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家長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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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師生的面抽我呀。

    我得想個辦法,不行就先躲躲。

     我想來想去,選中了學校西南角,就是女生宿舍樓角上的那塊側柏樹叢,那小樹林不大,但密匝匝的,裡面藏幾個人,是沒問題的。

     于是睡不實吃不安,忐忐忑忑地等,到了下周二一大早來教室,硬着頭皮坐在課桌前,左看右看,那幾個被選中叫家長的人都和平常一樣,該說說,該笑笑,完全沒一點緊張的樣子。

    我心想,也對,人家不像我,惹這麼多事兒。

    我看看黑闆上方的康巴斯石英鐘,8:23。

     第一回,我十分殷勤地走上講台,在講桌櫃裡找到投影布遙控開關,把幕布放下來。

     教室裡出奇地靜,我回身看看,這回可不是我的錯覺,全班除了我自己,其他39個人全齊刷刷地盯着我。

     嗯,可能,我以前從沒主動擦個黑闆、拖個地啥的吧,這麼勤快的我,他們還沒法适應。

    我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等着到點遠程收看家長座談會。

     你是不是有病? 同桌孫翔小聲說。

     你才有病。

     我說。

     一眨眼,上課鈴一響,數學老師于澤遠夾着教案進來了。

    進來後的于老師朝黑闆看看,說,遙控器呢? 我看看左邊的孫翔,孫翔耷拉着眼皮,沒想理我。

    我又隔着過道看鄭仁傑,我說,不是看座談會嗎? 鄭仁傑瞅了我一眼,沒搭話,前邊的吳楚回過頭,朝我擠了下眼,說,座談會晚上開。

     晚上?我心想,怎麼搞的?後來我想了想,确實也沒聽到有人說具體時間。

     真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孫翔說。

     我隻好走上講台,從櫃子裡扒拉出遙控器,再把投影幕布卷上去。

     喝醉了吧這是?同學們紛紛質疑。

     這些奸賊,我心想,剛才怎麼不說,現在落井下石,小人! 于澤遠老師講了什麼,我一點沒聽到,當然,平時他講什麼,我也沒聽見。

    之後的英語課德育課語文課專業課,我也啥也沒聽到,我一心等着晚上戴維在座談會告狀之後,跑到小樹林裡避風頭。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我一進教室,投影布早就拉下來了。

    上面有個WINDOWS操作界面在調試設備,而後是個空會場,老長的桌子,桌邊圍着三層會議椅,有個穿着校服的高個子男生拿着遙控器調試天花闆上的攝像頭角度,邊調邊看着牆上的大幕布。

    我認出那是信息工程系計算機一班的汪輝,那個把我的糗相畫成透視圖傳到抖音上的家夥。

    靠牆桌前,有個女生在往幾排白色瓷杯中分茶葉。

    還有兩個女生,在茶桌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摞紙質材料往會議桌上分發。

     等我去了個衛生間回來,家長們已經在陸續進場。

    我目不轉睛,盯着幕布,終于看到我父親成功先生穿着件灰色羊絨衫,襯衣領子開着扣,端着他的老闆杯腆着肚子進來了。

    進來後稍頓了下,環視一下會場,然後端着杯子直接到桌前第一排靠頭上的椅子就座了。

     我看看兩邊同學,我當然知道,他們不知道那是我父親。

     學院領導也陸續進來了,秦厚樸院長和常玉生書記進來坐在桌子一端,汪輝跑過來打着手勢,示意他們往長桌中間位置。

    秦院長和常書記對視了下,後者擺擺手,指指面前的聲麥,示意汪輝坐哪兒都一樣。

     馬屁精!我在心裡說。

     會議開始了,功放打開了。

    會議主持是個理着平頭的老師,首先各院系院長向家長們彙報了專業設置和調整,學生的日常綜合表現,存在的問題。

    後來是三個班主任代表發言,其中一個是姚曼老師,姚曼老師也說了些班裡學生的情況,存在的問題。

    最後,姚曼老師輕咳了一下,說,我認為,我們這樣的學校,是接收了各位家長各式各樣的問題,孩子一出生,都是一樣的孩子,但漸漸地,有了各種各樣的孩子,思維敏捷的,勤奮好學的,厚道肯幹的,也有撒謊調皮的,逃學厭學的,甚至小偷小摸的。

    為什麼分化這麼嚴重,各位家長應該反思,也許有人認為,教育就應該是學校的事、老師的事,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想法。

    現行的教育體制下,大部分老師隻陪孩子幾年。

    但是家長不同,你為人父母,孩子是要陪你們一輩子的,我的意思不是指父母要為孩子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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