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的糕點/梅縣•潮州•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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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前面右邊一堆古老房子對我說:“那就是三堂屋!看到沒有,它有三個屋頂,上堂、中堂、下堂,所以叫三堂屋。

    這村就隻有這間屋子有三堂,最大的。

    ” 我猛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常跟我描述這間屋子,說它的柱子如何如何巨大,雙手也不能環抱。

    又說它到處都有畫龍雕鳳,顔色如何如何鮮豔。

    而且,房間又是如何如何的多,以緻她小時和小朋友玩捉迷藏時,隻要躲進其中一間房,半天都沒人可以找到。

     不久,車子停在一家小賣店前。

    司機說,沒路走了,三堂屋就在右邊拐個彎就是。

    我下車向小賣店老闆打聽表哥的住所。

    他一聽到表哥的名字,馬上說,他認識,而且立即派他的一個小孩,去三堂屋裡叫人。

     三堂屋前的水田,夏天收成後有人用水牛來犁田。

     十分鐘後,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表哥來了。

    他赤着雙腳,一副鄉下種田人老實的樣子。

    我和他說客家話,他有些驚訝,以為我在海外出生,早已“番化”,不會說客家話了。

    我随着他,沿着一條不能通車的小泥路,慢慢走回我母親出生成長的那間祖屋。

     這間祖屋,是我從未見過的外曾祖父在清末蓋的。

    年代久遠,大家已經說不上是哪一年蓋的,隻說至少有一百年曆史了。

    遠遠就可看出這房子的古老,恐怕至少有半個世紀從未粉刷維修過。

    我們從右門進去。

    那門外的牆上,有一條長長的裂縫。

    一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屋裡,仿佛走進一部古裝電影的布景。

    裡面的色調是暗褐色的,随處堆放着雜物,布滿蜘蛛網,連清早折射進來的陽光,也感染上一層幽幽的古老暗影。

     我最先見到的,是擺在右門口邊的一張方形木桌子,以及桌子四周的四條長闆凳,就像武俠片中,英雄好漢喝酒吃飯用的那種方桌和凳子。

    這種擺設,我小時還在祖母家中見過,但恐怕已有三十年沒見了,想不到,如今卻在母親的老家重逢。

     我外祖父建的三堂屋 這間三堂屋,是典型的傳統客家民居,基本結構和北方某些地方的民居也很相似。

    一進大門,兩邊是廂房,中間是庭院和天井。

    這裡如今除了我表哥一家外,還住了五六家和我們完全沒有親屬關系的人。

    1949年後,三堂屋被政府收歸。

    這些人家便由政府分配到這兒來,情況就和電影《日瓦戈醫生》中日瓦戈醫生家的遭遇一樣。

    我想起日瓦戈醫生那個聳聳肩、苦苦一笑的無奈表情。

     我對這祖屋非常好奇。

    我表嫂給我倒了一盆熱水,讓我洗過臉,稍為休息後,我便迫不及待地央我表哥的十五歲兒子,帶我到屋裡四處去看。

    屋前,有一個空曠的曬谷場,還有一個大池塘,養着不少草魚。

    我們從右門出去,繞過曬谷場,再從正門走進這三堂屋。

    一入正門,便見到幾根大柱子,那必定就是我小時,母親經常跟我說的雙臂也不能環抱的柱子了。

     正門中堂原本是祠堂,應當擺放祖先神牌位的,但如今空空如也,隻用來堆放谷物,作打谷場使用。

    牆壁上,還留下了“文革”期間用紅漆寫上的兩句大标語。

    在中堂通往廂房的走道屋檐下,我終于發現小時母親告訴我的那些龍鳳。

    原來那些是琉璃瓷磚,上面畫着龍鳳等吉祥圖案。

    隔了一百多年,顔色竟還很鮮豔,隻是這些瓷磚,而今不少已殘破,沒有維修。

     這間祖屋,讓我想起香港荃灣地鐵站附近的那間三棟屋。

    這三棟屋從前是一家姓陳的客家望族所有,如今成了曆史古迹,由香港政府屬下的文物考古單位維修後,開放給遊客參觀。

    香港的三棟屋,和我們家的三堂屋,其實非常相似,簡直是同一個建築藍圖下的産物。

    我甚至懷疑,香港那家三棟屋,可能原本也叫三堂屋,但因為香港用粵語發音,所以“堂”字不知如何被轉寫成“棟”字了。

     參觀過祖屋以後,我随着表哥和姨媽,到我外曾祖母的墳去上香。

    我們經過許多水田,爬過幾個山頭,才來到外曾祖母的墓前。

    姨媽指着墓對面的一座青山說:“那就是你媽媽少女時代常去放牛的地方。

    ”站在半山腰的墓前,才發覺鄉下的風景确實非常秀麗。

    回鄉前,原以為鄉下必定是又髒又亂的,但如今發現并不如此。

    我想,村裡的青山和青綠的水田,起了很大的綠化作用。

    觸目所見,都是綠色。

    而且村裡沒有現代工業文明的污染,空氣十分清新。

    我不禁幻想,有一天流浪倦了,不想再到外頭闖蕩時,或許我會回來這裡終老。

     三 表哥知道我在南洋長大,特别請我喝他姐姐從海南島帶給他的咖啡,果然十足南洋風味,是我在内地喝到的最純正的南洋咖啡。

    海南島的咖啡,其實也就是早年印度尼西亞或馬來西亞華人帶回去種植的。

    這種咖啡,品種一般屬于羅布斯達種,和西方及香港盛行的阿拉比卡種咖啡不同,而且焙烤方法也不同,是添加了植物油和白糖等物的。

    我在台北、香港和普林斯頓等地漂泊了十多年,早已喝慣了阿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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