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星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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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顧,認為自己以法治軍是正确的,至于發的小脾氣,犯的大過失,不值得效法。

    實際是要部屬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有所分析,自己死後不要事事照辦,全盤照搬,表現出一種實事求是的精神,反映出曹操胸懷磊落、不文過飾非的一面。

     要求簡便辦理喪事,同時再次強調了薄葬的問題。

    具體規定是:入殓時穿當時季節所穿的衣服,因有頭疼病,很早就戴上了頭巾,大概要求死後仍戴着頭巾;文武百官來殿中哭吊的,隻要哭十五聲,安葬完畢,便脫掉喪服;駐防各地的将士,都不要離開駐地;官吏要各守職責;不要用金玉珍寶陪葬。

    曹操要求簡便辦理喪事,一是為了避免鋪張浪費,二是為了不影響文武百官的日常工作,防止局勢出現動蕩,不難看出曹操是從大局着眼的。

    至于一再要求薄葬,更是從大局着眼的,“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一句,即明确表明了這一點,所謂“遵古”,即遵守服孝和用金玉珍寶陪葬之類的古禮。

    曹操考慮到天下尚未安定,應當盡量節儉,所以不同意“遵古”。

    東漢以來,厚葬成風,雖有不少《遺令》或《終制》提到要薄葬,但大都不過說說而已,并沒有真正貫徹執行。

    曹操卻一再明令薄葬,這對移風易俗,對減輕人民負擔,無疑都具有積極意義。

    當然,曹操這樣做,肯定包含着防止被盜墓的考慮。

    董卓之亂以來,蜂起争雄的各路軍隊經費嚴重不足,紛紛打盜墓的主意,董卓、袁紹、曹操都幹過盜墓的勾當,前面已經提到。

    曹操一定親自看到過許多墳墓被盜後屍骨縱橫、什物狼藉的場面,不願重蹈覆轍,所以一再要求薄葬。

    曹操沒有明說這一點,但後來曹丕卻是明說了。

    黃初三年(222)十月曹丕在《終制》中要求他的壽陵“因山為體,無為封樹,無立寝殿、造園邑、通神道”,“無施葦炭(按墓中施葦炭為求幹燥),無藏金銀銅鐵,一以瓦器”,“棺但漆際會三過,飯含無以珠玉,無施珠襦玉匣”。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因為”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亦無不掘之墓也。

    喪亂以來,漢氏諸陵無不發掘,至乃燒取玉匣金縷,骸骨并盡,是焚如之刑,豈不重痛哉!禍由乎厚葬封樹”。

    因此,曹操遺令薄葬,是兼有公私兩重考慮的,這樣做于國于民于己都有好處。

     對婢妾和歌舞藝人作了安排,對一些遺物作了處理。

    要求将婢妾和歌舞藝人安置在銅雀台,好好對待。

    在銅雀台的正堂上安放一張六尺長的床,挂上靈幔,早晚供上幹肉、幹糧之類的祭品,每月初一、十五兩天,從早至午向着靈帳歌舞。

    要經常登上銅雀台,看望西陵墓田。

    餘下的熏香可分給諸位夫人,不要用來祭祀。

    各房的人沒事做,可學着編織有絲帶飾物的鞋賣。

    自己一生做官所得的绶帶,都放到櫃中,遺留的衣服、皮衣,可放在另一櫃中,不行的話,曹丕兄弟可一起分掉。

    曹操顯然不希望自己死後很快被忘掉,因此對如何祭祀等問題作了細緻的安排。

    對遺物的處理不免顯得瑣屑,對妻妾兒女的顧念又不免顯得兒女情長。

    這一點曾引起後人的非議,如陸機就在《吊魏武帝文》中說:“系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閨房。

    ”“惜内顧之纏綿,恨末命之微詳。

    迂廣念于履組,塵清慮于餘香。

    結遺情于婉娈何命促而意長!”意思是感情像這樣受外物的牽累,對家事的顧念如此悱恻纏綿,在《遺令》中囑咐如此細緻詳明,對曹操這樣叱咤風雲、英雄一世的人物來說,不免顯得太不相稱了。

    其實,顧念妻室兒女和身邊的一些瑣事,對一個臨死的人來說是難以避免的,可以說是人之常情。

    魯迅有詩雲:“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

    ”(《答客诮》)用來說明這一情況,也是合适的。

    分香賣履之事引起一些後人的吟詠,多數也是從感情這個角度着眼的。

    如杜牧《杜秋娘傳》:“鹹池升日慶,銅雀分香悲。

    ”吳偉業《清涼山贊佛》詩:“縱灑蒼梧淚,莫賣西陵履。

    ”蒲松齡《聊齋志異·祝翁》石印本畫評:“缱绻恩私悲永訣,由來伉俪最情深。

    從今白首同歸去,癡絕分香賣履心。

    ”等等。

    此外,曹操讓各房妻妾沒事就學着編織鞋子賣,在講究禮法觀念的時代,讓妻妾去做這種隻有平民百姓才做的事情,需要足夠的勇氣,體現了曹操反傳統的精神,也是有必要指出的。

     據陸機《吊魏武帝文》,曹操臨死時成年的兒子在身邊的有四個,但曹丕因留守邺城,不在其數。

    曹操最小的兒子是曹幹,為陳妾所生,三歲時,陳妾死,曹操讓王夫人撫養。

    曹操病重時,曹幹五歲,曹操為此專門給曹丕留下一道遺令: 此兒三歲亡母,五歲失父,以累汝也。

     陸機為此在《吊魏武帝文》中寫道:“傷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愛子托人。

    ”說曹操過去是以天下作為己任的,而現在卻要把愛子托付别人,對此也寄寓了很深的感慨。

     《遺令》的文字讀起來有些不大連貫,大概因病痛折磨,并不寫于一時,但看得出仍是頭腦清醒時的文字,反映了曹操臨終時的思想和感情,是真切而又感人的。

     三病逝洛陽 建安二十五年(220)正月二十三日,曹操病逝洛陽。

    谏議大夫賈逵、軍司馬司馬懿等人出面主持喪事。

    其時曹丕在邺城,此前曹操召見駐守長安的曹彰,曹彰也尚未趕到。

    而老百姓因長期為勞役奔波,不免有不滿情緒,加之此時又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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