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曆史将會對我們做出評判”,1872—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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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湖底掙紮;也不是在跟灌進肺裡使他透不過氣來的波濤及水花抗争,但是,毫無疑問卻有某種東西使總統先生感到窒息。

    是胸部的劇痛以及壓迫感使他感到窒息,是痛苦和内疚使他感到窒息,是對馬爾加裡塔和子女們的思念使他感到窒息,甚至就連那傲氣和柔情也都使他感到窒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所以也許他也會在一瞬間裡回憶起自己的全部經曆,于是他也就可以告訴他們,可是,告訴誰?告訴哪些人?告訴那幽靈似的聲音?告訴那些頭戴白色兜帽的人?告訴那些頭戴黑色兜帽的人?告訴曆史?告訴曆史學家們?告訴他們,是的,到底應該怎麼來處置他貝尼托…… 可以将他置于祭壇供奉: “祖國和祖國的兒女們感謝你,貝尼托,因為你給了他們自由,因為你把世俗的權力從神的權力中分離了出來并從而結束了教會的奴役……” 并且稱他為英雄: “你打敗了侵略者和外國的親王并重建了共和制度……” 并且尊他為聖人: “謝謝啦,貝尼托,聖貝尼托,聖巴勃羅·貝尼托·華雷斯。

    ” 或者将他拉下神壇并且詛咒他,因為他侵犯了他的人民的至為神聖的信仰,因為他想把墨西哥變成異教徒和新教徒的樂土。

    并且稱他為叛徒,因為他想把墨西哥出賣給美國,因為他在美國佬面前卑躬屈節,因為他一遇機會就躲在星條旗下尋求保護。

     就在那一片刻裡,他還了解到了那也許是審判、也許隻是一出鬧劇的、又要再次使用的全部規則,那就是每對他提出一項指控,而指控可能是那麼多;華雷斯通過麥克萊奧-奧坎波條約拱手把特萬特佩克送給了美國,華雷斯承認了蒙特-阿爾蒙特條約為屈辱性的條款,華雷斯是個手上沾滿了大公在鐘山上流的血、沾滿了被索斯特内斯·羅恰在衛城槍斃的波菲裡奧斯的支持者們的血的家夥,華雷斯是個讓大主教給他的孫子當家庭教師的僞君子……總之,華雷斯是個壞蛋、是祖國的不肖之子、叔叔的不肖侄子、教父的不肖教子,每對他提出一項這類的指控,他的胸膛就要挨一下無情的火灼: 三五個——他始終都沒有弄清到底是多少——戴着黑色兜帽的人已經舉着火把等在舞台邊上了。

     而對他的每一句贊頌又會換得冰雪對他的胸膛的愛撫和親吻。

     頭戴白色兜帽的人也已經舉着百合花等在廟堂的另一側了。

     而中間的盡裡邊是藍色小火苗的三角和黃色火焰的星星。

     中間的前面是頭朝下吊着的哈布斯堡王朝費爾南多·馬克西米利亞諾大公那赤裸着的屍體,那屍體的對面是墨西哥總統巴勃羅·貝尼托·華雷斯那一動不動平躺在桌子上的幾乎成了僵屍、幾乎成了沒有生命的石雕、幾乎已經不再是軀體了的軀體。

     這時候,發生了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可能發生的事情:他竟然有了惰怠之感。

    那惰怠之感極為強烈,就像小時候有一次他在湖邊睡着了之後身下的堤岸剝落而變成一葉土舟差點兒載着他一去不返……這正是此刻他所求之不得的,對,就睡在那桌子上、那床上、那墳墓裡、那随便什麼地方,讓死神将他帶走,讓死神在不知不覺中緩緩地将他裹挾而去。

     他,墨西哥總統,瓦哈卡州長閣下,最高法院法官,華雷斯碩士,一向早起而勤奮,一向負責而認真,一向遵守時間,一向嚴于律己,居然也會有了惰怠之感。

    是的,不折不扣的惰怠。

    那又怎麼樣:讓人人都知道好啦。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不能開口講話,并不是他不能動手動腳,并不是他不能随意地睜眼閉眼:這一切,他全都能夠做到,隻是不願意去做罷了,沒有那個情緒,因為他隻感到懶,懶得動彈。

     因為,不管他怎麼說和怎麼做,将要對他這一輩子——也包括他的死——說長道短、稱善斥惡的是别人,而不是他。

    不是他了,因為他将無權參與。

     在他的腦海中,梅爾喬爾和他用擔架擡着吉耶爾莫。

    普裡埃托迎着粼粼波光走在曼薩尼約海濱的那天下午的情景同他在新奧爾良的碼頭漫步、帆影和雪茄的青煙攪和在了一起。

    随後,他又記起初到瓦哈卡的馬薩先生家裡并認識馬爾加裡塔小姐——她生得那麼白淨——那一天的情景。

    他不願意再想下去、不願意再去追懷任何往事……他不想——也不會去想——為自己辯白……讓曆史……對,讓曆史随便去評判他吧……一個頭戴黑色兜帽的人走近前去,把松明火把放到了他的胸脯上: “曆史将宣判你有罪,貝尼托·華雷斯,”那人對他說道。

     貝尼托·華雷斯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時候輪到手拿百合花的頭戴白色兜帽的人走過去用百合花輕輕撫弄了一下他的胸脯: “不,貝尼托:曆史将宣判你無罪,”那人對他說道。

     于是貝尼托·華雷斯感到極大的緩解。

     他望了望大公的眼睛。

    可是,那并不是大公,那眼睛也不是他的眼睛。

    這時候,他發現時間已經亂了套,發現緩解并不接續在疼痛之後、疼痛也并非緊跟着火把對胸脯的燒灼:在那他一睜開眼睛就注定要忘得一幹二淨的整個谵妄和睡夢過程中最初和最後、也可以說唯一的感覺就是疼痛,發現除了疼痛之外有過的或未曾有的其他感覺也隻是不到一秒鐘裡的事情、隻是從感覺到第一次和唯一的一次燒灼到睜開眼睛看見手裡端着個熱氣蒸騰的罐子的醫生之間的那幾分之一秒裡的事情,他發覺醫生剛剛把開水倒到他的胸脯上,于是喝道: “您這是幹什麼?沒看見您把我燙傷了嗎?”他說道。

     “燙傷”二字剛剛脫口,他就意識到夢意已經消失殆盡,意識到仍然滞留在眼前半空中的那唯一的、幾乎無法辨别的影子——如同倒懸在屋頂的蝙蝠一般的物體、火焰、教堂的圓頂——以及一股很可能是發自于自身的、發自于他本人的髒腑的惡臭氣味兒也在漸漸隐去并最後突然消失而且無論如何也無法使之再現:他的生命正是如此,也正在消失,整個生命,以令人目眩的速度…… “……沒看見在把我燙傷嗎?” 醫生請求唐·貝尼托原諒并對他解釋說,采用這種暴烈的辦法——朝他的胸脯上倒開水——也是迫不得已,為的是給他那幾乎已經停止搏動了的心髒增加一點兒活力,如果必要的話,大夫一邊為他的胸脯扇風一邊補充說道,說不定還得再次使用這同一辦法,請唐·貝尼托原諒,當然了,尤其是要得到他的認可。

     果然這麼做了,唐·貝尼托的心髒又跳動了幾個小時。

    僅僅是幾個小時而已: 貝尼托·巴勃羅·華雷斯·加爾西亞,墨西哥合衆國總統,于1872年7月18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死于心絞痛,臨終時胸脯上的皮膚已經全部糜爛。

     二 末等的墨西哥人 在卡洛塔皇後于布舒城堡去世的二十四年前,萊特兄弟3奧維爾和威爾伯揭開了航空時代的序幕。

     在她逝世的當年——1927年——查爾斯·林白4駕駛SpiritofStLouis5号飛越了大西洋。

     同一年,艾爾·喬爾森6出演有史以來的第一部有聲電影的主角。

     那部電影的名字叫作TheJazzSinger7:這也就是說已經有了爵士樂以及狐步舞和查爾斯頓舞。

    歐洲風行起探戈,加爾德爾8唱着《等到你愛我的那一天》走紅…… 與此同時,就在巴黎大跳探戈和詹姆斯·喬伊斯9發表《尤利西斯》和發明人造黃油期間,就在超現實主義和立體主義和耶和華見證會10出現和古斯塔夫·馬勒11創作他的《第九交響曲》和卓别林拍攝《淘金熱》和沃爾特·迪士尼設計出“米老鼠”和在芝加哥街頭屠殺工人和授予阿爾弗雷德·德雷福斯榮譽軍團勳章和杯葛12上尉起而反對愛爾蘭土地同盟的協議和自由愛爾蘭國誕生和底特律變成世界汽車制造中心和發明了諾貝爾獎和鑄排技術和阿司匹林的期間,就在美國的一個名叫亞當斯的人以親眼看見流亡在斯塔滕島的墨西哥将軍聖安納嚼的人心果樹膠為基礎建立起一個工業王國和在天空發現了禦夫座和在地上發明了世界語期間……就在這一切陸續發生和已經變成了瘋子但卻仍然活着的卡洛塔雖然一直沒有死但卻形同死人般地活着期間,那場悲劇中的其他人物,主要的和次要的,以及卡洛塔曾經有過的所有朋友、所有熟人和所有冤家對頭,全部都死了。

    全部。

     華雷斯死後沒過幾個月,拿破侖三世就于1873年1月死在了他自己選擇的流亡地英國南部奇斯勒赫斯特的卡姆登别墅裡。

    也就是說,在蒙受了一生中兩次最大的恥辱——在墨西哥的失敗和法普戰争——之後,他又活了好幾年。

    經過以法蘭西第二帝國的覆滅和德意志帝國在凡爾賽宮鏡廳裡宣告成立為結局的法普戰争,法國失去了阿爾薩斯和洛林以及那兩個省裡的一百萬居民和以礦産、葡萄園及紡織工業為代表的大量資源。

     有些曆史學家認為幹涉墨西哥的冒險行動對法國最後會敗在德國人的手下起了決定性的影響。

    此外,也有人說第二公社13是法普戰争的直接後果。

    長期圍困——在此期間似乎并非所有的巴黎人都曾忍饑挨餓,因為據說動物園裡的某些禽獸被宰殺後端上了闊佬們的餐桌而且在豪華的餐廳裡也可以吃到袋鼠排骨和大象肉排——所造成的惡果尚未完全消除,巴黎城就陷入了十九世紀最血腥的内戰:革命以1871年1月22日維爾飯店前的血的狂歡為開端,以幾個月後的5月28日星期天一百四十七名在以“公社社員牆”的名字載入醜行史的一面牆前慘遭槍殺的公社社員被埋入拉雪茲神父墓地亂葬坑而宣告結束。

     法國第二公社期間,一共死了一萬五千到四萬人(确切的數字永遠都無法知道了)。

    據估計,死者中有四分之一是婦女,此外還有許多孩子:麥克馬洪和梯也爾的威武之師凡爾賽軍在開着槍或端着刺刀向街壘沖擊的時候絲毫也沒有顧忌對手的年齡和性别。

    屍體被丢進了塞納河或奧斯曼男爵設計的陰溝。

     巴黎城裡,大火一連燒了好幾天;和巴黎城一起,杜伊勒裡宮也變成了火海,整片的側樓化作了瓦礫。

    大火過後,海盜出身的波佐-迪-博爾哥公爵買下了那片廢墟并在其基礎上修建了一座面向拿破侖一世出生地阿稚克省海峽的城堡。

     沒過多久,高級時裝領域裡就流行起了一種新的顔色:巴黎灰。

     拿破侖三世死後,他的獨生子路易-拿破侖皇儲就成了波拿巴王朝的掌門人,不過那些指望由他來重振王朝的人很快也就死了那份兒心。

    “LoulouwillcatchaZulu!”(“路盧将會捉來一個祖魯!”)1879年,當伍利奇軍校的士官路盧決定以志願兵的身份跟随英國軍隊到南非去圍剿祖魯人的時候,英國的報紙這樣說道。

     就在那一年的6月10日夜裡,羅伯特·戈芬說道,狂風掃過戈姆登别墅花園,一棵很粗的樹被刮倒了。

    正是在那一天,路盧跟随一個名叫凱裡的上尉去執行偵察任務的時候遭到了埋伏。

    據當時的傳聞,凱裡以及偵察隊裡所有來得及爬下馬背逃命的人全都沖了出去,唯獨丢下了皇太子:他的屍體在BloodRiver——血河,好一個再貼切不過了的名字——岸邊被找到的時候,身上插着十七根祖魯人慣用的木投搶,臉已經被鬣狗啃過。

    凱裡被判無罪,英國議會拒絕了維多利亞女王提出的為他在威斯敏斯特教堂裡立一座雕像的建議。

    維多利亞女王隻好在溫莎城堡的聖喬治小教堂裡給那位皇子立了一座雕像。

     特瓦女伯爵和法國前皇後歐仁妮·伊格納西娅·阿古斯蒂娜·德·古斯曼,帕拉富古斯,波爾托卡雷羅承受住了失子之痛——“我有勇氣告訴,我還活着,因為悲痛并不足以緻人于死命,”她在寫給母親的信中這樣說道——并且又活了好多年。

    作為維多利亞的閨中密友,歐仁妮隻是偶爾離開英國去一趟巴黎或者去馬丁角她那所以科西嘉島的希臘語名字命名的避暑宅邸Cyrnos别墅。

    她也去過錫蘭,還到祖魯蘭去看過兒子蒙難的地點。

    不過,由于維多利亞的過錯,祖魯蘭之行讓她大失所望:歐仁妮在那兒看到的是中間有個十字的一方磚地,這是依照英國女王的旨意匆匆整治出來的,為的是不讓那沾染了皇子的鮮血的溝壑、岩石、花草和泥土引逗她抛灑傷心的淚水。

    最後,歐仁妮去了西班牙。

    她不願意不再看一眼故鄉卡斯蒂利亞的藍天就撒手而去。

    她也真的是在那一片天空下,在馬德裡的利裡亞宮裡,路盧死後四十年,以九十五歲的高齡棄絕人世的。

    那一天是1920年7月10日。

    她的屍體被運到英國安葬在法恩博魯,與丈夫和兒子相伴長眠。

     但是,卡洛塔活得比她長。

    卡洛塔活得比同樣也是死在馬德裡的普裡姆将軍和巴贊元帥長。

     普裡姆死于槍傷,共八處,是幾個身份始終未能弄清的人在阿爾卡拉大街用大口徑火铳打的,他們是,像傳說的那樣,卡洛塔的那位沒能當成西班牙國王的舅舅蒙龐西耶公爵派去的殺手? 弗朗西斯科·阿希爾·巴贊落魄了,由于在色當戰役過了兩個月、被困五十四天後率領萊茵軍的十七萬三千人在梅斯投降而被宣布犯了叛國罪。

    這位元帥的繳械使普魯士人得到了一千四百門大炮和五十三面法國旗。

    當巴贊被囚禁在卡塞爾的時候,他的妻子佩皮塔·佩尼亞帶着即将臨産的身孕趕到那兒去同他彙合到了一起。

    據說,佩皮塔的一位親戚運去一麻袋洛林的土撒到了産婦的床下及其四周,以期可以說巴贊的孩子是出生在法國的土地上。

    巴贊在特裡阿農接受了一個由卡洛塔的另外一個舅舅奧馬爾公爵主持的軍事法庭的審訊并被判處死刑。

    這一判決後來改成在聖瑪格麗塔島監禁二十年,再後來,佩皮塔幫助他逃出了監獄:佩皮塔帶着一根繩子并準備了一隻小船在監獄外面的牆根兒下等着把他接走。

    巴贊死于1888年。

     卡洛塔還比在她的帝國存在的短暫期間裡所有支持過她或反對過她的墨西哥人——聖安納、馬爾凱斯、伊達爾戈、洛佩斯、迪亞斯——也都活得更長。

     安托尼奧·洛佩斯·德·聖安納幾乎是在赤貧狀況下于1876年6月死在了墨西哥城。

     萊奧納爾多·馬爾凱斯于1913年死在哈瓦那。

     馬努埃爾·伊達爾戈-埃斯瑙裡薩爾于1896年死在巴黎。

     米蓋爾·洛佩斯比他的那位皇帝幹親家多活了二十四年,1891年死于瘋狗咬傷。

     當過三十五年墨西哥總統、最後被墨西哥革命14推翻的波菲裡奧·迪亞斯将軍,于1915年客死巴黎。

     而卡洛塔卻繼續活在人世,先是在望海,後來在萊肯和特爾弗倫,最後是在布舒城堡,活着,但卻瘋了。

    與此同時,世界進入了另一個世紀,随着新的世紀的到來,出現了荷爾蒙和超級顯微鏡、四維幾何學和光電管,阿蒙森15到達了南極點,Titanic16号沉沒,芝加哥建起第一座摩天大樓…… 卡洛塔不僅比馬克西米利亞諾、華雷斯、拿破侖和歐仁妮以及其他所有的人都活得長,而且她還超越了整個一個時代和整個一個曆史觀、人類命運觀和人類對自身及宇宙的認識觀:1927年距卡爾·馬克思發表《資本論》第一卷整整六十年、距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那部為心理分析奠定了基礎的《癔症研究》三十二年、距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公布相對論十二年。

    卡洛塔就這樣獨自一個人在一個與另外一個世界毫無關系、早就擺脫了另外一個世界的風雨陰晴變幻的世界裡慢慢地死去。

    到1927年,早已經确知了原子的結構并且已經發現了原子分裂的機制,所以卡洛塔死于原子時代。

     卡洛塔死的那一年,也就是1927年,所有那些在她赴墨西哥途中和在墨西哥期間曾經陪伴過她的仆役、廷臣和朋友中間不曾有過一個人為她掉過一滴眼淚,因為他們全都先她而去世了:邦貝勒斯伯爵和德爾·巴裡奧夫人、廚師蒂德斯和秘書勃拉希奧、奧裡薩巴伯爵、巴施大夫和科洛尼茨伯爵夫人、阿古斯廷、費舍爾神父和桑切斯·納瓦羅太太,全都死了。

    甚至有些被指派給她當伴娘的人也已經不在人世了,莫羅太太死于1893年,瑪麗·巴爾泰爾斯小姐死于1909年,德·拉·方丹小姐和安娜·莫歇爾小姐同死于1922年。

     就連馬克西米利亞諾每次在庫埃納瓦卡躺到吊床上休息的時候都要将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坐着的小皇子阿古斯廷·德·伊圖爾維德也早已壽終美國。

    他是老死的,而且出家當了隐修士。

     範德施密森上校自殺身亡。

     胡安·内波姆塞諾·阿爾蒙特魂斷巴黎。

     也是在巴黎,公社社員們處決了銀行家熱克爾。

     總之,名單可以列得很長:迪潘上校,梅格利亞大人,拉瓦斯蒂達-達瓦洛斯大主教,裡夏德·梅特涅和保利妮·梅特涅,埃米爾·奧利維耶,薩利尼,埃洛因和舍爾曾勒希納,拉多内茨,哈迪克伯爵和拉德蓬侯爵,女歌唱家孔恰·門德斯,薩爾姆·薩爾姆公主,維多利亞女王,洛倫塞茨和德·拉·格拉維埃,福雷元帥,到1927年,所有這些人全都已經死了。

     薩爾姆·薩爾姆親王沒有見過紫外線燈,在法普戰争期間,一顆法國子彈要了他的命。

    裘範尼·馬利亞·馬斯塔伊-費雷提,又稱庇護九世,雖然首創了教皇一貫正确的教義,但卻沒有坐過羅爾斯-羅伊斯17,因為他死于1878年,繼他之後,先後又有三位教皇死在了卡洛塔的前頭,他們就是利奧十三世、庇護十世和本尼狄克十五世。

    此外,加裡波第從未乘過直升機,因為他早在1882年就死了。

    維克多·雨果沒能用打字機寫過一首詩,因為他去世的時候才是1885年。

    馬裡亞諾·埃斯科維多将軍沒能用上吉列刮胡刀片,因為他死在那種刀片發明之前的兩年,也就是1902年。

    然而,紫外線燈和機動吸塵器,汽車及其成批生産,直升機和無線電報,打字機和X光,自行車,留聲機和電話,Pullman18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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