比如教育、社區服務等領域展開活動。

     但是,2011年革命之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了,這股長期被壓制的政治力量被釋放出來了。

    2012年埃及展開選舉時,其他政治力量根本來不及組織起來,隻有穆兄會是一個現成的全國性組織,一夜之間,它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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