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彙報演出搞砸了

關燈
頁塑封菜單,看向我,朝着我身後擡了擡下巴,說,不先去收拾下? 我轉過身,看到我身後,離燒烤店兩個門面,是家理發店。

     這是我一個月來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照鏡子,人真是太容易适應和認可自己的動物了,我已經基本覺不出用指甲刀一刀刀摳出來的發型刺眼了。

    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當時有一閃念,感覺隻要臉還過得去,發型,真的不是那麼重要——隻要别秃了頂。

     我看到鏡子中的理發師,不管是臉形還是膚色,還是身上穿的本白色衣褲,都像極了剛從印度搬來的。

    他一手拿着噴壺,一手拿着剪刀,仔細看了看我的腦袋說,哎,你這是怎麼搞的,長頭癬了? 沒有。

    我說。

     沒有?理發師把噴壺放在身邊的小拉車上,将牛一樣的大眼眯起來,向下扯起嘴角,滿臉狐疑地拿剪刀尖扒拉一下我的頭發,說,不對吧,鬼剃頭?又好了?急性鬼剃頭? 不是。

    我說。

     理發師擡頭在鏡子中看看我,那怎麼搞成這樣? 劇情需要,我靈機一動,說,我們班裡排話劇,我演了個瘋子。

     哦——哦—— 理發師一陣茅塞頓開的輕松,我說呢,我說呢。

    說着重新拿起噴壺開始往我頭發上噴水。

     一個多月了,我第一次光頭走在風裡,陣陣清爽,真是久違了。

     戴維面前已經堆了些肉串兒,看我走過來,朝肉串兒擡了擡下巴,我把帽子窩起來填進口袋,拈起一根肉串撸進嘴裡。

     也不知道是我陪他吃還是他陪我吃,反正那一會兒,我暫時抛卻了抖音上的恥辱和将要臨頭的麻煩,隻管把烤得吱吱冒着油花的各種串兒,用牙齒從扡子上撕扯進肚子裡。

    也不知道他要了多少回羊肉串豬肉串烤饅頭片烤軟骨烤馬步魚烤辣椒烤豆腐皮烤大蝦,吃到最後,我們倆面前的小方桌上,鐵扡子竹扡子堆了好幾大堆。

    戴維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朝我擡了擡下巴,我喝下最後一杯水,點點頭,他說,好,站起來去結賬。

     想起這些,我心裡是無以言表的溫暖,戴維也許是話特别少,或者不愛說話的人,但他是班主任,是任課老師,他要和系領導和同事和學生打交道,他必須說話,表達清楚。

    但人少的時候,特别是以後在我和他相處的那麼多時間裡,最多的是他在銑床前的時候,有時候,他半天都不說一句話,卻又能通過細微的表情和不易察覺的動作,把他的意思向你傳達得比說話還要清楚。

    我不知道這是戴維的能力,還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

    我願意相信是第二種。

     我打着飽嗝跟着戴維往家走。

    進了門,戴維換了拖鞋,看看表,朝一間小卧室指了指,意思是我住在那兒吧。

    我說,什麼活兒?哦——戴維想了想,指了指沙發。

    戴維說的小活兒,是指把客廳裡的沙發和電視櫃、電視機調個過兒。

     沙發是房東的老式實木框架帶海綿的舊沙發,不算重,電視櫃是個更老舊的三截高低櫃,看上去一滿牆,但分體的,也很容易挪動。

    費了些工夫的是家具底下的陳年老灰團,拖了好幾遍,才把下面米色花紋的瓷磚本色顯出來。

     挪好後,我也沒客氣,就在他家住了一宿。

    一躺上床,大團大團的愁緒又湧過來把我淹沒了,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我沖動得想問問戴維該怎麼辦,都起來走到門邊了,又轉身躺回床上去了。

    奇怪的是,我關了燈,趴在枕頭上,想孟小小,我一想,一隻眼睛前邊就出現了一個孟小小,再一想,一個孟小小就分成了兩個,兩個分成了四個,慢慢地,無數個排列得齊齊整整的孟小小在我眼前晃動、分裂、旋轉,發型臉形和衣服不停地變幻着輪廓和顔色,演
0.0483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