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黑魆魆的下邊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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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村來的,其實他們都住在港口附近。

    )總之,當我覺得過去壓得我夠嗆的時候,我并沒有采取和過去一刀兩斷的辦法,比如換個職業呀,另外找個老婆呀,換個城市或大陸啊(我從這個大陸跑到另一個大陸,走遍了世界),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哪,另交一些朋友哇,做别的買賣呀,另外招攬一些顧客呀,等等。

    我沒與過去一刀兩斷,這是個錯誤,我發現得太晚了。

     因為那會給我帶來這種後果,使我的過去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如果說,過一種生活我都覺得太繁雜了、太紊亂了,那就别提要過許多種生活了。

    每種生活都有自己的過去,多種生活的過去經常相互糾纏在一起。

    我每次都喜歡這麼說:“啊,多麼欣慰,把裡程計調到零,把黑闆上的字擦幹淨。

    ”可是,我來到一個新地方的第二天,零就變成了一個多位數,多到裡程計記不下、黑闆也寫不下。

    這裡包括各種人物、地方、友誼、怨恨、錯誤,等等。

    例如那天夜裡我們尋找焚燒約約的适當地方,開着車燈,照着樹木與岩石,貝爾納德特指着儀表盤說道:“喂,你說是不是沒有汽油了。

    ”真是沒有汽油了。

    因為我頭腦裡老想那些事,忘了加滿汽油。

    現在加油站都下班了,我們有可能遠離村莊待在這輛無油的汽車上。

    幸虧那時我們還沒有點着約約;如果我們被困在焚燒他的地點附近,又不能棄車逃走,因為根據我的汽車可以找到我,那怎麼辦呢?總之,我們沒有别的辦法,隻好把準備用來浸濕約約的藍色套服和絲綢襯衫的那罐汽油倒進汽油箱裡,盡快開回城裡,另想辦法清除他。

     我經常說得好,我所陷入的一切困境都被福與禍解脫了。

    我的過去就像一條越來越長的縧蟲寄生在我肚子裡,不論我在英式廁所裡、土耳其式廁所裡,在監獄的馬桶裡、醫院的便盆裡、野營地的便坑裡,還是在随便什麼樹叢裡,不管我怎麼拼命嘔吐,它也不會掉下一個節片(在樹叢裡時,我得先看清楚,别突然蹿出一條蛇來,就像在委内瑞拉那次一樣)。

    你改變不了你的過去,猶如你改變不了你的名字。

    我用過許多護照,用過的名字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人家還是叫我瑞士人魯埃第。

    不管我走到哪裡,也不管我穿上什麼衣服,總有人知道我是誰,做過什麼事,即使我的相貌随着年歲的增長跟過去大不一樣,頭頂秃了,臉色黃得像隻柚子,人家也能認出我。

    我的頭發是在斯蒂亞納船上流行傷寒時脫落的,當時因為船上載的貨物的關系,我們既不能靠岸也不能通過無線電台呼救。

     我經曆的一切往事都證明這樣一個結論:一個人隻有一次生命,統一的、一緻的生命,就像一張毛氈,毛都壓在一起了,不能分離。

    因此,我如果要講講某一天中的某一件具體的事,比如一個僧伽羅人提着一桶剛出生的小鳄魚要賣給我,我相信就是在這件毫無意義的小事之中也蘊涵着我過去的生活,蘊涵着我的過去,蘊涵着我徒然希望忘卻的一切往事。

    過去的一切生活最後都要連接成一個整體的生活,連接成我現在在這裡的生活。

    我決定再也不離開這裡了,再也不離開巴黎市郊這幢帶院子的房子。

    我在這裡建起了熱帶魚養殖場,這是個平靜的買賣,它使我過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的生活,因為魚不像别的東西,你天天得照料它們,再說,我這把年紀也不願再跟女人去自尋麻煩了。

     貝爾納德特完全是另一回事。

    跟她一起我可以說是事事順利,從未有過失誤。

    我一聽說約約回到巴黎了,正在尋找我;我便開始跟蹤他,從而發現了貝爾納德特,并把她拉到我這邊來。

    我們一起對他搞了這次襲擊,事先未讓他看出一點破綻。

    我在約定的時候掀起簾子,首先看見的(我們好多年未見面了)是他那毛茸茸的屁股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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