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透頂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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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列斯頓大飯店,啊?”我坐立不安地說着,“一個富麗堂皇的場所,是不是?” 屈生半躺在他最喜歡的沙發裡。

    在香煙的騰霧中他擡起頭來:“當然是個富麗堂皇的地方。

    它是在倫敦以外的地區裡最豪華的一家大飯店。

    可是,為了要達到你的目的,那是惟一可能的所在。

    喏,今夜是你的大好機會,是不是?你是特地要加深那位小姐對你的印象的,是麼?那麼,馬上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你要請她去雷列斯頓大飯店。

    那兒的菜非常得好吃,而且每星期六夜晚還有晚餐舞會。

    今天正是星期六,對麼?”屈生忽然坐直起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吉米!你知道嗎?醉人的音樂由班尼樂隊的長号裡吹奏出來,龍蝦的熱力充滿着你們全身,你擁着海倫小姐翩翩起舞……那是多麼羅曼蒂克呀!惟一的問題就是要花些鈔票。

    不過,如果你決意送掉兩星期的薪水,你就會有個真正愉快的夜晚。

    ” 他後面這幾句話我幾乎沒在聽,因為我正想象到與海倫擁舞的情景。

    這種幻象早就使我忘了鈔票之類的事兒,僅僅半張着嘴巴,耳朵裡盡是那長号的響聲,清晰地在萦回着…… 屈生打斷了我的幻想:“不過,還有一點非常重要,你是否有一套晚餐穿的衣服?你必須有一套才行呀!” “呃,我平時不太習慣穿晚禮服。

    事實上我參加彭福瑞夫人晚宴那一次,我是租了一套衣服才去的。

    現在我卻沒時間再出去租衣服。

    ”我想了一想,“我是有過惟一的一套晚禮服——也是我的頭一套晚禮服,那是我17歲那一年做的。

    不知道現在是否還穿得上身。

    ” 屈生搖搖手,猛吸了一口煙而又舍不得地把煙弄成一條細绺徐徐吐出來:“别發愁了,吉米,隻要你所穿的是合乎規定的衣服,他們會讓你進去的。

    何況你還有一副漂亮的面孔,衣服是否合身并不太重要。

    ” 于是我們上樓到我卧室,由皮箱底找出我那一套晚禮服。

    我記得在好幾次大學舞會裡我這一套禮服曾經很出過風頭。

    雖然到了快畢業之前它似乎越穿越覺得緊小,但它仍然是一套真正的晚禮服,而且赢得不少的尊敬。

     可是現在拿出來一瞧,它已經黯然失色,式樣也已落伍。

    現在流行的是趨向舒适的上衣,内穿柔軟不上漿的襯衫,而我這一套完全是老學究式的,還包括了一件荒唐的反領小背心,以及前面硬挺、光亮與有翅膀的高領襯衫。

     然而,等我把它穿起來的時候,問題才真正地發生了: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它穿上,胸前呼吸不暢。

    何嫂煮的夥食已把我吃得兩片前襟不能相疊,至少在我肚子處彼此相距還有六英寸。

    我似乎也長高了不少,因為那背心下端與褲腰之間露出了一大段空當。

    褲子更是緊包在臀部上,而且不能再提高。

     看到我這種情形,連屈生也都失去了信心。

    他決定去喊何嫂來研究研究。

    何嫂是個沒有情感的婦人,忍受西格這兒沒有規律的生活一點沒有反應。

    可是,當她進來看到了我這一身,她的臉部肌肉起了一陣痙攣。

    終于,她實事求是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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