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若天命在吾，吾為周文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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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謀求代漢的一個重要步驟，就再也不肯保持沉默，而公開站出來說話了。
當董昭根據曹操的旨意，特地前來秘密征求荀彧意見時，荀彧明确表示反對，說：“曹公原來起兵的目的，是為了輔助朝廷，安定國家，對朝廷懷有忠貞不二的誠心。
君子愛人以德，我們不應當這麼去做。
” 曹操得到報告，對荀彧大不滿意，産生了除去這一絆腳石的想法。
不久，曹操南征孫權，上表請荀彧到谯縣慰勞軍隊，将荀彧調出朝廷。
荀彧到谯縣後，曹操又給獻帝上了一表，要求把荀彧留在軍中。
表文雲： 臣聞古之遣将，上設監督之重，下建副二之任，所以尊嚴國命，謀而鮮過者也。
臣今當濟江，奉辭伐罪，宜有大使，肅将王命。
文武并用，自古有之。
使持節、侍中、守尚書令、萬歲亭侯彧，國之望臣，德洽華夏，既停軍所次，便宜與臣俱進，宣示國命，威懷醜虜。
軍禮尚速，不及先請，臣辄留彧，依以為重。
荀彧就這樣被留下來，以侍中、光祿大夫、持節的身份，參丞相軍事，實際變成了曹操的下級，被曹操就近控制了起來。
曹操進軍至濡須，荀彧因病留在壽春。
一天，曹操派人給荀彧送來一個食盒，荀彧打開一看，裡面是空的，頓時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于是飲藥自殺，時年五十歲。
關于荀彧之死，還有這樣一種說法：當初伏後給伏完寫信，請求伏完設法除掉曹操。
伏完收到信後，曾把信拿給荀彧看，荀彧看了，心中厭惡，很長時間沒有對人提起這件事。
伏完又将此信拿給妻弟樊普看，樊普卻把信封起來交給了曹操，曹操從此暗中加強了戒備。
荀彧擔心事情終究會洩露出去，決定報告曹操，于是前往邺城，勸曹操将女兒許配給獻帝。
曹操說：“現在皇上有伏後，我女兒哪還有資格再許配給皇上！我因微功見用，位為丞相，難道還要去依靠女寵麼？” 荀彧回答說：“伏後無子，性情又非常兇殘，以前曾給他父親寫過一封信，言辭惡毒，可趁此機會把她廢掉。
” 曹操盯着荀彧，追問道：“這事你以前怎麼不報告呢？” 荀彧裝出大為驚異的樣子，說：“以前我曾報告過的呀！” 曹操冷冷地：“這難道是一件小事，我會把它忘了？” 荀彧再次露出驚異的表情：“這樣說來，看來我是确實沒有報告您了。
以前您在官渡同袁紹對陣，也許我怕給您增添内顧之憂，所以沒有向您報告。
” 曹操緊追不舍：“官渡之戰結束後，你為什麼不報告呢？” 荀彧無法再自圓其說，隻得向曹操表示道歉。
曹操從此忌恨荀彧，但表面上還同以前一樣，所以别人無從了解這一段内情。
到後來董昭提出給曹操進爵魏公，荀彧不同意，想找曹操當面談談自己的想法，但沒有機會。
來到谯縣後，荀彧見到曹操，要求安排一個秘談的時間，曹操知道他要談進爵的事，于是客氣地拒絕了。
不久荀彧就在壽春死去，據從壽春南逃投奔孫權的人說，曹操提出讓荀彧去殺伏後，荀彧不同意，所以就自殺了。
孫權将這一情況用不封口的文書告知蜀漢，劉備得知後，還氣憤地說了一句：“老賊不死，禍亂就沒有個完的時候！” 這個說法見于《三國志·魏書·荀彧傳》裴注引《獻帝春秋》，其真實性是值得懷疑的。
按曹操的脾氣，既知伏後有那麼一封信，他是不可能不立即加以處理，而從建安五年（200）一直拖到建安十九年（214），讓伏後、伏完等人長期逍遙法外的。
荀彧對于此事的處理，也不可能這麼不聰明、不策略、不周密。
但是，荀彧有擁漢之心，因此伏完才肯找上門來；知道此事後，又久久不肯洩密；更不肯去充當懲治伏後的殺手：這些都是符合荀彧的思想性格的。
從這個角度看，這一傳說倒也并非全為無根之談。
荀彧死後，獻帝十分悲痛，祭祖時為此停止了宴飲奏樂。
由于荀彧當時名重天下，不少人将他奉為楷模，鐘繇甚至認為自孔門中以德行著稱的顔回去世以來，能夠具備很高德行、不重複過失的人，隻有一個荀彧，因此對于荀彧之死，不少人感到痛惜。
但曹操卻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排除了前進道路上的一大障礙，在荀彧死後的第二年順利地進封為魏公，并加九錫。
孔融的情況與荀彧有些相似，前面已經談到。
此外，崔琰的情況也與此類似。
崔琰曾舉薦钜鹿人楊訓，後來曹操做了魏王，楊訓呈奏表章稱頌其功業，遭到一些人非議，說他迎合權勢，為人虛僞。
進而議及崔琰，說他舉薦不當。
崔琰從楊訓處将表文底稿拿來看了，然後給楊訓寫了一封短信，說： 省表，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
“耳”，語氣詞，相當于現代漢語中的“罷了”，有還算可以但還不怎麼令人滿意的意思。
“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既可理解為人們對楊訓的看法會有變化的時候，也可理解為曹操當權的日子會有變化的時候，崔琰在這裡玩弄了一點語言技巧，表明了對楊訓上表稱功和曹操稱王的态度。
很快有人去向曹操告密，說崔琰有傲世怨謗的意思。
曹操不由得大怒，說：“俗話說‘生個女子罷了’，‘罷了’不是個好字眼。
‘該會有變化的時候’，這話意思不恭順。
” 立即下令對崔琰處以髡刑（一種剃去頭發的刑罰），送去服苦役。
崔琰不服氣，那個告密者又去報告曹操，說崔琰在服刑中仍結交賓客，說話時抖動着連鬓的胡須，直瞪着眼睛，内心似有不平之意。
曹操于是下了一道賜死崔琰的手令： 琰雖見刑，而通賓客，門若市人，對賓客虬須直視，若有所瞋。
曹操派人去辦理此事，吩咐說：“三天内我等着你的消息！”崔琰并未明白曹操的用意，沒有想到曹操會為這點事就讓他去死，因此沒有立即自殺。
兩天後，官吏回去報告，說崔琰還沒有自殺，曹操竟發怒道：“崔琰一定要讓我去動刀鋸嗎？” 官吏将曹操的話轉告崔琰，崔琰這才明白過來，說：“我太不應當，不知道曹公竟有這個意思！”于是立即自殺。
崔琰死後，毛玠内心不滿，于是又有人到曹操那裡告發，說毛玠外出看到罪犯的妻子被沒為公家的奴婢，就說：“使天不下雨的大概是這個原因了！”曹操聽了大怒，又立即将毛玠逮捕下獄。
大理鐘繇在審理毛玠時，毛玠不承認說過這句話，要求同告發者對質。
侍中和洽等人因此要求核實情況，曹操拒絕了和洽等人的要求，下令說： 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謗吾也，乃複為崔琰觖望。
此損君臣恩義，妄為死友怨歎，殆不可忍也。
昔蕭、曹與高祖并起微賤，緻功立勳，高祖每在屈笮，二相恭順，臣道益彰，所以祚及後世也。
和侍中比求實之，所以不聽，欲重參之耳。
和洽仍要求調查核實，曹操仍不肯，但還是作了一點解釋，說：“我之所以不核查，是想同時保全毛玠和告密者。
” 和洽仍不肯讓步，說：“毛玠如果确有謗上的言論，應當把他處死；如果毛玠沒說過這樣的話，告密者誣陷大臣以誤主聽，也應嚴肅加以處理！” 曹操回答說：“就要有軍事行動，哪裡能聽了别人的話就都去核查一番呢？” 後來曹操沒有處死毛玠，但還是将毛玠撤了職，所謂“兩全”，隻是保全了告密者。
可見，隻要有人敢于阻礙自己謀漢，或對自己謀漢表示一點不滿，不管這人原來如何得到自己信用，立過多大的功勞，曹操都要給予極為嚴厲的處罰，是一點也不肯手軟的。
四力平武裝叛亂 曹操做魏公、魏王後，内部還發生過幾次規模不等的武裝叛亂，曹操對這些武裝叛亂更是毫不留情地給予了迅速有力的鎮壓。
建安二十三年（218）正月，在許都爆發了一場主要由擁漢派勢力策動的叛亂，參加者主要有京兆人金祎、少府耿紀、司直韋晃、太醫令吉本、吉本之子吉邈和吉邈之弟吉穆等人。
金祎是漢武帝時的臣子金日之後，自以為世代都是漢朝忠臣，見魏将代漢，于是憤然自勵，打算複興漢朝。
耿紀是光武帝大将耿弇的曾孫，見曹操即将篡漢自立，也決心起兵除掉曹操。
當時留守許都的是丞相府長史王必。
曹操任用王必時，曾專門下過一道手令： 領長史王必，是吾披荊棘時吏也。
忠能勤事，心如鐵石，國之良吏也。
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惶惶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領長史統事如故。
早在建安元年（196）以前，王必就已經在曹操軍中任職，曹操因此稱他為“披荊棘時吏”。
後來有一段時間沒有任職，所以曹操說舍棄了千裡馬沒有騎。
當時關羽強盛，威逼許都，曹操讓王必留守許都，是給予了充分信任的。
有趣的是王必同金祎雖志向不同，兩人私交倒還不錯。
吉邈、吉穆雖同金祎、耿紀一樣反對曹操，但他們卻并不是想要匡扶漢室，而是想殺掉王必，挾持獻帝以攻曹魏，南引關羽作為外援。
各方想法不同，利害不一，計劃不周，注定了必然失敗的命運。
建安二十三年正月，吉穆等率閑雜人員及家僮千餘人夜燒王必軍營，金祎又派人到王必營中充當内應。
王必受到内外夾攻，倉猝應戰，肩部受傷，逃奔南城。
天亮後，叛軍見王必還在，加之受到颍川典農中郎将嚴匡攻擊，紛紛逃散，一場叛亂很快破産。
曹操逮捕了耿紀、韋晃等人，耿紀直呼曹操其名大呼：“恨我自己沒有拿定主意，竟被這幫小兒所誤！”韋晃則拼命叩頭擊臉，直至死去。
耿紀、韋晃及吉本等均被屠滅三族。
十餘天後，王必傷重不治而死。
曹操得到報告，十分震怒，于是将在許都的朝廷百官召到邺城，讓在王必軍營被燒時參加了救火的人站在左邊，沒有參加救火的人站在右邊。
衆人以為參加救火肯定不會有罪，紛紛站到左邊。
誰知曹操突然宣布：“沒參加救火的人沒有幫助造反，參加了救火的人都是造反的強盜！” 結果将站在左邊的人通通處死。
建安二十四年（219）九月，當曹操西征劉備尚未回師，而關羽又在南邊猛攻樊城的危急時刻，在邺城的魏諷又陰謀聚衆發動武裝叛亂。
魏諷字子京，沛人，頗有煽惑人心的本事，在邺城名聲很大，自卿相以
當董昭根據曹操的旨意，特地前來秘密征求荀彧意見時，荀彧明确表示反對，說：“曹公原來起兵的目的，是為了輔助朝廷，安定國家，對朝廷懷有忠貞不二的誠心。
君子愛人以德，我們不應當這麼去做。
” 曹操得到報告，對荀彧大不滿意，産生了除去這一絆腳石的想法。
不久，曹操南征孫權，上表請荀彧到谯縣慰勞軍隊，将荀彧調出朝廷。
荀彧到谯縣後，曹操又給獻帝上了一表，要求把荀彧留在軍中。
表文雲： 臣聞古之遣将，上設監督之重，下建副二之任，所以尊嚴國命，謀而鮮過者也。
臣今當濟江，奉辭伐罪，宜有大使，肅将王命。
文武并用，自古有之。
使持節、侍中、守尚書令、萬歲亭侯彧，國之望臣，德洽華夏，既停軍所次，便宜與臣俱進，宣示國命，威懷醜虜。
軍禮尚速，不及先請，臣辄留彧，依以為重。
荀彧就這樣被留下來，以侍中、光祿大夫、持節的身份，參丞相軍事，實際變成了曹操的下級，被曹操就近控制了起來。
曹操進軍至濡須，荀彧因病留在壽春。
一天，曹操派人給荀彧送來一個食盒，荀彧打開一看，裡面是空的，頓時明白了曹操的用意，于是飲藥自殺，時年五十歲。
關于荀彧之死，還有這樣一種說法：當初伏後給伏完寫信，請求伏完設法除掉曹操。
伏完收到信後，曾把信拿給荀彧看，荀彧看了，心中厭惡，很長時間沒有對人提起這件事。
伏完又将此信拿給妻弟樊普看，樊普卻把信封起來交給了曹操，曹操從此暗中加強了戒備。
荀彧擔心事情終究會洩露出去，決定報告曹操，于是前往邺城，勸曹操将女兒許配給獻帝。
曹操說：“現在皇上有伏後，我女兒哪還有資格再許配給皇上！我因微功見用，位為丞相，難道還要去依靠女寵麼？” 荀彧回答說：“伏後無子，性情又非常兇殘，以前曾給他父親寫過一封信，言辭惡毒，可趁此機會把她廢掉。
” 曹操盯着荀彧，追問道：“這事你以前怎麼不報告呢？” 荀彧裝出大為驚異的樣子，說：“以前我曾報告過的呀！” 曹操冷冷地：“這難道是一件小事，我會把它忘了？” 荀彧再次露出驚異的表情：“這樣說來，看來我是确實沒有報告您了。
以前您在官渡同袁紹對陣，也許我怕給您增添内顧之憂，所以沒有向您報告。
” 曹操緊追不舍：“官渡之戰結束後，你為什麼不報告呢？” 荀彧無法再自圓其說，隻得向曹操表示道歉。
曹操從此忌恨荀彧，但表面上還同以前一樣，所以别人無從了解這一段内情。
到後來董昭提出給曹操進爵魏公，荀彧不同意，想找曹操當面談談自己的想法，但沒有機會。
來到谯縣後，荀彧見到曹操，要求安排一個秘談的時間，曹操知道他要談進爵的事，于是客氣地拒絕了。
不久荀彧就在壽春死去，據從壽春南逃投奔孫權的人說，曹操提出讓荀彧去殺伏後，荀彧不同意，所以就自殺了。
孫權将這一情況用不封口的文書告知蜀漢，劉備得知後，還氣憤地說了一句：“老賊不死，禍亂就沒有個完的時候！” 這個說法見于《三國志·魏書·荀彧傳》裴注引《獻帝春秋》，其真實性是值得懷疑的。
按曹操的脾氣，既知伏後有那麼一封信，他是不可能不立即加以處理，而從建安五年（200）一直拖到建安十九年（214），讓伏後、伏完等人長期逍遙法外的。
荀彧對于此事的處理，也不可能這麼不聰明、不策略、不周密。
但是，荀彧有擁漢之心，因此伏完才肯找上門來；知道此事後，又久久不肯洩密；更不肯去充當懲治伏後的殺手：這些都是符合荀彧的思想性格的。
從這個角度看，這一傳說倒也并非全為無根之談。
荀彧死後，獻帝十分悲痛，祭祖時為此停止了宴飲奏樂。
由于荀彧當時名重天下，不少人将他奉為楷模，鐘繇甚至認為自孔門中以德行著稱的顔回去世以來，能夠具備很高德行、不重複過失的人，隻有一個荀彧，因此對于荀彧之死，不少人感到痛惜。
但曹操卻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排除了前進道路上的一大障礙，在荀彧死後的第二年順利地進封為魏公，并加九錫。
孔融的情況與荀彧有些相似，前面已經談到。
此外，崔琰的情況也與此類似。
崔琰曾舉薦钜鹿人楊訓，後來曹操做了魏王，楊訓呈奏表章稱頌其功業，遭到一些人非議，說他迎合權勢，為人虛僞。
進而議及崔琰，說他舉薦不當。
崔琰從楊訓處将表文底稿拿來看了，然後給楊訓寫了一封短信，說： 省表，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
“耳”，語氣詞，相當于現代漢語中的“罷了”，有還算可以但還不怎麼令人滿意的意思。
“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既可理解為人們對楊訓的看法會有變化的時候，也可理解為曹操當權的日子會有變化的時候，崔琰在這裡玩弄了一點語言技巧，表明了對楊訓上表稱功和曹操稱王的态度。
很快有人去向曹操告密，說崔琰有傲世怨謗的意思。
曹操不由得大怒，說：“俗話說‘生個女子罷了’，‘罷了’不是個好字眼。
‘該會有變化的時候’，這話意思不恭順。
” 立即下令對崔琰處以髡刑（一種剃去頭發的刑罰），送去服苦役。
崔琰不服氣，那個告密者又去報告曹操，說崔琰在服刑中仍結交賓客，說話時抖動着連鬓的胡須，直瞪着眼睛，内心似有不平之意。
曹操于是下了一道賜死崔琰的手令： 琰雖見刑，而通賓客，門若市人，對賓客虬須直視，若有所瞋。
曹操派人去辦理此事，吩咐說：“三天内我等着你的消息！”崔琰并未明白曹操的用意，沒有想到曹操會為這點事就讓他去死，因此沒有立即自殺。
兩天後，官吏回去報告，說崔琰還沒有自殺，曹操竟發怒道：“崔琰一定要讓我去動刀鋸嗎？” 官吏将曹操的話轉告崔琰，崔琰這才明白過來，說：“我太不應當，不知道曹公竟有這個意思！”于是立即自殺。
崔琰死後，毛玠内心不滿，于是又有人到曹操那裡告發，說毛玠外出看到罪犯的妻子被沒為公家的奴婢，就說：“使天不下雨的大概是這個原因了！”曹操聽了大怒，又立即将毛玠逮捕下獄。
大理鐘繇在審理毛玠時，毛玠不承認說過這句話，要求同告發者對質。
侍中和洽等人因此要求核實情況，曹操拒絕了和洽等人的要求，下令說： 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謗吾也，乃複為崔琰觖望。
此損君臣恩義，妄為死友怨歎，殆不可忍也。
昔蕭、曹與高祖并起微賤，緻功立勳，高祖每在屈笮，二相恭順，臣道益彰，所以祚及後世也。
和侍中比求實之，所以不聽，欲重參之耳。
和洽仍要求調查核實，曹操仍不肯，但還是作了一點解釋，說：“我之所以不核查，是想同時保全毛玠和告密者。
” 和洽仍不肯讓步，說：“毛玠如果确有謗上的言論，應當把他處死；如果毛玠沒說過這樣的話，告密者誣陷大臣以誤主聽，也應嚴肅加以處理！” 曹操回答說：“就要有軍事行動，哪裡能聽了别人的話就都去核查一番呢？” 後來曹操沒有處死毛玠，但還是将毛玠撤了職，所謂“兩全”，隻是保全了告密者。
可見，隻要有人敢于阻礙自己謀漢，或對自己謀漢表示一點不滿，不管這人原來如何得到自己信用，立過多大的功勞，曹操都要給予極為嚴厲的處罰，是一點也不肯手軟的。
四力平武裝叛亂 曹操做魏公、魏王後，内部還發生過幾次規模不等的武裝叛亂，曹操對這些武裝叛亂更是毫不留情地給予了迅速有力的鎮壓。
建安二十三年（218）正月，在許都爆發了一場主要由擁漢派勢力策動的叛亂，參加者主要有京兆人金祎、少府耿紀、司直韋晃、太醫令吉本、吉本之子吉邈和吉邈之弟吉穆等人。
金祎是漢武帝時的臣子金日之後，自以為世代都是漢朝忠臣，見魏将代漢，于是憤然自勵，打算複興漢朝。
耿紀是光武帝大将耿弇的曾孫，見曹操即将篡漢自立，也決心起兵除掉曹操。
當時留守許都的是丞相府長史王必。
曹操任用王必時，曾專門下過一道手令： 領長史王必，是吾披荊棘時吏也。
忠能勤事，心如鐵石，國之良吏也。
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惶惶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領長史統事如故。
早在建安元年（196）以前，王必就已經在曹操軍中任職，曹操因此稱他為“披荊棘時吏”。
後來有一段時間沒有任職，所以曹操說舍棄了千裡馬沒有騎。
當時關羽強盛，威逼許都，曹操讓王必留守許都，是給予了充分信任的。
有趣的是王必同金祎雖志向不同，兩人私交倒還不錯。
吉邈、吉穆雖同金祎、耿紀一樣反對曹操，但他們卻并不是想要匡扶漢室，而是想殺掉王必，挾持獻帝以攻曹魏，南引關羽作為外援。
各方想法不同，利害不一，計劃不周，注定了必然失敗的命運。
建安二十三年正月，吉穆等率閑雜人員及家僮千餘人夜燒王必軍營，金祎又派人到王必營中充當内應。
王必受到内外夾攻，倉猝應戰，肩部受傷，逃奔南城。
天亮後，叛軍見王必還在，加之受到颍川典農中郎将嚴匡攻擊，紛紛逃散，一場叛亂很快破産。
曹操逮捕了耿紀、韋晃等人，耿紀直呼曹操其名大呼：“恨我自己沒有拿定主意，竟被這幫小兒所誤！”韋晃則拼命叩頭擊臉，直至死去。
耿紀、韋晃及吉本等均被屠滅三族。
十餘天後，王必傷重不治而死。
曹操得到報告，十分震怒，于是将在許都的朝廷百官召到邺城，讓在王必軍營被燒時參加了救火的人站在左邊，沒有參加救火的人站在右邊。
衆人以為參加救火肯定不會有罪，紛紛站到左邊。
誰知曹操突然宣布：“沒參加救火的人沒有幫助造反，參加了救火的人都是造反的強盜！” 結果将站在左邊的人通通處死。
建安二十四年（219）九月，當曹操西征劉備尚未回師，而關羽又在南邊猛攻樊城的危急時刻，在邺城的魏諷又陰謀聚衆發動武裝叛亂。
魏諷字子京，沛人，頗有煽惑人心的本事，在邺城名聲很大，自卿相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