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不還的行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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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催函就來的。

    他一再道歉說:“真對不起!我好幾個月忘了付款。

    我們牲畜有毛病,一請獸醫,獸醫立刻就來;而我們給獸醫付款卻要拖延這麼久,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看得出來,鄧尼對于這位老人的一番話,衷心地贊同。

    因為他不斷地點頭,而且對那老人和善地微笑着。

     另外有個面容嚴肅的農民,付了錢沒拿收據就走。

    哈伯圖小姐把他喊住,而且淘氣地對他說:“你最好留着這張收據,免得以後我們又向你讨錢。

    ” 那個人手抓住門把,回轉頭來說:“我告訴你,這位小姐!這一次能收到我的錢就已經算是你們的好運氣了——你們還想收我第二次的錢嗎?” 鄧尼的所見所聞可真夠多的了。

    這會兒他又瞧着不少農民把支票簿往桌上一扔,讓哈伯圖小姐自己去寫上金額。

    (農民們向來自己不寫支票金額的。

    )等哈伯圖小姐寫好了,農民們心痛地緩緩簽了字。

    鄧尼也看到農民們有的付現鈔,哈伯圖小姐把一捆一捆的鈔票往抽屜裡塞。

    我在旁邊不時地旁敲側擊鄧尼,例如說:“看見鈔票不斷地收進來,這才是正常的現象。

    想想看,沒有進賬我們怎麼維持這個診所呀?”等等。

     排隊的農民開始稀落了。

    有時隻剩下我們三個在座。

    所以我隻好跟鄧尼閑聊着,談談天氣啦、他的牲畜啦、當前政治情勢啦等等。

    最後西格出來了,我也乘機溜出門去幹我自己的事。

     等到我回來的時候,西格已經在吃晚餐了。

    我自然是渴望聽聽他對于鄧尼所施的那一套策略結果如何。

    但他一直不開口。

    最後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問:“後來結果怎樣?” 西格用叉子叉了一塊牛排,放些芥末在上面,然後回答: “什麼結果怎樣?” “我說的是鄧尼呀!你後來跟他怎麼解決的?” “唔!很好。

    我們談到他牲畜的病談得很徹底。

    下個星期二,我要上他農場去,把每個受感染的牛棚,用啶黃素溶液灑一灑。

    這是一種新的辦法,據說十分有效。

    ” “可是,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種事。

    我是說,鄧尼是否表示願意付些欠賬呀?” 西格沒什麼表情地咀嚼了一會兒,然後吞咽了下去:“一點也沒顯示什麼。

    ”他把刀叉放下,一臉憔悴的神色說,“我那辦法沒作用,是麼?” “喔,别煩惱。

    你不說過,我們隻是試試麼?”接着我有點猶豫地說,“不過,西格,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又怕你會發脾氣。

    我知道你曾經告訴過我,對于欠賬不付的人别款待飲食。

    可是,鄧尼一直要我給些東西喝,最終我拿出了兩瓶冷飲給他。

    我真的不曉得我當時為什麼會那麼昏了頭!” “他喝了兩瓶冷飲?”西格兩眼茫然前望。

    一會兒之後,他對我淡然一笑,“你忘了這件事吧!鄧尼在我手上還拿去了六聽的胃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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