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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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大戰、巨大的民族運動、不可違抗的黨國的暴力,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又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他是一個人,他本來可以在父母的房子裡住下去的。

    不是要走這條路,是推着他走,不是他願意走,是牽着他走,他就像一個小小的孩子,命運牽着他的手走路。

    他派去工作的人和派他來工作的人如果面對天國審判官,也會這樣或者大緻這樣為自己辯護。

     卡裡特盧夫特不需在天國為自己的靈魂辯護。

    所以上帝也不需要向卡裡特盧夫特證實世界上沒有罪人。

     有天國的審判,有國家與社會的審判,但是還有最高審判,那就是罪犯對罪犯的審判。

    有罪的人掂量了極權制國家的威力,知道國家是無比強大的。

    這種可怕的力量用宣傳、饑餓、孤苦、集中營、死的威脅、落魄和屈辱把人的意志束縛住。

    但是,一個人在貧困、饑餓、集中營和死亡的威脅下走的每一步,在受制約的同時,也表現出一個人的不受約束的意志。

    在這位監督隊長走過的道路上,從鄉村到戰壕,從黨外的平民到自覺的國家社會主義黨黨員,到處都有他的意志的痕迹。

    命運帶着人走什麼路,一個人跟着走,是因為他願意;他也可以不願意。

    命運帶領着一個人,這個人會成為毀滅性力量的工具,但是他可以從中撈到便宜,而不是吃虧。

    他知道這一點,于是他便去撈便宜;可怕的命運和人有不同的目的,但是二者走的道路是一條。

     不是無罪和慈悲的天國審判官,不是英明的、以國家和社會利益為準繩的國家最高審判庭,不是聖人,不是教士,而是可憐的、受到法西斯壓迫的肮髒而有罪的人,親身體驗過極權制國家的恐怖政策的人,自己已經倒下過、已經彎下腰、畏畏縮縮、低三下四的人,這樣的人在宣布判決。

     他會說: “在可怕的世界上,罪人是有的!我就有罪!” 四十五 行程的最後一天到了。

    一節節車廂哐啷哐啷,制動器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然後靜了下來,響起門闩的叮當聲,響起口令聲: “全體下車!” 人們紛紛走出來,來到新雨後潮漉漉的站台上。

     一張張熟悉的臉,出了黑暗的車廂,顯得多麼奇怪啊! 大衣和頭巾比人的變化要小些;女褂和連衫裙使人想起當初在裡面穿衣的房間和對着試衣服的鏡子。

     出了車廂的人擠成一堆一堆的,緊緊地靠在一起,就有一種習慣的、可以使人放心的氣氛;在熟悉的氣味、熟悉的熱氣和熟悉的痛苦的臉上和眼睛裡,在從四十二節貨車車廂裡走出來、緊緊靠在一起的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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