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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是一種哲學的解釋。

    哲學解釋的過程就是分析,把一樣東西細分成主語、述語。

    我的意思是(以及每一個人的意思都是如此),良質這字眼不能分解成主語和述語,這不是因為良質是神秘的,而是因為良質是非常簡單、迅捷而直接的感應。

     "要讓我們這種背景的人了解純粹的良質,用最簡潔的語言形容就是,'良質是有機體對環境的反應(他用這種語言,因為質問他的人習慣用刺激和反應的行為理論衡量事物)'。

    如果你把一隻阿米巴原蟲放在一盤水裡,然後在附近滴一滴硫酸,我想它會避開它,即使它不知道硫酸是什麼。

    要是它能開口說話,它也會說:'這個環境很惡劣。

    '如果它有神經系統,就會用非常複雜的方式去克服惡劣的環境,于是它會從過去的經驗當中尋求解釋,以認定目前這種環境是不适合它的,因而對環境算是了解了。

     "然而在我們高等複雜的生物體對環境的反應上,我們發明了許多事物,包括天、地、樹、石頭、海洋、神明、音樂、藝術、語言、哲學、工程、文化和科學,我們稱這些為模拟實體。

    而它們的确是真實的,所以我們就說服孩子相信它們是真實的。

    然後把不接受這套理論的人丢進瘋人院裡,但是讓我們發明模拟實體的是良質。

    良質就是環境給我們不斷的刺激,讓我們創造所居住的世界,包括所有的一切,以及其中的一點一滴。

     "如果我們想用我們所創造的世界去涵蓋、去刺激我們創造的源頭,這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為什麼良質無法被界定,如果我們去界定,我們所界定的就無法涵蓋整體的良質。

    "這一段話是我記憶當中最深刻的一段,很可能是因為它最重要。

    他寫的時候有些震驚,想要把"包括所有的一切,以及其中的一點一滴"塗掉,我想他認為這是一種瘋狂的念頭,但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剔除這些字眼。

    現在害怕已經為時太晚了,于是他隻好忽略這一警告,依然把這幾個字保留下來。

     他放下鉛筆……他覺得仿佛有東西釋放出來了,原先被禁锢得太痛苦,然而發現時已為時太晚。

     他開始明白,他已經偏離了最初的見解,他不再讨論形而上學的三位一體,而是絕對的一元論。

    良質是一切的源頭和本質。

     這時他的心中充滿了全新的哲學思潮。

    黑格爾在他的唯心論當中也提過這一點,他認為人心超越在主客觀之外。

     但是黑格爾認為人心是一切的源頭,而把浪漫的經驗剔除掉,所以他的世界是完全古典、理智和有秩序的。

     良質卻不是這樣。

     斐德洛記得黑格爾曾經被視作東西方哲學的橋梁,東方的吠陀、道家、佛家的思想都被視為絕對的一元論,與黑格爾的哲學相似。

    斐德洛當時懷疑神秘主義和一元論是否可以互相轉換,因為神秘主義沒有規則可循,而一元論也是如此。

    而他所提出的良質是形而上學的實體,并不是神秘主義。

    或者也是神秘的——有什麼差異呢?他給自己的回答是,兩者之間的差異在于定義。

    形而上學的實體都有定義而神秘的思想卻沒有,因此良質是神秘的。

    不!實際上兩者都有。

    雖然他一直從形而上學的角度去思考,把它當作形而上學的問題,但是他一直拒絕去界定它,因而使它帶有神秘的特質。

    正是由于無法界定,反而使它脫離了形而上學的局限。

     然後斐德洛心血來潮地走到書架旁,拿起一本藍色精裝的小書,許多年前,他把這本書整本印下來,然後自己裝訂成冊,因為他在書店裡根本買不到。

     這是兩千四百年前的老子的《道德經》,他開始念其中已經念過許多遍的經文,但是這一次他想從中找到某一種替代品,于是他一邊念一邊解釋,他這樣念: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緻诘,故混而為一。

    其上不皎,其下不昧。

    繩繩不可名,複歸于無物。

    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

    迎之不見其首,随之不見其後。

    執古之道,以禦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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