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克星謝諾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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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就準備宰牛。

    ” 走過大空院落,我強抑住想要奔跑的沖動。

    等我上了自己的車子,西格的忠言又在我耳邊響了起來:“如果去的是個難纏的地方,你最好先把車子掉頭好,然後才開始檢查他們的牲畜,必要的時候還得讓車子的引擎一直開着,臨到要走才不緻有逃都來不及的感覺。

    ”西格說得真對。

    此刻我就是在謝諾一家人有刺的眼光下花了好大的勁把車子後退、轉頭、又後退……我不是個容易臉紅的人,而此刻卻在兩頰有如發燒一樣的殷紅裡駕車離開了這個農場。

     這是我第一次去謝諾農場,我希望這也是最後的一次,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不料,我的運氣已經開始不濟,由這頭一次以後,每一次謝諾來電話,都恰巧是我在值班。

    每次去了回來我都甯願不說是診察了什麼病畜,而隻在記錄上填寫了它們是出了什麼岔子。

    謝諾這個名字簡直就成了“噩運”的代名詞。

    不管我怎樣努力,在他的農場裡我所做的沒有一件他們認為是對的。

    因此,經過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後,他們一家人都認為我是他們牲畜的最大威脅,是獸醫裡最壞的一個。

     這麼一來,我每次在鎮上遇到謝諾他們,我就立刻把車子轉進小巷裡去,避免跟他們碰面。

    有一天在市場裡我跟他們又不期而遇,他們都擠在一輛老爺車裡,由我旁邊幾英尺處駛過,每個人的面孔都死死地向着前面,但我知道他們的每一對眼睛都惡狠狠地盯住我。

    僥幸我正走在一家冷飲店門前,因此我迅速轉進店裡去,讓半品脫的果汁把我安定下來。

     可是,到了星期六早上,謝諾一家人的印象已經在我腦子裡沖淡,因為這時候西格問我是否願意臨時擔任一下賽馬場的醫務。

     “由于獸醫葛瑞爾在休假,”西格說,“他們要我來擔任。

    可是,我已經答應到克斯堡去替亨瑞的牲畜動手術,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賽馬場的醫務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他們已經有個馬場醫師在那兒,不會太占了你的時間。

    ” 可是,西格走了沒幾分鐘,賽馬場就來了電話,說是有一匹馬摔倒,傷了膝蓋,希望我立刻就去。

     對于賽跑的馬,即使到今天我仍然不太精通,因為有關比賽的馬匹的醫護在獸醫裡已經另立了個旁支,有他們自己的一套。

    我在德祿鎮的以往行醫中,幾乎跟這一方面沒有接觸。

    但是西格卻對比賽用的馬匹十分有興趣,隻要有人找他,他就決不推辭,因而他對于我缺少這一方面的經驗一節根本沒有考慮。

     當我看到了那匹受傷的馬,我一點也沒有把握。

    它是由車子運送到馬場,下車時絆倒在跳闆底下,是以全身的重量壓下去的,膝蓋可真是搞得一團糟。

    皮肉撕開了一條,露出了關節頭大約有六英寸大,伸縮腱在扯爛的纖維束裡閃閃發光。

    這匹隻有三歲大的漂亮馬兒,提着一隻發抖的前腿僅僅讓蹄尖觸着地。

    這血肉模糊的膝蓋,跟它一身光滑而發亮的皮毛,形成強烈的對比。

     經過仔細地檢查了傷口,而且輕輕地摸診過關節的周圍以後,我發覺這匹馬還能十分安靜地接受我醫療,這使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像這麼年輕的馬兒通常都是很緊張的,隻要輕輕一碰傷口它就會跳起半天高。

    這一匹卻鎮靜得很,我把它破碎的外皮試着給拉攏在一起的時候,它幾乎沒有什麼動。

    還有一點很幸運的,就是皮肉與骨頭都沒有一點缺少。

     手抄在衣袋裡,站在旁邊瞧着的,是那小個子的年輕管理員。

    我對他說:“我洗過傷口,把破裂地方縫合以後,這匹馬就需要個專門看護它的人。

    你能告訴我,是什麼人擔任這一項工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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