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曆史将會對我們做出評判”,1872—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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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約翰·比奇洛對此非常清楚,他對西沃德說過:“我的理論是:咱們要征服墨西哥,但不是用劍。

    ”可以想見,馬克西米利亞諾的皇位繼承人,也許就是伊圖爾維德家族的某個後裔,肯定也會像迪亞斯一樣被一次革命運動推翻,所以也就不可能阻擋美國的侵入。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正如胡斯托·謝拉所說,法國的幹涉由于促進了墨西哥人的團結和激起民族情緒而使國家擺脫了無政府狀态……但那也隻是短短幾年而已。

    也不難想象,一心想當個文明暴君中最講文明、最少專制的君主的馬克西米利亞諾很可能會變成欺壓其他民族——如危地馬拉——專制暴君的,就像他的那位最終鞏固了奧地利對倫巴第的統治的前輩約瑟夫二世一樣,或者,迫于政治的及行政管理方面的原因,從而走上普魯士的腓特烈大帝的老路,這位皇帝,就像約翰·吉·加利亞爾多——在EnlightenedDespotism23中——指出的那樣,最後變成了他所處時代歐洲諸國中最專制的君主。

     此外也還可以設想,華雷斯其實并不介意為slogans敞開大門。

    當然還有新教,對此,他曾以明白無誤的言辭表示過自己的贊成意見:“土人們,”他有一次說道,“需要有一種強迫他們去讀書識字而不是把錢花在為聖像買蠟燭上去的宗教。

    ”那真是個有意思的時代,許多自由黨人都是美國派,也就是親美派,而許多保守黨人反倒是反美派。

    不過,當時的美國——盡管已經露出了野獸的利爪和牙齒——還不是一個帝國,它的獨立戰争和憲法、林肯的神話及其犧牲精神以及廢奴派的勝利壓倒了對它的别種評估、使人忽略了它昔日的種種劣迹。

     美國的種種恃強淩弱行徑無論如何都是必不可免的。

    墨西哥帝國那出戲中的主要角色之一何塞·馬努埃爾·伊達爾戈-埃斯瑙裡薩爾就曾在《關于墨西哥君主制度計劃的筆記》中說過:美國本不該念念不忘門羅主義,倒是應當記取“傑出而精明的”喬治·華盛頓的忠告,這位華盛頓認為一個國家不應該利用其他民族的不幸。

    伊達爾戈感慨道:“啊,我真想在旁邊注明:墨西哥、古巴、尼加拉瓜、巴拿馬……” 伊達爾戈所指的當然是美國從前對那些國家的欺淩,然而,他的話同時又成了預言:從他的《筆記》出版的1868年到卡洛塔去世的1927年,美國曾經以這種或那種方式對上述四個國家進行過幹涉,而它的幹涉又幾乎每一次都是災難性的。

    1914年,繼幾名美國水兵在坦皮科被捕之後,美國軍隊侵占了韋拉克魯斯并在那兒逗留了好幾個月。

    在十九世紀結束之前不久,也就是1898年,美國為了“幫助”古巴取得獨立而對西班牙宣戰,它為自己的勝利索取的報酬是:一、在經濟和政治兩個方面對古巴島的控制,使之于1901年實際上變成了美國的保護國;二、攫取了波多黎各、關島和菲律賓等前面已經提到過的西班牙領地,借口是西班牙在哈瓦那灣炸沉了美國軍艦緬因号。

    随着時間的推移已經得出西班牙人跟緬因号事件毫不相幹的結論,很可能是美國人為了制造casusbelli24而自行将其炸毀的。

    1925年,美國人侵入了尼加拉瓜并對之占領達八年之久(遭到了奧古斯托·塞薩爾·桑地諾将軍領導的遊擊隊的抵抗)以期擴大其軍事控制區并打算開挖第二條貫通兩個大洋的水道。

    早在幾年之前,美國就對哥倫比亞進行過幹涉并煽動巴拿馬省叛亂和分離以期能夠實現那在歐仁妮·德·蒙蒂霍的表兄費迪南·德·雷塞布手裡慘遭失敗的開鑿巴拿馬運河的計劃……托克維爾關于美國和俄國總有一天要瓜分世界的預言,就這樣,在卡洛塔還活在世上的時候,就以不可遏制的趨勢逐步變成現實。

    正如前面我們已經說過的那樣,即使卡洛塔不是瘋瘋癫癫地在布舒城堡而是神志清醒地在查普特佩克又活了那麼多年,很可能結果也不會有多大的差别。

     至于個人的态度和抉擇、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卡洛塔所應當承擔的政治及倫理上的責任,由于不可能有一部不偏不倚的曆史,因而也就不可能有一個人人都能接受的評價,但是這一事實——正是由此而導緻了代表個人觀點的史書的出現——理所當然地并不能阻止人們各抒己見。

    不過,事實上,這類見解并不是全都來自于曆史學家們,有些小說家和劇作家也禁不起曆史的誘惑。

     被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卡洛塔的悲劇深深打動了的墨西哥作家羅多爾福·烏希格利在那部被他本人稱之為“反曆史的”曆史劇《影子皇冠》的序言中寫道:如果曆史能像詩那麼精确的話,它就肯定會為自己被影射而感到羞愧。

    幾十年以後,阿根廷作家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公然宣稱自己更喜歡“曆史性的精确、象征性的真實”。

    在《影子皇冠》寫成之後二十年,匈牙利作家喬治·盧卡奇在其所著《曆史小說》一書中斷言:“認為一個事件的曆史真實必然會産生詩的效果是當今的一種偏見。

    ”如果有誰能夠領會烏希格利想要表達的意思、有着跟博爾赫斯一樣的偏愛并贊成盧卡奇的說法,那麼他就肯定可以——借助于才氣——抛開曆史并基于一個曆史事件或幾個曆史人物創造出一個自足的小說或戲劇世界。

    寓意、荒誕、編造就是創造那個世界的可行手段:在不受曆史局限的文學中一切都是允許的。

    然而,作者如果回避不了曆史又會怎麼樣呢?他如果不能随心所欲地忘掉已經掌握了的知識又會怎麼樣呢?換句話說:他如果不願意無視數量驚人又對決定悲劇——他本人的悲劇——中的人物的生死和命運起了關鍵作用的大量事實又會怎麼樣呢?再換句話說:他如果既不想回避曆史而同時又想取得詩意的效果又會怎麼樣或者又該怎麼辦呢?出路也許在于不提出像博爾赫斯提出的那種難題也不像烏希格利那樣回避曆史事實,而是盡量使曆史可能具有的全部真實性同杜撰可能具有的全部精确性糅合在一起。

    換言之,不是撇開曆史,而是将其置之于杜撰、寓意乃至于奔放的幻想的同等地位……而不必擔心曆史真實或我們以為的曆史真實會損及詩意,正像盧卡奇所說:歸根結底,詩意和曆史是比肩并行的,詩意——我們(或者說是我)要提請讀者注意——本身所能表現的也隻不過是象征性的真實而已。

     我以為烏希格利沒有能夠回避得了曆史:從劇作中可以看出他做過長時間的潛心研究、可以看到他創作《影子皇冠》所必需的大量素材,理所當然,正是這些素材構造起了作品的框架并使之有了生氣。

    可以斷定,正是他在痛心地、疑惑地、驚訝地逐步了解了促成那雙重悲劇——墨西哥的悲劇和馬克西米利亞諾及卡洛塔的悲劇——的無數謊言、陰謀、背叛、誤會、虛情假意、幼稚幻想、無端神話以及一切的一切之後發現自己原先的無知和其他人也跟他一樣無知這件事情本身使他十分惱火。

    據他本人在《影子皇冠》序言中說,除了那些被他稱之為“純粹曆史性的文獻”之外,有關他的祖國的那一偉大時期的著述竟然寥若晨星這一現象讓他感到憤憤不平。

     烏希格利的《影子皇冠》寫于1943年。

    在此之前,隻有過幾個歐洲人——卡爾杜齊、某位英國人、一個德國人——和幾個墨西哥人寫過那麼五六首關于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卡洛塔的詩而已。

    至于戲劇,倒是有一部,非常精彩,那就是奧地利的弗朗茨·魏菲爾的《華雷斯和馬克西米利亞諾》。

    該劇精辟地再現了這一悲劇的某些側面(魏菲爾在劇中通過迪亞斯将軍之口說道:馬克西米利亞諾是“天生的殉道者”)。

    其他的作品都很微不足道。

    小說數量極少,幾乎全都糟糕透頂、俗不可耐,不能打動人心,其中包括墨西哥作家胡安·安托尼奧·馬特奧斯的《鐘山》或普拉維埃爾和布裡維埃斯科公主的著作以及另外一個墨西哥人維克托裡亞諾·薩拉多·阿爾瓦雷斯的小說。

    僅此而已,微乎其微,這些作品都不能跟烏希格利的《影子皇冠》相提并論,因為他在序言中明确提出了“馬克西米利亞諾的血和卡洛塔的瘋應該得到墨西哥更高的評價”。

     看來的确如此,那死和那瘋,以其悲壯而應該得到墨西哥以及撰寫他們的曆史和以他們為素材進行文學創作的人們更高的評價,首先應該被每一位敢于和必須對那一悲劇中的人物做出評判的作者看作是可以減輕他們的罪責的頗具分量的情節。

     瘋,無疑對卡洛塔是有利的:六十年仿佛就是一個懲罰、一場足以抵消她的野心、她的狂傲,還有,可憐的卡洛塔,抵消她的可怕失敗的災難。

    死,則對馬克西米利亞諾有利:他那滲入鐘山的泥土之中的滴滴鮮血至今猶在,他那最後的演說仍然餘音缭繞,他在最後時刻喊出的“墨西哥萬歲”使他死得高尚、死得其所,死得英勇,總之,使他死得像個墨西哥人。

     然而,那位墨西哥劇作家在他的作品的前言中又說道:“總之,曆史告訴我們:隻有墨西哥有權利處死墨西哥人,死去的墨西哥人永遠都是墨西哥人。

    ”此話說得好:問題不在于我們在墨西哥處決了馬克西米利亞諾和或許也是在墨西哥我們使卡洛塔變成了一個瘋子,問題在于我們沒有能夠将他們二人中的任何一個埋葬在墨西哥。

    也就是說,無論是馬克西米利亞諾——烏希格利筆下的“歐洲的最後一位具有英雄氣概的親王”和“他所處世紀的悲壯的自尋死路的人”——還是卡洛塔——期待着莎士比亞來歌頌其瘋狂和悲劇的奧菲利娅——中的哪一個,無論是他還是她,都沒有能夠回歸那被我們的英雄和我們的叛徒們的屍體同時漚肥了的土地。

    還必須指出,盡管幾乎是多此一舉:并非所有的英雄或叛徒都是一成不變的、都是百分之百的。

    比方說吧,盡管米拉蒙和梅希亞确信——或者一度相信——祖國的最佳出路不是建立共和政府而是奉行君主制度,但是他們的愛國熱忱似乎還是有可以大書特書之處的。

    他們的過錯也許正如奧克塔維奧·帕斯所說在于他們的方案違背了曆史的潮流。

    因為,除了他們之外,還有過一些拉丁美洲的領袖或英雄人物曾經想要建立帝國或在自己的國家裡實行君主制度。

    不僅僅是伊達爾戈神父及其追随者們,我們已經說過,曾經屬意于“頗負重望的”費爾南多七世,許多玻利維亞人和玻利瓦爾的支持者們也曾建議在南美洲建立起一個帝國并把秘魯皇帝的頭銜給了西蒙·玻利瓦爾本人,而且貝爾格拉諾和裡瓦達維亞也曾邀請波旁王朝的一位親王君臨拉普拉塔河王國,條件是能夠建立一個獨立于西班牙的政府。

     咱們還是來談馬克西米利亞諾。

    當時的著名見證、馬克西米利亞諾的海軍副大臣萊昂斯·德特魯瓦亞在其所著的L’InterventionFrauçaiseauMexique25一書中說,馬克西米利亞諾不懂得自己本來應該做一個頭等的外國人,但是卻改變了角色,變成了一個“末等的墨西哥人”。

    末等的,也許是吧,但卻是墨西哥人: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卡洛塔變成了墨西哥人,一個是在死的時候,這是烏希格利說的,一個是在瘋的時候,這是我說的。

    我們必須承認他們是墨西哥人:盡管他們沒有生為墨西哥人,但卻是作為墨西哥人而死的。

    一個為墨西哥獻出了生命,一個為墨西哥而發瘋。

     也許這正是我們應該做的,以求得他們别再繼續驚擾我們:未能入土的幽靈總是要為自己被人遺忘而鳴不平的。

    埃爾南·科爾特斯的鬼魂就還在憤憤然、還在對我們顯靈。

    此外,在我們的墳場裡給他們以應分的位置并不一定就意味着想要說明任何問題,既不等于原宥我們的最初的和最後的歐洲征服者們的行徑所包含的狼子野心、也不能抹殺那行徑的帝國主義性質和狂傲氣勢,就跟承認我們的叛徒是叛徒、承認我們的獨裁者是獨裁者并不能否定他們是墨西哥人一樣。

    當然,區别還是有的,而且對費爾南多·馬克西米利亞諾有利,烏希格利也提到過,那就是皇帝是或想成為一個民主派、一個開明人士、一個寬宏大度的君主。

    自然是以他自己的方式,以他唯一做得到的方式啰(讀者可以去看一看馬丁内斯·巴埃斯所做的關于帝國的法制研究,那裡面談到了馬克西米利亞諾制訂的或建議制訂的法令的重要意義)。

     再說,一個像馬克西米利亞諾那樣在奧地利帝國皇位繼承序列中居于第二位并因此而實際上注定隻能成為帝國治下的一個或至多也不過是所有附屬國的統治者的親王和一個像卡洛塔那樣作為一位外國親王或君主的公主想要成為墨西哥人的願望裡面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包含有虛僞的成分但也不一定真的就缺乏誠意,因為,很多歐洲親王頭腦中那種根深蒂固的治權神授的觀念和歐洲各國之間出于政治需要而締結的婚姻聯盟使得那些親王中的許多人從小就确信自己有能力統治并有義務熱愛那些有幸接受他們和甚而至于愛戴他們的外國民族,這種情況也确實有過,雖然不是很多,但畢竟有案可查。

    此外,正如愛德華·克蘭克肖所說,那些相信自己握有神授治權的人一旦是真誠的就會在态度上不像那些不是天定的而是在野心和自以為比别人能幹的虛榮心驅使下追逐權力的所謂民主派人士那麼狂傲。

     因此,隻要多少能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我們就該承認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卡洛塔想要成為墨西哥人的願望在一定程度上是真誠的,但是,他們——馬克西米利亞諾可能更甚于卡洛塔——認為自己已經實現了這一願望卻有點兒太不切實際了。

     如果說他們當時未能如願,也許有一天終究會如願的。

    如果我們能夠助以一臂之力,也許他們就将得償夙願。

    這就是,如烏希格利所說,給馬克西米利亞諾的死和卡洛塔的瘋——對他來說,是生命的結束;對她來說,是沒有盡期的死亡過程——以墨西哥和墨西哥人能夠想象得出來的更為公正一點兒的評價。

     啊,如果可能,我們真該為卡洛塔編造出一種永不結束而且極其美好的瘋病、編造出一種用過去的和将來的乃至于不太可能的或根本不可能的等各種口氣發出的呓語,以便把那個由她本人創造的同時又是專門為她創造的帝國以其原有的面貌、以其該有的面貌、以其可能會有的面貌、以其現有的面貌交還給她。

    如果可能,我們真該設想出一個囚禁在家裡、囚禁在城堡、囚禁在布舒的瘋子并且将她釋放出來,使她成為不受約束的瘋子、長出翅膀的瘋子,以便讓她重新周遊世界、重新書寫曆史、重新感受真誠與蜜意、永恒與夢幻、仇恨與謊言、愛情與痛苦,自由自在,對,自由自在而又無所不能,然而與此同時,卻又受着制約,就像是一隻茫然的瞎蝴蝶,注定永遠隻能追逐着一個每日每時都讓她癡迷、讓她沉醉同時又讓她難于接近的無法企及的現實,可憐的想象力啊,可憐的卡洛塔。

     如果可能,我們真該為馬克西米利亞諾設計出一種更富于詩意、更具有帝王氣魄的死法。

    如果可能,我們真該對皇帝多一點兒同情之心而不讓他就那麼凄慘地死在一座塵土飛揚、長滿仙人掌的山上、就那麼死在一座遍布亂石的灰秃秃的荒山上。

    如果我們一定要殺他,與此相反,也應該是在墨西哥最美、最大的廣場上……如果我們能夠設身處地地替他一想想,如果我們能夠穿上他的靴子、換上他的軀體和頭腦并确知自己就是一位親王和君主、确知自己一向都未曾缺乏過幽默感和勇氣、智慧和風度、确知自己一向喜歡條理和排場、隆重和得體及轟動,如果我們為使今後所有将要死在自己的臣屬——或者自以為是自己的臣屬——的手中并為他們流盡自己的鮮血的君主們大吃一驚并給他們提出警告、留作紀念和樹立榜樣而能夠以馬克西米利亞諾的親筆寫下《處決皇帝的禮儀》…… 三 處決皇帝的禮儀 (全一章) 第一節 行刑地點和時間 行刑地點為帝國大廣場中央。

     時間是清晨七時整。

     第二節 準備程序 行刑之日,内廷副官于清晨五時将皇帝叫醒。

     内廷副官退出,讓皇帝洗漱。

     随後,皇帝呼喚内廷副官,内廷副官帶領三名榮譽内廷副官走進皇帝卧室。

     内廷副官和榮譽内廷副官全都穿着黑絲絨制服和短褲、白絲襪、黑漆皮鞋。

     内廷副官們幫助皇帝着裝。

     皇帝将穿國喪大典專用的墨西哥帝國軍隊總司令大禮服。

     那禮服将是黑色的,配以銀繡。

     皇帝還将佩戴“墨西哥之鷹”大項圈,胸前從左肩到右肋披挂着墨西哥國旗色绶帶。

     清晨五時半,四名宮廷侍應教士走進皇帝卧室,然後陪伴皇帝去皇家小教堂。

     侍應教士們将穿粗黑呢法衣。

     兩名教士在前,兩名教士在後,簇擁着皇帝走向皇家小教堂。

     緊随在走在後面的兩名教士之後是各教區的代表,兩個人一排,順序是:大主教教區和聖米蓋爾,聖卡塔裡娜·馬蒂爾和聖韋拉克魯斯,聖何塞和聖安娜,索萊達德·德·聖克魯斯和聖巴勃羅,桑托·德爾·阿瓜和聖馬利亞,聖塞瓦斯蒂安和聖克魯斯·阿卡特蘭,聖托馬斯·拉·帕爾馬和聖安托尼奧·德·拉斯·烏埃爾塔斯。

     所有這些人全都身穿黑粗呢法衣、手持點燃的蠟燭。

     忏悔神父在皇家小教堂門口恭候着皇帝。

    他向皇帝灑聖水并交給他一本彌撒書和一串念珠,然後将皇帝帶到祭壇跟前。

     彌撒書為嵌有銀飾的黑漆封面。

     書的切口是銀色的。

     念珠的小珠子是黑曜石的。

     大珠子是銀的。

     宮廷教士及教區代表們駐足于皇家小教堂的門外。

     皇帝跪到跪椅上。

     跪椅上的墊子是黑絲絨的,上面有銀絲花邊和流蘇,但是沒有刺繡。

     皇帝做忏悔 在忏悔的過程中,神父不以“陛下”稱呼皇帝,而是直呼其教名。

     在神父發表過寬恕詞之後,宮廷教士和教區代表們走進皇家小教堂。

     忏悔神父做彌撒禱告,皇帝跪着聽完。

     彌撒禱告之後,忏悔神父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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