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克雷塔羅,1866—1867

關燈
巴贊攻打奇瓦瓦的時候——讓華雷斯總統騎馬逃走的事來并取笑說:那個薩波特卡族的土人活到五十歲都沒能學會騎馬,但是,如果老是這麼讓馬克西米利亞諾的人跟在屁股後頭追得倉皇出逃的話,用不了幾天就能學會。

    皇帝喜不自勝地寫信給米拉蒙說,如果華雷斯及其部長們落入他的手中,他會立即進行審判,但是,未經他的許可,卻千萬不可處決。

    他的這一指示被華雷斯的人劫獲了,幾天之後,共和派将軍馬裡亞諾·埃斯科維多的部隊從側翼包圍了向薩卡特卡斯挺進的米拉蒙,并在聖哈辛托莊園對之發起攻擊、将其打敗。

    米拉蒙丢掉了帝國的資金和二十二門大炮,他的一千五百名部下當了俘虜。

    這些俘虜中,有近一百名歐洲人,大多為法國人,被槍決了,因為華雷斯認為:既然路易-拿破侖的軍隊已經撤退,任何仍然留在墨西哥并被發現手持武器混迹于入國篡權的強盜的隊伍之中的法國人都應該被看作是強盜。

    米拉蒙的兄弟也做了俘虜并被處決了:聽說,他因為雙腿已經斷了,被人用椅子擡到刑場,而且是在燭光下被槍斃的。

     馬克西米利亞諾大約就是在那幾天裡收到了母親的那封信(科爾蒂曾經提及、現存于維也納國家檔案館)。

    信中,除了表示贊成馬克西米利亞諾留在墨西哥之外,女大公還對他講述繼正式的聖誕活動後于12月26日enfamille13共同過節的情景、她的孫女和孫子吉澤拉和魯道夫跟他們的小表妹及小表弟們玩得有多麼開心、弗蘭茨·約瑟夫皇帝如何用雪橇哄小胖子奧托以及最後,在随後的星期天,當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點的時候,馬克斯的那架奧爾米茨鐘打起點來,于是淚水模糊了索菲娅女大公的眼睛:“淚水湧入我的眼睛,”她寫道,“仿佛是你從遠方給我送來了祝福……”索菲娅還告訴馬克斯:有一次在吃午飯的時候,古斯塔夫·薩克森-魏瑪說他以一筆錢做賭注擔保皇帝直到五月份仍然還會待在墨西哥。

     1867年5月,馬克西米利亞諾的确是還在墨西哥,隻是不在首都,而在克雷塔羅城,身陷三萬共和軍士兵的重重包圍之中。

     很多曆史學家都說是馬克西米利亞諾自己鑽進陷阱的,因為克雷塔羅城是個不折不扣的陷阱。

    不過,也有人認為放棄墨西哥城而去迎擊共和軍的決定不無道理。

    當時,華雷斯的将軍埃斯科維多、科羅納和裡瓦·帕拉西奧正統率着兩萬七千人馬從全國的四面八方向首都方向聚攏,而地處北方和西方好幾條交通要道交會點的克雷塔羅卻居于極其有利的位置。

    此外,特奧多希奧·拉萊斯極力主張應該盡可能使首都免受圍困和攻擊的“災難與恐怖。

    ” 據說保皇派将軍托馬斯·梅希亞在戈爾達山擁有大批追随者,與此同時,奧爾維拉将軍估計也能從那兒拉起兩三千“山野土人”的隊伍,而戈爾達山恰恰又一直綿延到克雷塔羅盆地和聖胡安-德爾裡奧盆地:這也是到克雷塔羅去的理由。

    墨西哥曆史學家胡斯托·謝拉認為,從軍事上來看,拉萊斯的計劃并非考慮不周,因為保皇派的軍隊在抵達克雷塔羅之後的第八天本可以一舉擊潰科羅納将軍的人馬,但是,由于猶豫不決而沒能采取任何行動這一事實導緻了馬克西米利亞諾及其擁護者們的失敗:等到埃斯科維多的部隊同科羅納的人馬會合到一起以後,再想取勝就已經絕對不可能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不是胡斯托·謝拉,而是替謝拉的那部關于華雷斯的著作補寫了最後兩章《克雷塔羅》和《裡奇蒙》的墨西哥曆史學家卡洛斯·佩雷拉。

    作為公共教育部長,謝拉真是忙昏了頭,那本書出版的時候,竟然忘了對佩雷拉的貢獻做出必不可少的說明。

    然而,華雷斯卻有所預感并且意識到時間本身就會把禁锢在克雷塔羅城裡的大公拖垮。

    他把自己的這一看法寫信告訴給了女婿桑塔希利亞。

    不過,值得指出的是,有些曆史學家并沒有把全部責任歸結為皇帝的猶豫不決,而是認為克雷塔羅城的人民也起了作用:似乎當帝國軍隊準備采取主動前去迎擊共和軍的時候,克雷塔羅市民懇請馬克西米利亞諾不要将該城棄之不顧,于是皇帝也就心軟了。

     阿爾貝特·漢斯在《克雷塔羅:馬克西米利亞諾皇帝麾下一名軍官的回憶錄》一書說道,确切地講是贊歎道:“那位恺撒和日耳曼族的高貴傳人是多麼高尚和偉大啊!”漢斯很可能是對的,而已經接任軍隊最高統帥并穿上墨西哥将軍制服的馬克西米利亞諾,以其向兩邊分開的金色長髯、頭頂的寬檐兒白呢帽、脖子上的墨西哥之鷹勳章绶帶以及胯下那剽悍駿馬奧裡斯佩洛,看起來一定像是金羊毛武士或者新大陸的吉诃德。

    順便說一句,為了把秘書勃拉希奧變成一個桑丘·潘薩,在前往克雷塔羅的途中,他竟然讓那個年輕人從馬背上下來:“秘書是文人,不是軍人”。

    他說,并令其換乘一匹溫馴的騾子,此外,這樣一來,他還可以一邊款步行進一邊口授指令。

    事實上,他也的确這麼做了,而勃拉希奧隻好拿起那支變色鉛筆——完全可能——記錄在案。

     馬克西米利亞諾是于1867年2月13日清晨五點鐘離開墨西哥城的,身邊帶着一千五名文武官員和士兵以及五萬比索的現金。

    人們都說皇帝是個迷信的人,他本人也坦然承認,但卻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挑選13日那一天離開墨西哥城。

    不過,卡洛塔也是13日啟程去歐洲的。

    内閣秘書阿古斯廷·費舍爾和博學多識的彼利梅克沒有跟随皇帝前去克雷塔羅,但是,在随行人員中,除勃拉希奧之外,有傳令官普拉迪約、奧地利籍侍從安托尼奧·格裡爾和匈牙利籍廚師蒂德斯,還有墨西哥籍将軍維道裡和德爾·卡斯蒂約以及屬于德意志重要王室家族之一的費利克斯·薩爾姆·薩爾姆親王。

    薩爾姆·薩爾姆家族的一位成員在利奧波德之前曾是比利時王位的候選人,這是事實。

    不過,這位薩爾姆·薩爾姆在國内債台高築,是一個亡命之徒,參加過荷爾斯泰因戰役14(普魯士國王為其表現而獎給他了一把“佩劍”)和美國的南北戰争,甚至還當過北佐治亞的軍政長官。

    似乎他起初并沒有給馬克西米利亞諾留下好的印象,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卻博得了皇帝的絕對信賴。

    作為職業軍人,薩爾姆·薩爾姆認為克雷塔羅是世界上最難固守的城市,因為,據他說,這座當時隻有三萬居民、以其教堂和修院(有些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碉堡)而被人稱之為“利未人15的城市”的小鎮的每一幢房屋都暴露在來自四周山上的火力之下。

     “Majestätsindnichtallein”(“陛下并不是孤家寡人”),據哈丁講,薩爾姆·薩爾姆這樣對馬克西米利亞諾說道。

    是的,馬克西米利亞諾并沒有完全被遺棄。

    跟他走的還有馬爾凱斯、米拉蒙、梅希亞和門德斯将軍。

    巧的是他們的姓氏的頭一個字的聲母全都一樣,由此生出了字母M是皇帝的不祥之兆的傳說,因為,除了那四位将軍的M之外,還有他自己的名字馬克西米利亞諾的M、米拉馬爾城堡16和墨西哥的M,最後是“蒙難”一詞的M。

    這還不夠,當然不應忘記在克雷塔羅背叛他的幹親家洛佩斯上校——黃頭發、藍眼珠、英俊、潇灑、穿着鑲有黑穗的大紅輕騎兵制服、佩戴着榮譽團軍官十字章、極其優雅地陪伴着卡洛塔騎馬馳騁的皇後警衛團團長——的名字米蓋爾的M。

     皇帝的坐騎奧裡斯佩洛在前往克雷塔羅的途中曾經失過蹄。

    仿佛這一兇兆還不夠似的,隊伍前進到萊切裡亞的時候曾遭到一夥自由黨人的襲擊,一名司号員受傷後就倒在了馬克西米利亞諾的腳邊。

    後來,他們在卡爾普拉爾潘又看到一名帝國軍隊的士兵被人拴住腦袋吊在樹上,軀體已經讓人用刀砍得稀爛。

    那天上午,有許多許多的蝴蝶,黃花白蝴蝶,黑花黃蝴蝶,橘紅蝴蝶,而不是綠豆蠅,在屍體的周圍飛來飛去,差不多糊了滿滿一層。

    也是在卡爾普拉爾潘,匈牙利籍廚師蒂德斯的嘴上挨了一槍,被打掉了好幾顆牙。

     然而,克雷塔羅城是那麼美……那一百三十年前修築的、如今仍然将卡尼亞達峽谷那清涼的溪水源源不斷地導引入城的高拱紅石水渠是那麼重要,那環繞全城的盆地是那麼遼闊、那麼恬适、那麼肥沃,那教堂和修道院——其中如聖羅莎(有着幾近東方風格的塔樓和見棱見角的扶垛、外部裝飾和起伏變化的聖羅莎·德·維特爾沃教堂)和聖克拉拉(有着威嚴的門廊和金碧輝煌的精美講經台的聖克拉拉教堂)簡直就是殖民時期、洛可可和丘裡格拉藝術的精品——是那麼雄偉壯麗,那陽光明媚的街道是那麼清秀光燦,那天空是那麼湛藍,那諸如有着綠葉覆蓋的拱門的蔭涼庭院的彼亞爾侯爵夫人宅第或有着令人贊歎的金屬裝潢的埃卡拉公館等著名建築的外觀和内飾是那麼絢麗,那由天才的瓜納華托建築師、特雷希塔教堂和修道院的設計者特雷斯·蓋拉斯營造的海神噴泉是那麼典雅……正是由于這一切以及其他數不勝數的迷人之處,為了克雷塔羅,不隻是應該舉辦彌撒而且還值得大戰一次乃至千次、值得英勇搏擊、值得拼死奪得最後勝利或者幹脆就一敗塗地。

    克雷塔羅,巨石所在的地方(“克雷塔羅”這個名字源自塔拉斯語的“克倫達”——意思是“巨石所在的地方”),确實是個造就功名的城市:不論人是活着還是死了。

     在奇納坡受到克雷塔羅城大部分居民歡迎的墨西哥皇帝正是這麼想的和這麼做的。

    不過頭幾天裡馬克西米利亞諾并沒有住在城裡而是在郊外的一個叫做鐘山的土崗上安下了營盤。

    據說那個土崗上有幾塊石頭或者巉岩,隻要一敲,就會像鐘鳴一般發出噹噹噹的響聲,故此得名。

    山梁的頂部有一個殖民統治時期的碉堡的遺迹,站在那兒可以俯瞰整個盆地那散布着星星點點的小片樹林以及通向聖路易斯、塞拉亞和墨西哥城的公路的遼闊平川。

    馬克西米利亞諾在那兒過了好幾個晚上,有時住在帳篷裡,有時幹脆就身上裹起鬥篷和蘇格蘭毛毯睡在露天地裡。

    在包圍圈開始收縮以後,他才把自己的大本營搬進了十字修道院,并且又挑了個13日:1867年3月13日。

    兩天前共和軍破壞了一段水渠以期切斷城裡的水源。

    但是城裡有幾處水塘,居民、部隊以及牲畜的用水也許還可以維持幾個星期。

    此外,還有一條小河穿過部分城區,不過河水很快就被腐爛的屍體污染了。

     據把十字修道院描繪成為“一個由台階和無數過道連接到一起的庭院、回廊、拱頂過廳、禮拜堂及密室的大雜燴”的卡斯特洛特講,修道院之所以叫這麼個名字是因為當年當地土人在向白人征服者們繳械投降的時候看見天空出現了一個大十字。

    看來,那兒注定是個兵敗之地,因為它也曾經是于墨西哥取得獨立的1821年6月28日向起義軍繳械投降的西班牙部隊在克雷塔羅的最後據點。

     3月13日,也就是馬克西米利亞諾住進修道院的當天,共和軍的大炮朝那兒開起火來。

    皇帝安頓在一間小小的禅房裡。

    房間裡有一個行軍床,一張放銀臉盆和個人衛生用具的鐵腿桌子,一把扶手椅和挂在牆上的兩幅畫:費爾南多七世的肖像和聖地亞哥-德孔波斯特拉城風景。

    就是在那間禅房裡,馬克西米利亞諾全面擔負起了墨西哥帝國軍隊最高統帥的責任。

    當時共有九千人馬——比墨菲估計的數目要少兩萬——和四十門大炮集中在克雷塔羅。

    萊奧納爾多·馬爾凱斯統領參謀部。

    米拉蒙掌管步兵。

    梅希亞指揮騎兵。

    門德斯将軍負責後備隊。

    雷耶斯任工程兵司令,而薩爾姆·薩爾姆則為工兵營長。

     盡管有些曆史學家對克雷塔羅之圍輕描淡寫一帶而過(他們似乎都有點兒急于叙述那悲慘而荒誕的結局),但是,如果他們願意鋪陳的話,手頭的材料是很豐富的,當事人及過來人的大量日記、回憶錄、紀事、函件和大事記等都可資參考。

    這些當事人及過來人中,有共和派的索斯特内斯·羅恰和馬裡亞諾·埃斯科維多兩位将軍、胡安·德·迪奧斯·阿裡亞斯等,有保皇派的阿爾貝特·漢斯、薩爾姆·薩爾姆親王、薩穆埃爾·巴施大夫和秘書何塞·路易斯·勃拉希奧等。

    此外還有NewYorkHerald17派駐克雷塔羅的代表的文章。

    這位先生已經感到大公注定要失敗。

    戰争将繼續下去,他說,直至這隻“奧地利鷹”的羽毛全部被拔光,甚連一根用以“簽署遺囑”的都不給他留下。

    鑒于這裡不宜詳述從1867年3月10日開始到六十一天後的5月15日淩晨結束18的包圍戰的全部經過,而隻能列舉其間的重大事件及某些結論和評論,外加一個邊注:在克雷塔羅包圍戰期間的大多數日子裡,馬克西米利亞諾的疾病有所加重,特别是痢疾和瘧疾;而梅希亞将軍的風濕病也幾次急性發作,使他不止一次地被迫卧床休息。

     即使馬克西米利亞諾與克雷塔羅得手也不一定就表明帝制必然勝利。

    不過,事實上似乎是他的部隊錯過了好幾次本可以壓倒敵人的時機。

    這種未能有所作為的狀況得歸咎于一系列相互矛盾的命令,而指揮上的混亂則是起源于最得馬克西米利亞諾寵信的将軍們之間的對立和恩怨。

    比方說吧,3月17日米拉蒙将軍本來準備帶領自己的人馬去攻下聖巴勃羅和聖格雷戈裡奧兩個山頭,可是馬爾凱斯卻下令撤銷那項計劃。

    米拉蒙大發雷霆,把帽子朝地上一摔,眼淚汪汪、“面無血色”——至少有一位目擊者是這樣說的——地讓維道裡告訴馬克西米利亞諾說他打那以後隻管執行命令而絕對不再參加任何軍事會議。

     馬爾凱斯顯然是妒忌米拉蒙打過了一個又一個勝仗,但是他當時提出的理由卻是不能讓十字修道院沒有足夠的守備力量。

    幾天前,14日,敵人曾經攻打過修道院并迫使馬爾凱斯放棄了修道院的教堂、墓地和花園。

    同樣跟馬爾凱斯勢不兩立的薩爾姆·薩爾姆在日記裡把那次失敗歸因于他所說的馬爾凱斯的“愚蠢或居心叵測的疏忽”。

    而在那同一天,3月14日,薩爾姆·薩爾姆卻因獨自一人奪得了一門架在聖塞瓦斯蒂安橋對面對被圍在城内的人造成嚴重危害的膛線炮而大出風頭。

     3月20日,米拉蒙找到了報複馬爾凱斯的機會,隻是為了找那位參謀長的别扭而反對他所提出的保皇派部隊“集體突圍”的計劃。

    當時整個城市已經處在三個方向都被堵死的境地了。

     然而,馬爾凱斯很快就退出了舞台:3月22日至23日夜裡,他口袋裡揣着帝國攝政的新頭銜、率領一千二百名騎兵離開了克雷塔羅,奉命于二十天後再帶着增援部隊掉過頭來從背後攻擊埃斯科維多。

    突圍很順利,但是馬爾凱斯卻再也沒能回來。

    共和派将軍波菲裡奧·迪亞斯已經接連在特維金戈、特拉夏科、洛德索托、瓦華潘、諾奇斯特蘭、卡爾博内拉和瓦哈卡等處取得了勝利。

    在這一長串名單中,很快就又增加了普埃布拉城。

     波菲裡奧·迪亞斯是在4月2日攻占普埃布拉的。

    馬爾凱斯通過強行征募的辦法使自己的兵力增加到了六千人,其中有許多原本就是罪犯,然後揮師普埃布拉,結果卻在聖洛倫索敗在迪亞斯的手下。

    有些作者——如吉恩·史密斯——說,馬爾凱斯的部隊在撤退途中不得不把整整一車皮的黃金抛撒在路上以吸引共和軍的士兵們去撿拾才最後得以逃脫。

    馬爾凱斯退守墨西哥城,直到帝國垮台,他才裝扮成為腳夫偷偷地逃了出去。

     這隻塔庫瓦亞猛虎差一點兒沒能離開克雷塔羅城,就在他走後的第二天,彼森特·裡瓦·帕拉希奧将軍統率四千人馬到了奇納坡,最後完成了合圍之勢。

    那是3月23日的事情。

    24日,發生了卡薩勃蘭卡之戰。

    在這次戰鬥中,拉米雷斯·德·阿雷亞諾上校表現突出,擊退了科羅納将軍的進攻,作為獎賞,當天就晉升為将軍。

    那一天,田野裡丢下了兩千具共和軍士兵的屍體,但是,馬克西米利亞諾卻差點兒喪命,因為有一顆手榴彈就在他的跟前炸開了花。

     26日,克雷塔羅的一名管道工疏通了一條水道,于是部分城區就又有了活水。

    除了水之外,還有一些别的東西也開始緊張起來,制作炮彈用的鉛和鋅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接替馬爾凱斯當了參謀長的塞維羅·德爾·卡斯蒂約将軍下令拆下了伊圖爾維德劇院頂部的金屬闆材。

    卡斯特洛特說,這一做法起初甚至能夠保證每天供應八百公斤鉛。

    再後來就開始熔煉澡盆乃至于印刷廠的鉛字了。

     與此同時還被迫強派債款和征收戰争稅,橫征暴斂的事情接連不斷。

    卡斯特洛特就講到了西班牙派駐克雷塔羅的領事的遭遇:他除了被搶去了八千法内加19玉米之外,居所的房梁還讓人拆走拿去為皇帝修築工事了。

    卡斯特洛特也提到馬克西米利亞諾還增設了門窗稅:每扇門窗每個星期一個皮亞斯特拉20,每開一次再加收一個皮亞斯特拉。

    德爾·卡斯蒂約發布了一個告示:凡藏匿玉米及其他糧食者,一經發現,将于二十四小時内處以極刑。

     3月30日,馬克西米利亞諾在十字修道院舉行了一場晚會,出人意料的是,在晚會上,他本人作為軍隊的最高統帥獲得一枚他自己的軍隊的勳章。

     第二天,米拉蒙将軍曾經試圖收複聖格雷戈裡奧高地,但是沒有成功。

    他的其他一些嘗試,如4月11日收複墨西哥哨所的行動,也都以失敗告終。

    到那時候,門德斯和米拉蒙之間的不和以及米蓋爾·洛佩斯上校對薩爾姆·薩爾姆親王(剛剛被馬克西米利亞諾任命為副官并且立有從敵人手中奪得六門大炮的戰功)的妒忌都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4月22日,馬克西米利亞諾知道馬爾凱斯失敗了,但卻對人民和軍隊隐瞞了這一軍情。

    塞維羅·德爾·卡斯蒂約開始發布假戰報,不時地公布勝利的消息并以鳴炮、吹号的方式大肆慶祝,然而事實上墨西哥城和克雷塔羅或者克雷塔羅和墨西哥城之間似乎已經完全斷了聯系,因為經常可以在清晨看到有帝國的信使身上挂着“皇帝的聯絡員”的牌子被吊死在城郊的立竿或木樁上。

    與此同時,馬爾凱斯在墨西哥城裡也采用了同樣的策略以穩定民心。

    換句話說,在克雷塔羅就宣傳首都的形勢一片大好,而在首都則鼓吹克雷塔羅城裡事事如意。

    事實上,在兩個地方,首都和克雷塔羅,帝國的事業都處在無可挽回的崩潰之中。

     就在4月22日當天,共和軍方面的一位代表(科爾蒂沒說是誰、卡斯特洛特說是林孔·加亞爾多上校)來到克雷塔羅城裡并提出:如果該城不再抵抗,“可以允許皇帝按照戰争的禮儀撤離”。

    卡斯特洛特說,那位代表提出的主要條件是大公必須在韋拉克魯斯港登船離開墨西哥。

    馬克西米利亞諾拒絕了這一建議。

     就在那幾天裡,人們看到了一輛由四頭騾子拉着的黃色馬車在奇納坡的方向駛進了埃斯科維多的營地。

    于是,克雷塔羅城裡紛紛傳說華雷斯來了。

    後來知道,車裡坐的不是總統本人,而是一位女士:薩爾姆·薩爾姆公主。

     當時,馬克西米利亞諾經常冒着槍林彈雨到戰壕裡去,一心希望能有一顆“仁慈的子彈”結束自己的生命并從而導緻結束對城市的圍困。

    到那時候為止,他不僅拒絕了敵方談判代表的提議,而且也拒絕了好幾項保皇黨人自己提出來的護送他突圍的建議:他的榮譽,他說,不容許他抛棄知己。

    不過,正如馬塞拉斯在UnEssaid’EmpireauMexique21一書中所說,他最後還是被說服了,于是就請求他的将軍們起草一份文件為他在曆史的審判面前辯白。

    突圍的日子定在4月27日。

    那一天淩晨五點鐘的時候由米蓋爾·米拉蒙在希馬塔裡奧高地方向發起進攻,皇帝可以乘機帶着行裝和衛隊沖出克雷塔羅城。

     希馬塔裡奧戰役是克雷塔羅圍城戰中的又一個載入史冊的戰事,對馬克西米利亞諾及其軍隊來說,既是勝利又是失敗,二者兼而有之。

     說是勝利,因為米拉蒙的成功突襲趕跑了一萬名“驚恐萬狀”的共和軍士兵,帝國軍隊繳獲了二十一門大炮、數千支步槍以及糧食和數十頭牛、騾、羊及辎重,此後還捉住了六百多名俘虜。

     說是失敗,因為帝國方面為了慶祝勝利而浪費了好幾個小時的寶貴時間(好幾位曆史學家在這一點上看法完全一緻),從而使得共和軍得以重新集結并奪回了希馬塔裡奧高地。

    阿爾貝特·漢斯在其關于克雷塔羅的回憶錄中談到了他的失望心情,因為他發現相當一部分帝國軍隊的士兵和“紅胡子”(人們對所有共和軍的稱呼)們相比純粹是些“綠胡子”(人們對缺乏經驗而又組織渙散的軍隊的蔑稱)。

    不過,漢斯本人也發現并非所有的自由黨人都是“紅胡子”,而最後打退米拉蒙的第二次進攻的加萊亞納的輕騎兵确實是一支善戰的隊伍。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因素:美國造16号步槍和“遠勝于我們的”——漢斯語——仇恨。

    所以,當軍号傳出了加萊亞納的
0.1352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