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克雷塔羅,1866—1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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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落入陷阱 1866年,一系列的動亂、革命和戰争使得歐洲諸國焦頭爛額。

    巴黎的LaPatrie1報斷言巴勒莫的起義、幹地亞的暴亂、奧斯曼帝國的動蕩、希臘的持續不安定以及墨西哥華雷斯派的節節勝利等事件隻不過是針對即将爆發的對德戰争和全面歐戰的國際大陰謀罷了。

    面對普魯士的威脅和美國的壓力的法國已經自顧不暇,所以馬克西米利亞諾不可能再對路易-拿破侖有所指望,身在歐洲的卡洛塔早就對他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一切全都白費。

    ”英國和西班牙這兩個起初曾經參加過三方會議和入侵的國家更不打算再去理會墨西哥及其皇帝了。

    在整個66年當中,英國人一方面要對付牙買加黑人群衆的暴亂,另一方面又必須面對另外一個與他們的疆域及觀念關系更為密切的事态:美國的南北戰争結束後,所有參加了那場戰争的芬尼亞分子2全都回到了愛爾蘭秘密地并經常以恐怖手段掀起了反對聯合王國的獨立運動。

    而四十年來一直拒絕承認秘魯獨立的西班牙正忙于同那個南美國家的戰争:1864年,海軍上将平松攻占了欽查群島,又叫鳥糞群島;66年,西班牙艦隊炮轟了卡亞俄港以及同秘魯結盟的智利的瓦爾帕萊索港。

     至于LaPatrie報提及的華雷斯派的勝利,在1866年确有其事而且還接連不斷。

    這一年一開始就出現了對風雨飄搖中的墨西哥帝國來說極為不祥的朕兆:1月5日,裡德上校和克勞福德将軍指揮着近五千多美國黑人士兵侵入了當時在帝國軍隊控制下的塔毛利帕斯州的邊境港口巴格達德并大肆搶掠了一番;沒過多久,外國軍團的三百人馬在帕拉斯城附近的聖伊莎貝爾莊園受到重創,遭到了卡馬隆之役式的慘敗;幾天之後,杜埃将軍想要報複,可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卻在馬皮米沙漠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法墨聯軍的另一次débacle3發生在三月,是在聖赫爾特魯迪絲。

    那次失敗成了馬塔莫羅斯落入華雷斯軍隊之手的前奏。

    布朗肖上校在其《回憶錄》中引用了一位法國國王在聽到說巴黎市民沒有面包吃之後說的一句名言:“既然沒有面包,那就吃點心好啦!”随後,布朗肖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道:奧爾維拉将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既然他的部隊沒有水喝,那就該讓他們喝酒啊。

    那支連續四十八小時滴水未沾的部隊是被華雷斯的部将馬裡亞諾·埃斯科維多擊潰的,可是他們押解的辎重竟然是四萬瓶波爾多紅葡萄酒。

    奧爾維拉将軍若是頭腦能夠稍微靈活一點兒……一人一瓶ChateauMargaux4,布朗肖說,準保會大獲全勝。

     然後,喝了酒也好,沒喝酒也好,總歸是華雷斯的人得了手。

    繼聖赫爾特魯迪絲和聖伊莎貝爾之後,共和軍又連續幾個月不斷取勝。

    與此同時,法國軍隊在撤退的過程中也在陸續放棄一些地盤,這就使得馬克西米利亞諾在宣布退位搭船返回歐洲和保留皇位并盡早回歸帝國首都之間做出最後決定成了當務之急。

    這期間風傳波菲裡奧·迪亞斯正在逼近奧裡薩巴。

    如果說,有理由對此存疑的話,那麼,那位墨西哥将軍的部隊在卡爾博内拉大敗卡爾·克裡克爾指揮的一個奧地利軍團的支隊倒是千真萬确的事實。

    正是這位軍官在寄給在維也納的哥哥尤利烏斯的信中曾經說過身在奧裡薩巴的馬克西米利亞諾“完全陷在亡命之徒和吹牛大王們的包圍之中”。

    比利時軍團司令範德施密森的遭遇和卡爾·克裡克爾頗為相似。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建議馬克西米利亞諾建立一個師團并親自挂帥,同時又建議創組一個奧地利-比利時旅由他督統和另外一個旅交給馬克西米利亞諾的又一個“幹親家”米蓋爾·洛佩斯上校指揮。

    參謀長的職務後來給了梅希亞将軍。

     還沒過一個月,範德施密森就在伊克斯基爾潘被打得丢盔卸甲,據他自己講——他在SouvenirsduMexique5中就是這麼說的——是由于低估了與之交手的自由黨人的力量。

    科爾蒂指出:奧地利軍團裡的墨西哥籍士兵一見到敵人就紛紛開了小差。

    當年的年底,範德施密森再次慘敗,他在自己的回憶錄中也提到了,當時第六騎兵營在撤離圖蘭辛戈的時候反水投敵了。

    然而,背叛帝國事業的不隻是墨西哥人,還有法國人、比利時人、奧地利人和埃及營的努比亞兵也都在逃跑,尤以外籍軍團為甚,布朗肖本人曾經講到有一次駐紮在邊境的八十九名外籍軍團官兵就集體逃到美國去了。

     一些從前的帝制鼓吹者們如今開始逃亡,據說有幾個著名人士正在收拾家當準備跟着法國軍隊一起撤向韋拉克魯斯,然後再前往歐洲。

    許多老朋友也在抛棄皇帝,伊達爾戈-埃斯瑙裡薩爾就是其中之一。

    馬克西米利亞諾委派胡安·内波姆塞諾·阿爾蒙特将軍接替他擔任了駐巴黎大使而将他召回準備委以國務大臣的重任。

    伊達爾戈回到了墨西哥,這是事實,不過内心卻充滿了恐懼,于是很快就又滿懷恐懼地找機會悄悄地潛回了歐洲。

     事實上,在一些人相繼逃遁的同時,也有人回到墨西哥來投身于帝國事業,米拉蒙将軍和馬爾凱斯将軍就是。

    他們的突然回國使國防大臣塔維拉将軍極為惱火,因為他們都是在未經準許的情況下擅離職守的。

    但是,在請示馬克西米利亞諾之前,塔維拉又不敢逮捕他們(實際上也始終沒有逮捕他們)。

    然而,當時馬克西米利亞諾身在奧裡薩巴附近的哈拉皮亞莊園裡,其處境形同處于費舍爾神父的劫持之下。

    其時位居副國防大臣之位的布朗肖上校在其回憶錄的第三卷裡講到,決定馬克西米利亞諾是否禅位的代表大會于11月26日在奧裡薩巴召開了,隻有十八人參加,其中四人是帝國内閣大臣。

    許多官員沒有出席是因為他們不願冒險穿越華雷斯的遊擊隊時常出沒的三四百公裡地段。

    據布朗肖說,十人投了維護帝制的票,其中包括了四位大臣。

    另外一些作者,比如科爾蒂,則說根本不是什麼“代表大會”,隻不過是一次大臣會議而已,按理巴贊應該出席,但他借故回避了。

    科爾蒂說,十一位大臣支持退位,“另外一些人反對,其餘的人則希望等到擁護帝制的好處得到保證之後再做決定”,可是英國公使斯卡利特在寫給倫敦的報告中卻說,會上十九票支持維系帝制、兩票反對。

    不論會上的情況到底如何,事實上看來在11月28日上午馬克西米利亞諾是打定了一去了之的主意并且起草了幾封緻歐洲國家駐墨西哥大使的辭别信。

    然而,就在11月28日當天的下午,他又變了卦,宣布不打算退位。

     同一天,來自紐約和哈瓦那的薩斯奎哈納号輪船到了韋拉克魯斯。

    随船抵達的有著名的威廉·謝爾曼将軍和美國派駐華雷斯政府的新任公使劉易斯·坎貝爾先生。

    後來聽說謝爾曼将軍是取代拒絕陪同坎貝爾赴墨西哥上任的尤利西斯·格蘭特将軍的,但是永遠都沒能搞清楚的是:當華雷斯在兩千多公裡之外的奇瓦瓦的時候,新上任的美國使節留在韋拉克魯斯都幹了些什麼。

    看樣子,兩位yankees原想一有馬克西米利亞諾退位的消息就立即登陸。

    由于事态沒有朝那個方向發展,薩斯奎哈納号後來也就駛回新奧爾良了,而馬克西米利亞諾在聽說美國人來了以後派到那個港市去的代表也就未能同他們有所接觸。

     馬克西米利亞諾在寫給首相特奧多希奧·拉雷斯的一封信中說内閣成員所表現出來的“忠誠和愛戴”使他深受感動并表示自己願意做出“一切犧牲”。

    作為他留在墨西哥的條件,他提出了必須頒布征兵法、斷絕同法國人的一切關系、繼續努力争取同美國簽訂協議、廢除《十月三日法令》和軍事法庭隻能審理刑事案件等項要求。

    12月10日被選定為向墨西哥全國宣布馬克西米利亞諾關于不打算丢下帝國不管的決定的日期。

     馬克西米利亞諾于1866年12月12日墨西哥和美洲保護神瓜達盧佩聖母節那天離開了奧裡薩巴。

    頭一天晚上,他的大臣們舉行了豐盛的酒宴以慶祝皇帝起駕。

    費舍爾神父因為飲酒過量而沒能在第二天陪同皇帝一起登程。

    大隊人馬穿過了水眼鎮,駐跸于普埃布拉大主教的鄉間别墅索納卡莊園。

    在那兒,據蒙哥馬利·海德在MexicanEmpire6一書中說,馬克西米利亞諾仍然沒有忘記采集花草和昆蟲标本。

    巴施大夫卻告訴我們說,皇帝先是以默畫望海城堡和拉克羅馬修道院的方式消磨時光,午飯後又去練習手槍射擊,不過,這時候彼利梅克卻去休息了,因為他受不了槍聲。

    在索納卡莊園,皇帝總算是接見了卡斯特爾諾将軍,陪同他一起被接見的還有法國駐墨西哥公使阿方斯·達諾。

     卡斯特爾諾将軍并沒有對路易-拿破侖隐諱其對馬克西米利亞諾的看法。

    海德在其著作中引用了刊登在1927年8月号RevuedeParis7上的那位将軍寫給法國皇帝的信的片斷。

    墨西哥所需要的,卡斯特爾諾寫道,“是一位具有常人見識和魄力的人物”。

    而馬克西米利亞諾,他補充說,二者皆無。

    卡斯特爾諾認為,馬克西米利亞諾也許隻不過是位“藝術愛好者”而已,除了其固有的缺點之外,“還沾染了那種使其掩飾自己的真正用意的非常墨西哥式的狡黠”。

    當時,法國皇帝在知道馬克西米利亞諾已經決定留在墨西哥之後于盛怒之下拍發給其助手的電報已經公之于世,電報中,路易-拿破侖指示卡斯特爾諾立即遣返所有想要回國的法國人員。

    那封電報同時也導緻了奧地利和比利時志願兵部隊的解體。

     達諾和卡斯特爾諾的使命是盡一切可能說服馬克西米利亞諾禅位,所以他們就在他面前把局勢描繪得一團漆黑。

    然而,一方面,馬克西米利亞諾身邊的人一直都在朝相反的方向使勁兒,而最終還是他們的說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另一方面,當時巴贊的态度顯然極其含糊:當達諾和卡斯特爾諾對馬克西米利亞諾說退位是唯一出路并指出這是法國皇帝本人的觀點的時候,馬克西米利亞諾卻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封電報遞給了他們。

    在那封頭一天晚上發出的電報中,巴贊元帥告訴馬克西米利亞諾千萬不要放棄皇位并承諾将盡最大努力來支持帝國。

    這似乎和路易-拿破侖的最新指示恰好針鋒相對。

     布朗肖認為那封電報或函件是由費舍爾神父僞造的。

    不過,歸根到底,巴贊的舉止令人起疑。

    有些曆史學家認為元帥想留在墨西哥,因為這是佩皮塔·佩尼亞的願望。

    也有人說,巴贊曾經幻想成為墨西哥的貝納多特8,一旦馬克西米利亞諾大公讓出皇位,他就可以在那兒建立起一個像瑞典的查理十四那樣的光輝而持續的王朝。

    埃米爾·奧利維耶寫道:馬克西米利亞諾看到達諾和卡斯特爾諾的驚訝神态之後非常開心,并說他很清楚元帥在耍兩面派,他也知道阿希爾·巴贊就在對米拉蒙和馬爾凱斯做了各種承諾的當天還跟波菲裡奧·迪亞斯共進過午餐。

    迪亞斯将軍後來承認,巴贊通過一個中間人提出可以賣給他六千支步槍、四百萬發子彈以及大炮和火藥,不言而喻,得等到他成了墨西哥的軍事、政治領袖的時候才能成交。

    然而,奧利維耶指出:不事先得到國防部長的認可,任何一位軍官都不敢做出這樣的承諾,否則将會被推上軍事法庭。

     其實,達諾和卡斯特爾諾對巴贊的怨怒根本就無須别人來挑唆。

    當時法國的軍政要人們之間已經在公開或隐蔽地相互攻擊了,巴贊是主要矛頭所向,尤其是在寫給在巴黎的妻子的信中把元帥貶得一文不值的杜埃将軍的陰謀活動的主攻目标。

    杜埃非常清楚那些信件會落入路易-拿破侖的手中,因為他的老婆是杜伊勒裡宮衛隊司令勒布雷東将軍的女兒。

    而巴贊,科爾蒂告訴我們,設法弄到了卡斯特爾諾寫給法國皇帝的報告的一份草稿。

    他看到報告中對自己的指責以後非常生氣,于是就寫信給巴黎請求讓他轉入預備役。

    路易-拿破侖的新任國防部長尼爾元帥隻好竭力撫慰。

     回到墨西哥城以後,馬克西米利亞諾起初沒有住進帝國宮和查普特佩克城堡。

    可能是由于這兩處地方都差不多成了空的了吧,倒不隻是因為皇帝已把大量的個人财物運往了韋拉克魯斯,還因為于他不在期間什麼事情都是可能發生的,不單純是洗劫,而且還有以一切可能想象得出來的方式進行的變賣和交易。

    比方說吧,據卡斯特洛特講,馬克西米利亞諾在離開查普特佩克城堡的時候沒有把門窗的鐵栅欄鎖死,由于皇帝忘記付給城堡廚師工錢了,所以這位廚師就隻好變賣炊具和庫藏食物。

    馬克西米利亞諾在離首都隻有幾公裡之遙的特哈莊園裡安頓了下來。

    他原先的屬于自由黨觀點的大臣們拉米雷斯、羅夫萊斯和埃斯庫德羅就是到那兒去向他辭行的。

    米拉蒙和馬爾凱斯以及梅希亞将軍也已經趕到那裡同皇帝會合了。

    這些人認為局勢的确艱難,但卻也還沒有到完全沒有希望的地步。

    這三位軍人的追随者們也都陸續趕到:克芬許勒上校負責組建了一個墨西哥輕騎兵團,哈默斯坦男爵中校搞了一個步兵團,威肯堡伯爵則創立了憲兵隊。

    在那些日子裡,墨菲先生提出了一項建軍計劃。

    根據這項計劃,三軍将一共擁有一千九百一十三名軍官、兩萬九千六百六十三名士兵、六千六百九十一匹馬和十個半炮兵中隊。

    正如科爾蒂所說,那份報告的目的是想讓馬克西米利亞諾相信一支可觀的軍事力量很快就可以裝備完畢,而且,如果真的像墨菲本人估計的那樣對方的兵力也隻不過為三萬四千左右,那樣雙方的實力也就基本持平了。

    然而,這并非事實,永遠也沒有能夠變成事實。

     也在那同一時期,馬克西米利亞諾收到了維也納方面的報告說卡洛塔皇後在身體和精神兩個方面都已完全康複。

    這也并非事實,而且幾乎立即就又收到了一份更正的電報。

    總之,賭注已經下了,似乎已經根本不可能再讓馬克西米利亞諾回頭了。

    于是馬克西米利亞諾決定再進行一次表決。

    這一次巴贊元帥倒是參加了會議,不過後來好像又有點兒後悔,因為他把那次會議說成是演戲,事實上馬克西米利亞諾早就打定了主意:留在墨西哥。

     說馬克西米利亞諾主意已定,首先,鑒于不可能召開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于是他就同意由一個内閣成員加上幾名著名的墨西哥籍保守黨人的“會議”來決定帝國的命運;其次,哪怕是擁護帝制的意見隻占一票的優勢,他也會欣然接受表決的結果。

    關于出席會議的人數,似乎有多種說法。

    漢納-漢納在其《拿破侖三世與墨西哥》一書中說是一共為三十五人。

    據美國的曆史學家們講,其中二十四人投了擁護帝制的票,六人反對,五人棄權。

    漢納-漢納說,棄權的是教會人士,借口政治不屬于他們的職權……可是另外一些提供不同數據的曆史學家們卻斷言給了費舍爾神父以投票的權利并且恰恰是他的那一張贊成票決定了表決的最後結果。

    事實果真如此的話,可以說墨西哥帝國的命運和哈布斯堡家族的費爾南多·馬克西米利亞諾的命運是在那一天由前德國新教牧師決定的。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結果是馬克西米利亞諾接受了會議的決定并留在了墨西哥。

     然而,法國人卻走了: 法國人已經全都在開拔, 直奔那聖胡安-德烏盧阿; 上好的雪莉美酒多得是, 足喝以後還可以往家裡拿; 哨聲伴着軍鼓連天價響, 酒杯相碰清脆悅耳開心花…… 這是人們為他們編的歌謠,和那首《永别啦,母後卡洛塔》一起,已經成了關于法國入侵的民間文學的組成部分。

     但是,在法國人最後撤離之前,馬克西米利亞諾和巴贊徹底決裂了,起因是一篇登在《祖國》報上的咒罵法國人——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的文章。

    巴贊下令查封了那家報紙并逮捕了文章的作者。

    與此同時,馬爾凱斯則命令逮捕了據科爾蒂講一直為巴贊效力的墨西哥人佩德羅·加頓。

    法軍司令莫西昂要求釋放加頓,未能如願,于是就下令逮捕墨西哥警察司令烏加爾特将軍。

    馬克西米利亞諾認為這種幹預是難以容忍的。

    最後,巴贊收到了特奧多希奧·拉萊斯的一封信,除了其他一些事情之外,信中提到,在進攻特斯科科鎮的戰鬥中,墨西哥帝國的軍隊沒有得到法國軍隊的任何幫助。

    元帥在回信中聲稱,鑒于那封信的口氣,他将拒絕再同拉萊斯的政府發生任何聯系。

    他還把這一決定函告了馬克西米利亞諾。

    函件當天就被退了回去,并附有一份由費舍爾簽署的照會,照會說,除非巴贊收回自己說過的話,否則陛下今後也不願意再同他保持直接聯系。

     事情就此結束。

    馬克西米利亞諾沒有再見到過巴贊,就連元帥要當面辭行的請求也被拒絕了。

    1867年2月5日,馬克西米利亞諾站在帝國宮的一個窗口透過虛掩的窗簾目送了法國軍隊的離去。

    隊伍于上午九點鐘穿過阿拉梅達,随後沿着聖弗朗西斯科和銀匠大街一直走到中心廣場并列隊從帝國宮前走過。

     一隊spahis——也就是土耳其騎兵——作為巴贊元帥的前導。

    緊随其後的是:卡斯特爾諾将軍,參謀部,衛隊和法國輕騎兵隊,萬塞讷的輕騎兵,卡斯塔尼将軍,第七○和第九五○步兵團,炮隊,第三○阿爾及利亞團的一個營,辎重隊和第三○阿爾及利亞團的殿後部隊。

    隊伍朝着聖安托尼奧哨所的方向開去。

     據說,馬克西米利亞諾自言自語地說道: “現在我總算自由了。

    ” 這句話使人想起歐仁妮當初在西班牙軍隊和英國軍隊撤離韋拉克魯斯的時候也曾說過:“謝天謝地,我們總算是擺脫了盟軍!” 法國人在離開墨西哥之前銷毀了所有無法随身帶走的武器和彈藥。

    萊昂斯·德特魯瓦亞就曾經援引了Nord9雜志以十分驚訝的語氣提出的問題:巴贊在撤退的時候怎麼能下令把一千四百萬發子彈沉入水底而不留給馬克西米利亞諾呢?然而,盡管在巴贊和馬克西米利亞諾之間有着許多誤解,到了最後關頭,這位法國元帥還是開始可憐起那位奧地利大公了。

    所以,到了阿庫爾金戈以後,他拍了一封電報請法國公使達諾轉告馬克西米利亞諾,就說他仍然可以幫助皇帝離開墨西哥去歐洲。

    馬克斯自然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後來,元帥又在奧裡薩巴滞留了一些日子,仍然幻想着皇帝會改變主意。

     出于默契,法國軍隊在撤離的途中沒有受到華雷斯的軍隊的騷擾。

    華雷斯的軍隊隻是遠遠地跟着并逐個接管法國人接連放棄的城鎮。

     巴贊元帥是最後一個離開墨西哥土地的法國人。

     那是1867年3月12日。

    布朗肖上校講了一個頗有意味的插曲:元帥搭乘的Souverain10号已經起錨了,這時候帶着郵件從聖納澤爾駛來的客輪France11号開進港灣。

    人們以為巴贊會命令客輪停下來并派艇把寄給将校軍官們的郵件送到旗艦,因為很可能會有杜伊勒裡的重要指令、凱道賽的文件、朋友和妻子的書信……然而,巴贊卻視而不見。

    也許,就在那一時刻,他的腦海裡回響起了阿勞霍-埃斯坎東先生在大臣會議上對他喊出來的、同時也正是一位教皇曾對吉斯公爵12說過的那些話:“你走好啦,你的所作所為對國王很少幫助、對教會微不足道、對你本人的名望更是絕無裨益。

    ”客輪揚長而過,隐沒于聖胡安-德烏盧阿台地的背後,而Souverain号及其他軍艦剛在地平線上消失,取道佛羅裡達海峽和直布羅陀海峽,駛向土倫。

     回到法國以後,巴贊沒有受到一位元帥應得禮儀的歡迎:總得有人為在墨西哥所遭失敗當替罪羊。

    早在六年前德·拉·格拉維埃曾經斷言用六千人馬就可以稱霸墨西哥。

    然而,五萬精兵卻未能如願。

    到了後一個時期,歐仁妮也許已經意識到需要三十萬才能征服那塊遼闊的土地:卡洛塔的外祖父路易-菲利普就用了十萬之師才制服了比墨西哥小十倍或十五倍的阿爾及利亞。

     米拉蒙的一次輝煌勝利讓馬克西米利亞諾高興了好幾天。

    随着法國軍隊的撤離,貝尼托·華雷斯逐漸逼近國家的中心地帶。

    途經杜蘭戈的時候,曾經擁戴過馬克西米利亞諾的居民所給予他的熱情歡迎使他發出了慨歎:“走了總督,來了總督”,意思大約是“國王該死,國王萬歲”。

    就在那一天,華雷斯對自己的人民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其實和世界上所有的人民差不多。

    從杜蘭戈南下到了薩卡特卡斯,就是在那兒,正如墨西哥曆史學家貝拉德斯所說,總統在決定去視察城市防線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成了軍人。

    米拉蒙發動了突然襲擊,而華雷斯卻跨上馬背一溜煙兒地跑了。

    據說,米拉蒙以為華雷斯是乘車逃走的,于是白追了一場,讓他從手邊滑脫了。

    華雷斯躲進了赫雷斯,可是,除了那隻漂亮、貴重、價值兩千比索的手杖,感謝上帝,沒有丢掉之外,他的全部行裝都落入了米拉蒙之手。

    保皇黨人想起了另一次——65年11月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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