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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裡斯在我前面爬,從他的動作看得出來,他已經十分疲倦了,而且火氣也大,又不時踢到東西,或讓樹枝刮到身\_體卻不撥開。

     看到他這樣我很難過,這要歸咎于我們出發前,他曾經參加了兩個禮拜的青年會夏令營。

    他給我講過他們的野外活動,借着遊泳、結繩……來訓練他們的男子漢氣概,他曾經提過十幾種,但是我都忘了。

     因為有一定的目标,所以夏令營裡的同學在參與這些活動的時候,都非常合作而且非常熱忱,但是這種動機卻會有不良的結果。

    任何想要以己為榮的目标,結局都非常悲慘。

    現在我們就開始付出代價了。

    如果你想通過爬上山頂來證明你有多麼偉大,你幾乎不可能成功。

     即使你做到了,那也是一種很虛幻的勝利。

    為了維持這種成功的形象,你必須在其他方面一再地證明自己,而内心則常常恐懼别人可能會發現這種形象是虛幻的,所以這麼做是錯的。

     斐德洛曾經從印度寫過一封信,提到和一位聖者以及他的信徒去爬喜馬拉雅山,它是恒河的源頭,也是印度教三大神明之一——濕——婆(Shiva,為印度教三大神明之一,象征毀滅之後的再生。

    另外兩大神明為大梵天〈Brahma〉及毗——濕——奴〈Vishnu〉——譯者注)的住所。

     他一直都沒有爬到山頂,到了第三天他就放棄了,因為他已經筋疲力盡,于是大家留下他繼續往前行。

    他知道自己仍然有些體力,但這些體力不夠。

    他也有動力,但是也不夠。

    他并不認為自己很孤傲,但是他想通過這一趟朝聖來拓展自己的生活經驗,以進一步地了解自己。

    他把山和朝聖當作自己的目标,把自己視為不變的實體,而不是這趟朝聖或是高山,因而還沒有準備好。

    他想其他的朝聖者之所以能夠到達山頂,是因為充分領受到山的神聖,以至于每一步都是一種奉獻的表示,是對這種神聖的心悅誠服。

    山神聖的一面融入了他們的心靈,因而使他們的耐力遠遠超過了體力所能負荷的。

     對沒有辨識力的人來說,自我的爬山和無私的爬山看上去可能都一樣,都是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呼吸的速度也一樣;疲累的時候都會停下來;休息夠了又會繼續向前行。

    但是事實上兩者多麼不同啊!自我的爬山者就像一支失調的樂器,他的步伐不是太快就是太慢,他也可能失去欣賞樹梢上的美麗陽光的機會。

    在他步履蹒跚的時候卻不休息,仍然繼續前進。

    有的時候,剛剛才觀察過前面的情況,他又會再看一遍。

    所以他對周圍環境的反應不是太快就是太慢。

     他談論的話題永遠是别的事和别的地方。

    他的人雖然在這裡,但是他的心卻不在這裡。

    因為他拒絕活在此時此地,他想要趕快爬到山頂,但是一旦爬上去之後仍然不快樂,因為山頂立刻就變成"此地"。

    他追尋的,他想要的都已經圍繞在他的四周,但是他并不要這一切,因為這些就在他旁邊。

    于是在體力和精神上,他所跨出的每一步都很吃力,因為他總認為自己的目标在遠方。

     克裡斯現在似乎就有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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