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陽關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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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中一大部分是和我們一樣破産的輪胎廠,根本不相信姐姐的話。

    姐姐把與傲馬橡膠有限公司的合同出示給大家,他們拿出老花鏡再三鑒定,還是不相信,最後,姐夫把傲馬廠的創始人,也是總經理侯安忠接來了——沒有一分錢外債的侯安忠和他的傲馬,幾乎是當下所有輪胎公司競相聯合的對象,但他在合作、合資等事項上,一直沒有松口。

     姐夫告訴我,姐姐開出了别人開不出的條件,我們以現有的比他大三倍的廠房、部分設備投資,前五年的利潤,我們一分不取,前五年的虧損,全部算我們的。

     我脫口而出,問,那真虧損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是我們認下,我們還。

    姐姐說。

     你這麼有把握?我想不明白。

     有把握,姐姐說,我和那天那一幫子老闆們最不同的是,他們都想賺錢,我是想做一隻好輪胎。

    這也是老侯選擇了我的理由。

     做一隻好輪胎。

    我重複了一遍姐姐的話,向姐姐豎起拇指,真牛!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說,但是,如果我畢業後不能回來幫你,怎麼辦? 姐姐拉下臉來,想了想說,還想考啊?你們這技能等級證書,教育部門承認嗎? 我說,我還真搞不懂承不承認,但我相信就算現在不承認,将來有一天,也一定會承認,因為我們堅信,技術技能人才,與普通高校培養的人才,對國家,對人民,一樣重要。

     姐姐哈哈笑起來,說,我的天哪,你在念課文兒啊,還是在講話呀? 哈哈哈,我說,實話實說嘛,不過,我暫時還沒有想再考的事兒。

     那為啥不能回來,有人高薪誠聘哪?姐姐撇了撇嘴說。

     我看着姐姐,心說我不能回來,但有許多許多技術好、有擔當的年輕人很快就會來。

     我說,保密。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上城際公交回了學院,我沒讓姐夫送我,他們都很辛苦,我想讓他在家多哄哄寶寶,多陪陪姐姐。

     我回到學校,進門時與保安老師打了招呼,進校門朝北轉,穿過花間小道沿着雁栖湖北岸往東走,在兩年前“跳湖”的地方坐着吹了會兒風,然後踩着湖沿的碎石繼續向前。

    假期裡,夜晚的校園不見一個人影兒,我進了超市,從後門上了二樓學校一直為我們勤工儉學的學生準備的“度假公寓”,打開燈,打開電腦,打開文檔。

     ——我要備課了。

     ——下學期再開學,我就按照學院和系裡的安排,代替戴維,教授學弟學妹們增材制造。

     學長教學弟學妹,倒也更進一步符合學院這些年學生自管的精神了。

    我暗下決心,把我對專業的認識,切身的體會,一些細碎得非“過來人”無法體會的心路曆程,都寫進教案裡。

    我站到窗前,看着樓前明鏡般的雁栖湖水,看着空闊安閑的鹿鳴廣場,看着陽光下的花草樹木和樓宇——曾經讓我看成監獄的地方,現在成了我的家。

     吃過午飯,我稍休息了會兒,然後到學院超市和面點房買了些食材,今晚,我們423兄弟們約好在我宿舍吃“散夥飯”。

    本來我們都願意在423宿舍,但我們宿舍的負荷低,用不了電熱鍋,我們還要吃火鍋呢。

    這段時間,各種散夥飯已經吃了好幾回,但我們423的還沒吃過,我們特意邀請了朱子康,一個都不能少。

     三點多鐘,我買好東西回到宿舍,那五塊貨已經全到齊了,兩張拼在一起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熟食、壽司、水果、魚罐頭,全是我愛吃的。

    我拈了條小酥魚放在嘴裡,陳浩南說,哎,洗手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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