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公長得很漂亮”,1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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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

    我喜歡聽人家喊: 買水喲,一雷亞爾一桶哎! 誰買田雞啊? 那水在桶裡晃蕩的聲音好聽得很呢,還有那賣水人的皮圍裙的唰拉聲也好聽。

    至于田雞嘛,不論是活着時的叫聲還是死後的氣味兒,我都不喜歡。

    你聽見了嗎?你聽見大教堂的鐘聲了嗎?這是晨禱鐘。

    你說有多巧,剛剛做過臨終的儀式,就敲起鐘來了……我老家那兒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好聽的鐘聲…… 每個星期天他都悶聲不響地坐在那兒的同一條長凳上,玩滾環的孩子們高聲地叫着“唐·福雷在那兒、唐·福雷在那兒”并知道他總是給他們帶來糖果和糕點,噴泉在不停地淙淙流淌,标盤主在兜攬主顧,雞毛撣子小販在吆喝,烤魚攤在叫喊: 烤小白魚噢,小白魚! 手搖風琴樂師、抓彩攤、蠟燭販各司其職,乞丐走到他的面前說一聲“行行好吧,唐·福雷,怕丢”就會得到幾個鋼镚兒、有時甚至是一雷亞爾,太陽——墨西哥那絕妙的黃太陽——照得人暖融融的:也許福雷将軍本來甯願就這樣恬适地留在這座有着和巴黎迥然不同的色彩及聲響、有着卡爾特隆·德·拉·巴爾卡女侯爵曾經描述過的叫賣聲、有着香甜至極的曼蜜蘋果和布朗肖上尉曾将其香味兒比作有催情效用的笃耨香的杧果等多種奇異水果的城市裡,平時坐在好景宮的辦公室裡向屬下的将軍們發發号令,星期天坐在中心公園那同一條長凳上向孩子們發發糖果。

    然而,拉德蓬侯爵和薩利尼男爵也先後參加了反對福雷及其親信們的運動:前者斷言埃利·福雷連個廢物都不如;後者則向伊達爾戈散布說杜埃将軍在攻克普埃布拉城之前不久曾經說過那座城市堅不可摧和整個行動隻不過是一個任性女人的狂想(néeducapriced’unefemme),明顯地是在影射歐仁妮皇後。

    皇帝最後決定從墨西哥調回福雷,而将遠征軍的指揮大權交給了巴贊将軍。

    為此,他在嘉獎福雷的同時又懲罰了他:在授予他法國元帥的權杖以後,對他說在墨西哥沒有那麼多軍隊供一位元帥來調遣,所以他必須回法國。

    結果是福雷一去不返:從墨西哥這兒帶走的是元帥的權杖,而留在墨西哥那兒的紀念物是再次誇耀他的祖國的威力說什麼對中國和交趾支那的征讨表明有辱法國榮譽的行徑哪怕是發生在天涯海角也必将受到懲罰并且再次責罵墨西哥人說什麼喜歡鬥牛是殘忍的證明(而法國人,正如首都一家報紙刊出的繪有身穿鬥牛衣的羅伯斯庇爾42舉在頭頂向觀衆展示的不是阿藤科産的公牛的尾巴和耳朵而是皇帝伉俪的首級的漫畫的說明講的,卻可以“把路易十六43和瑪麗-安托瓦内特當牛鬥”)的公告。

    和福雷一樣,薩利尼男爵也一去不返,此前凱道賽曾多次召調,但他卻因為不願意撇下在墨西哥的買賣和使那位即将與之結婚的未婚妻掃興而裝瘋賣傻拒不回去…… 小夥子,小夥子, 給我一杯薩利尼喝的酒, 小夥子,小夥子, 給我一杯薩利尼喝的酒…… 我們在歌裡是這麼唱的。

    你知道嗎?在所有的法國人中間,薩利尼身上的味兒最難聞了。

    倒不是因為我不喜歡酒味兒,是因為我不喜歡醉鬼身上的味兒……找一天我帶你去唐·阿塔納希奧的酒館,我跟你提起過的,唐·阿塔納希奧就是那個給我念布告并且允許我在他那兒讨錢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一個人是很難辨别各種味兒的,因為所有的味兒撲鼻而來,好像變成了一種味兒。

    漸漸地,你就會知道:那是覆盆子酒味兒,這是橘子酒味兒,而這另外一種是我最喜歡的番石榴酒味兒。

    再往後,如果你願意,又可以再把這些不同的氣味合成為一種香味兒……你聽見了嗎?你聽見那吆喝聲了嗎? 先買木炭嗎?先買木炭嗎? 那是土人。

    他們從山裡把木炭背出來叫賣:先生,買木炭嗎?先生,買木炭嗎?可是聽起來卻成了“先買木炭,先買木炭”……這叫賣聲也給城市增添了色彩…… 在法國,以将那麼多人送上斷頭台的啟蒙時期的原則為依據反對在墨西哥出現的imbroglio44的勢力以五位議員為代表,被稱之為LesCinq45團,他們是埃爾内斯特·皮卡爾、埃米爾·奧利維耶、阿道夫·梯也爾46、安托萬·貝裡耶和朱爾·法夫爾。

    這位法夫爾是個傑出的政治家,關于法國同墨西哥的戰争,他曾經說過:“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談判和撤軍。

    打仗,有什麼理由?戰争隻能用來對付敵人。

    我們的敵人在哪兒?”談到法國有可能獲勝的時候,他指出:“繼勝利之後而來的将是承擔責任。

    你們必須維持由你們一手扶植起來的政府。

    ”在政治上曾經是波拿巴派分子、正統王權派分子、共和派分子和奧爾良派分子的法國小說家和詩人維克多·雨果從流亡地布魯塞爾寄到墨西哥的聲明中也說:“咱們共同反對帝制。

    你們在你們的祖國,我在我的流亡地。

    我向你們緻以流放犯的兄弟情誼。

    ”貝尼托·華雷斯下令将法夫爾和維克多·雨果的表态譯成西班牙文并以affiches47或招貼的形式張貼于墨西哥、普埃布拉及其他城市的街頭牆壁之上。

    此外,福雷還不明白:既然這次戰争的目的是收回墨西哥虧欠法國的債款,路易-拿破侖為什麼又讓他暫時把這件事情忘掉呢?還有他更弄不懂的呢:既然想通過戰争讓墨西哥的反動勢力和教會勢力所希望的信奉天主教的歐洲親王統治墨西哥以捍衛教義,杜伊勒裡宮為什麼又讓他宣布在墨西哥實行信仰自由和不許他染指已被沒收并賣給了個人的教會永久産業問題呢?由于法國人的到來和即将建立帝制,教會理所當然地以為一切都會恢複華雷斯上台前的老樣子;一旦發現錯了——先是福雷的公告,這位元帥走後,又有巴贊的規定——以後,他們就自己秘密起草、印刷和到先是華雷斯、後是福雷和巴贊曾經貼過法令、公告的街頭巷尾——以烤玉米餅 來吃烤玉米餅喲,先生們! 出名的維爾加拉大街、總是彌漫着杏仁糖香味兒的阿古斯蒂諾斯門、女子學校、乃至于聖洛倫索和老聖特雷莎修道院、還有不管什麼時候都飄散着恰帕拉白蜂蜜和綠豆芳香的畢爾巴鄂胡同的牆壁上以及法國大兵常去吃喝和聚賭(甚至當街都能聽到鬥牌、擲球和計籌碼的聲音)的酒店、咖啡館的櫥窗、門臉上——張貼反對法國人、反對路易-拿破侖、反對當局及外來幹涉的宣言和文告。

    就連被華雷斯驅逐時還隻是個主教、在羅馬和巴黎教廷過了一段王公般的日子、害怕染上熱帶地區流行的黃熱病而選擇韋拉克魯斯刮北風的季節方才踏上返回墨西哥之途并搖身一變成了大主教的安托尼奧·佩拉希奧·德·拉瓦斯蒂達-達瓦洛斯大人也流露出不滿的情緒,盡管巴贊将他那完好無損并裝修一新的主教宮殿親自交還給了他、為他重建了神學院和修繕了他在塔庫瓦亞的鄉間别墅,那位将軍唯一沒能辦到的是歸還他别墅果園中那些被革命的硝煙吞噬了的、如今本該已經長成并結果的橄榄樹。

     來買鹹肉幹呗! 我揭掉一張,底下準是還會有一張。

    撕掉底下的那張,再底下還有。

    我喜歡揭,扯着個邊兒那麼一拉,然後再撕碎。

    不過,隻能深更半夜裡幹,幾乎是确有把握沒人看見才行。

    我對你說過,我閉着眼睛也能找到每一個貼有這種告示的街角和教堂,比方在埃斯卡萊裡亞斯這兒和塔布卡街、在修女街。

    可是,如今我不得不倍加小心,因為神父們最近不喜歡法國人了,也利用夜間出來張貼告示。

    這一張的糨糊還濕着呢,肯定是那些小神父們剛貼上的,底下是巴贊新近貼出的。

    巴贊的布告下面是《碧鳥》的海報,《碧鳥》的海報下面是福雷的通令。

    福雷的通令下面是内波姆塞諾·阿爾蒙特的告示,阿爾蒙特的告示下面是唐·維克多和唐·雨果的聲明。

    唐·維克多和唐·雨果的聲明下面是唐·貝尼托的通告。

    唐·貝尼托的通告下面是埃切加賴和米拉蒙的聖誕計劃。

    聖誕計劃下面是聖安納的宣言。

    總之,可以一直這麼數下去。

    可是,跟你說吧,好多年前我離開老家來到首都時,牆上隻貼有伊瓜拉計劃48中的各項内容,後來伊瓜拉計劃被伊圖爾維德皇帝的谕旨所遮蓋,皇帝的谕旨上面又貼上了卡薩馬塔計劃49,我對你說過了,問題隻是一層一層地揭…… 來買花盆用營養土啊! 總而言之,墨西哥教會決定恢複自己的威風和特權,下令禁止禮拜天工作,在貝尼托·華雷斯統治時期不見了蹤影的神父、修士、隐修士全都再現于墨西哥的街頭,除了以舊衣服換花瓶的、賣活瓣蹼鹬的、賣烤白薯的、賣炒栗子的、賣油炸香蕉的、走街串巷剃頭的、挨門挨戶送烤羊頭的、賣雞的、賣馬賽香皂的小商小販外,除了各種叫賣的吆喝聲和車喧馬嘯——四輪轎式馬車、雙駕大馬車、神學院及女元帥街的出租馬車,肥壯的銀灰色弗裡斯種馬拉的敞篷馬車、從多洛雷斯胡同發向四面八方的郵車、騾拉軌車和四座輕便馬車——外,又增添了宗教遊行及教堂鐘鳴的喧嚣和教士們的教士服及修士服的飄擺;除了牌樓上的鮮花及水果的色彩、摩登青年及花花公子們的紫紅和阿月渾子果綠的背心、愛趕時髦和擺闊氣的人們的黑色水獺皮大衣、軍人身上的灰鬥篷外,除了繕寫員、稅務監督、收款員、車夫、救濟發放員、路燈管理人及其他職員、辦事員、女仆和各行各業的代表人物們的赭色、栗色、海藍色衣着外,除了屁股後頭吊着馬鬃墊兒的貴婦和小姐們的粉紅及淡黃披紗和撐裙、墨西哥未來的侯爵夫人和宮女們的洋紅及橄榄綠日内瓦閃色絲絨外套和長裙外,又增添了基督的那些棄絕塵世浮華的女奴和貞妻無玷受孕會修女們的天藍罩袍、聖特雷莎會修女們的咖啡大褂、清修會修女們的灰色粗布長衫、白色編結帽帶以及縫在帽帶上以紀念救世主五處傷疤的五塊紅色圓盤。

    重返街頭的還有臨終聖體儀式和聖母遊行。

    見于市中心、石鋪路、銀匠街和聖弗朗西斯科的聖母遊行,總是前有騎着棗紅色駿馬的騎兵隊開路、後有樂隊、學生、張幡打旗的教友會、無社團的教士及普通教衆們的簇擁,而聖母中的聖母,身披綴有星鬥的天藍色鬥篷、肩挎寫有TotapulchraestMaria50金字的條帶,在不時有天使顯露身影的七彩羅紗的雲海中和虹橋間,高踞于主教及受俸牧師們用又長又粗的紅絲繩拉着的華美至極的彩車上。

     來買核桃糖吧! 你聽見了嗎?你聽見那“哧—唰、哧—唰”的聲音了嗎?走,快,他們來了。

    “哧—唰”,你聽見了嗎?那是掃街的犯人。

    你聽到的是兩種聲音:“哧—唰”是揮動掃帚,“嚓—啦”是腳鐐和把他們串在一起的鐵鍊。

    他們總是一敲晨禱鐘就從監獄出來,一排在前、一排在後,大家一齊掄掃帚,“哧”是向左,“唰”是向右。

    快,走吧。

    有一回,一個跟他們一起來的、專管用桶把陰溝裡的泥水和垃圾淘出來倒到馬路中間讓太陽曬幹的工人将整整一桶髒水全都潑到了我的身上,弄得我滿身泥污,而那工頭和看守們卻放聲大笑,他們全都是些渾蛋……走啊,快點兒…… 為了防患于未然,巴贊決定免去大主教的攝政會議成員的職務,然後他本人就到瓜達拉哈拉去了。

    拉瓦斯蒂達大主教利用巴贊不在首都的機會召集另一位墨西哥的大主教和五名已經回到國内的主教開了一次教長會議。

    他們起草了一個文件交給了阿爾蒙特和薩拉斯兩位将軍。

    這份文件不承認政府有權抄沒教會的财産并宣布不僅要對劫掠過教堂财物的人而且還要對拒不下令歸還那些财物的人施以完全——包括彌留之際在内(inarticulomortis)——的懲罰。

    由于這件事情的責任不僅在政府,而且還涉及法國軍官乃至于整個軍方,所以教會決定不必每個禮拜天再為軍人舉行隆重的彌撒并宣布自即日起大教堂将關閉。

    奉巴贊之命留守首都的内格雷将軍對此的回答是:如果教堂不開門,就用大炮轟。

    因此,在此後的第一個禮拜天早晨七點鐘,根據内格雷的命令,在聖伊波利托大教堂的門口就架起了一門大炮。

    沒過幾分鐘,教堂的門開了,彌撒也照樣舉行了。

    巴贊聽說此事之後,下令在他及其屬下軍官們準備去望彌撒的瓜達拉哈拉大教堂舉行奉揚聖體儀式的時候鳴炮。

     奶油、甜、辣 精玉米粉粽子! 這個城市很吵鬧,我老家就不,是真的。

    不過,在我老家不像在這兒,沒有神父把我們這些無賴和乞丐召集起來讓我們敲打念珠、讨飯缽子、聖牌和洋鐵盆抗議福雷和巴贊的各項法令和通告。

    這兒地震也多,真的。

    我老家那兒有時雖然也會震一下,但由于都是土坯房子,裂縫也全一樣。

    這兒可就不同啦,最近這次地震在宗教法庭大廈的火山岩牆上留下的裂縫和在一年前就開始往外冒水的貝倫連環拱石料上留下的就有很大差别。

    還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嗚?我老家那兒沒有樹。

    這兒有。

    我是在城裡這兒才頭一回把一棵樹從梢摸到了根兒:聖塞希莉亞節地震那回,有一棵大藍桉樹倒了,我在口袋裡裝滿了桉樹果,好聞極了。

    在城裡這兒是有好多東西可以摸一摸的,我老家那兒就沒有。

    那大主教甚至都不許我摸他的尖角帽子和那個聽說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紫晶十字架,不過,有一次他讓我吻了鞋扣,聽說還是純銀的呢。

    到了這兒以後,我才知道給我施舍的女士們戴的山羊羔皮手套有多軟和,而那光潔得像水并能發出一種極特别的吱吱聲的漆皮靴有多涼。

    我還喜歡摸那粗得紮手的曼蜜蘋果皮和菠蘿皮上的尖刺。

    我老家那兒沒有這類水果。

    我先前說過要找一個禮拜天帶你到中心公園去,我喜歡那裡的淙淙清泉、喜歡用手摸那向外噴水的、涼絲絲的獅子頭,我可以指給你看唐·福雷的長凳。

    還有,這件事兒今天就可以辦到,咱們到市中心廣場去。

    就在大禮拜堂旁邊有條街叫鐵鍊大道,一刮起風來,那鐵鍊子就嘩啦嘩啦響;再旁邊,有一塊叫什麼太陽曆的阿茲特克石頭,我很喜歡用手去摸,因為上面有許多小球球……記得1858年聖胡莉亞節那次地震是最厲害的,河裡的水都溢了出來,許多教堂遭到毀壞,其中包括大禮拜堂和聖費爾南多教堂。

    就是那次地震把一個什麼祖國紀念碑的塑像給震了下來。

    人們讓我摸了那個塑像,當我的手觸到她的奶子的時候,他們放聲大笑……我老家那兒可沒有什麼把奶子露在外面的祖國紀念碑塑像…… 買火柴和小蠟燭呗! 巴贊将軍在進駐了墨西哥城的好景宮和教會方面的情緒也已暫時得到平息以後,就命令土耳其軍團的一支部隊出發從陸上去包圍阿卡普爾科港,與此同時,卻讓九年前曾經指揮一艘海盜船趕到索諾拉企圖營救拉烏塞·布爾邦而終因為時太晚而未能奏效的、被人稱之為薩拉爾“師傅”的冒險家帶領阿爾及利亞軍團的一支隊伍從海上發動進攻。

    巴贊的副官布朗肖上尉為沒有派他去阿卡普爾科大為不滿,因為他聽說,早在殖民統治時期,常有從亞洲來的船隻将貨物卸在那個港口,然後從旱路橫穿整個墨西哥領土運到韋拉克魯斯再裝船送到西班牙。

    由于墨西哥境内開始了連綿的戰亂,那條運輸線也就被切斷了。

    除了那些永遠也不可能抵達哈瓦那的卷煙廠的中國苦力——他們在那邊的西班牙主人因為記不住他們的名字而重新給他們取了諸如蘇格拉底、普羅塔哥拉、亞西比德之類的希臘名字——滞留在阿卡普爾科外,還紛紛傳說有好些架滿貨足的倉庫,隻要出個微不足道的價錢就可以買到香檀木匣、漆盒、牙雕、也許還有戈爾孔達鑽石、拉合爾紗巾、馬尼拉披肩、克什米爾圍脖等足以讓迪潘上校垂涎而又說不定要過很久以後中國船和菲律賓船才可能再次運來的珍奇寶貝。

    不過,巴贊将軍委托布朗肖上尉去做了兩件事情,使他稍感寬慰。

    一件是請他改造好景宮的西班牙式花園:總司令希望有一座英國式的(àl’anglaise)花園。

    除了其他工程之外,布朗肖上尉還把從附近流過的一條河改造成了幾道涓涓小溪。

    由于河裡有許多水蛇,而這些蛇又鑽進了花園,他不得不請求恰帕拉的酋長——在他的回憶錄中稱之為“省長”——幫忙。

    這位酋長立即給他送去了三十隻白鶴,沒有幾天的工夫,所有的水蛇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尉的另一項任務就是準備法國軍隊歡迎馬克西米利亞諾抵達墨西哥城的盛大舞會。

    上尉估計,為了将好景宮的大院子用天藍色的帳篷罩起來,需要好幾千米白布、一大批裁縫、十幾桶摻有藍顔料的鉛白、用以代替刷子的同等數量掃帚以及從韋拉克魯斯調來一支由配備有鋸子、繩索、鋼纜和所有支起天藍色——盡可能逼真——帳篷并在中間挂起一隻展開翅膀的金色巨鷹必需的器具的桅樓瞭望員、帆工、木匠組成的法國水兵小分隊。

     我要給你講兩件事,你得好好記住:第一,我永遠不會帶你去米克斯卡爾科廣場,因為每天清晨都要在那兒槍斃兩三個(至少也是一個)華雷斯分子,免得碰上黴運讓流彈給傷着。

    你聽人提起過“哭兒婦”吧?那是一個因為自己的幾個兒子全都在米克斯卡爾科遇害而悲傷緻死的女人的冤魂,她每天夜裡都到那個廣場上去遊蕩和召喚……“哎喲喲,我的兒啊……哎喲喲,我的兒啊。

    ”每次聽到那叫聲,我的心就會覺得揪得慌。

    人家都說,她的頭發很長、身上穿的褂子一直拖拉到地上。

    我要對你說的另外一件事情是,你聽好,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來的,不知道你是鄉下的還是城裡的。

    不過,你要想跟着我、指望我會把讨得的骨頭和糕餅分給你一份、讓你睡在我的身邊、撫摸你、為你撓癢,你就得學會乖乖地聽話、隻能對土人和窮鬼們汪汪叫。

    千萬不能沖着神父龇牙,在神父面前要搖尾巴。

    千萬不能心血來潮去咬修女,碰到修女以及教士、太太和巴贊的警察要搖尾巴。

    唯獨不能向送葬隊伍搖尾巴…… 誰有鞋要補哇? 無花果汁和巧克力玉米面粥! 誰有舊衣服賣? 買烤栗子吧,先生, 請買烤栗子! 1法文,意為“偉大的軍隊”。

     2法文,意為《兩個世界評論》。

     3指拿破侖的遠征軍于1798年在埃及進行的一次戰役。

     4馬略(公元前157—前86),古羅馬共和國的将軍。

     5法文,意為:“你可曾看見/軍帽、/軍帽?/你可曾看見軍帽:/比若老爹的軍帽?” 6長度單位,合0.8359米。

     7重量單位,合179厘克。

     8西班牙薩拉戈薩省省會,半島戰争期間(1808—1809)曾被法軍長期圍困。

     9沃邦(1633—1707),法國元帥、曆史上最傑出的軍事工程師,曾發明“平行攻城術”。

     10法文,意為“燒酒”。

     11指1833年至1876年間為争奪王位而發生的三次西班牙内戰。

     12源于阿拉伯語的法文詞,意為“劫掠”。

     13法文,意為“挫折”。

     14法文,意為“皇帝萬歲!” 15法文,意為“聯軍萬歲!紀堯姆萬歲!亞曆山大萬歲!波旁家族萬歲!” 16馬爾凱斯的名字“萊奧納爾多”同“豹”的發音極為相近,由此訛化出了這一綽号。

     17麥克馬洪(1808—1893),法國元帥、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第二任總統,在攻占君士坦丁和克裡米亞戰争中立有戰功。

     18在西班牙語中,“騾子”一詞亦有“傻瓜、笨蛋”之意。

     19蒙塔朗貝爾(1810—1870),法國演說家、政治家和曆史學家,主張宗教自由和公民自由,曾是反對教會和國家中的專制主義鬥争的領袖。

     20普盧塔克(約46—119),對十六至十九世紀影響最大的古典作家,據稱一生著作共有227種之多,較著名的有《比較列傳》《道德論叢》等。

     21古代墨西哥居民崇奉的重要神祇,其名字的意思是“長着羽毛的蛇”,故也稱“羽蛇”。

    根據傳說,他是乘木十字架從太陽升起的方向漂流到墨西哥并造福于那裡的人民的,五十二年後,他又乘木筏向東方漂走了,行前保證還要再回來。

     22法文,意為《文明世界》。

     23英文,意為《泰晤士報》。

     24英文,意為《晨郵報》。

     25在西班牙語中,“唐”字用作對有一定身份或地位的人的尊稱。

     26溫特哈爾特(1805—1873),德國油畫家、石版畫家,以所作皇室肖像畫而知名。

     27戈雅(1746—1828),西班牙著名畫家。

    此處指的是他的名作《裸體少女》。

     28原為根據維也納會議決議于1815年在歐洲中部建立的獨立小國,領土僅包括克拉科夫城及周圍地區,由奧地利、普魯士和俄國共同保護,1830年後成為波蘭獨立的象征,1846年奧地利出兵占領并将其并入加利西亞。

     29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團體,源于中世紀的石匠及教堂建築工匠行會,綱領中強調道德、慈善和守法,其傳播是英帝國向外擴張的産物,到十八世紀已演變為具有明顯政治目标的組織,在使用拉丁族語言的國家中吸引着自由思想家和反對教權的人士,而在說盎格魯-撒克遜語的諸國會員多為白人新教徒。

     30指路易-拿破侖。

    在第二次意大利獨立戰争中,奧地利軍隊于1864年6月4日在馬真塔被法國-皮埃蒙特軍隊打敗,二十天後又在索爾費裡諾遭受慘重損失。

     31霍費爾(1767—1810),蒂羅爾的愛國志士、軍事首領和人民英雄。

     32意大利十九世紀倡導自由、愛國思想的秘密團體燒炭黨成員,他們的活動為意大利統一的複興運動鋪平了道路。

     33赫爾德(1744—1803),德國批評家、哲學家及路德派神學家,浪漫主義運動的先驅。

     34德文,意為“聯邦議院”。

     35法文,意為“書信檢查處”。

     36馬甯(1804—1857),意大利威尼斯的複興運動領袖。

     37奧利維耶(1825—1913),法國政治家、演說家、著作家,激烈反對拿破侖專制主義,1870年被拿破侖三世任命為司法大臣。

     38朱爾·法夫爾(1809—1880),法國外交大臣,拿破侖三世的堅決反對者,曾譴責法國對墨西哥的遠征。

     39化裝舞會等場合懸空吊起的裝有糖點、幹果等小食品的陶罐,由蒙起眼睛的人用木棍擊碎後,衆人哄搶撒落的食品借以助興。

     40帕姆塞諾為“内波姆塞諾”的訛讀。

     41以諧音模仿法語ParDieu的發音。

     42羅伯斯庇爾(1758—1794),法國革命家,在法國大革命中(特别是在1793至1794年雅各賓派共和國期間)起過重要作用。

     43路易十六(1754—1793),法國大革命前最後一代封建君主,1793年1月21日與其妻子瑪麗-安托瓦内特一起在巴黎革命廣場被斬首。

     44法文,意為“混亂局面”。

     45法文,意為“五人”。

     46阿道夫·梯也爾(1797—1877),法國政治家、新聞記者和曆史學家,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創始人和總統,1871年殘酷鎮壓了巴黎公社起義。

     47法文,意為“廣告”。

     48墨西哥獨立運動期間保守派軍事領袖阿古斯廷·德·伊圖爾維德于1821年2月24日在伊瓜拉鎮發表的宣布墨西哥獨立、天主教為國教、保障教會财産及特權的告人民書。

     491823年1月1日聖安納發動叛亂以後,伊圖爾維德派埃恰瓦裡将軍前去鎮壓,但埃恰瓦裡随即發表了以召開新議會為主要要求的卡薩馬塔宣言并倒戈支持叛軍,此舉導緻墨西哥第一帝國的倒台。

     50拉丁文,意為“白璧無瑕的馬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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