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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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他可以借給弗格森那本愛森斯坦的《電影形态與電影感官》,或許還可以搜刮點兒東西吃,弗格森當天沒有别的計劃,覺得為什麼不呢?從西107街往阿姆斯特丹大道走的一路上,神秘的安迪·科恩進一步透露了一些他的生活細節,首先,他母親是聖路加醫院的專業護士,那天上的是十二點到八點的輪班,所以他們到家時(謝天謝地)她不會在家,其次,他曾被哥倫比亞大學錄取,但最終決定去城市學院,因為那裡不用交學費,他母親負擔不起送他去哥倫比亞念書的費用(不過,知道自己有本事考上常春藤還是挺高興的),第三,他熱愛電影,但更熱愛書籍,如果一切順遂,他會讀個博士,然後去哪兒的文學系當個教授,或許就去——哈!——哥倫比亞大學。

    弗格森一邊聽安迪說着,一邊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在智識上隔着一個巨大的鴻溝,仿佛三歲的年齡差距,代表的是弗格森尚未開始的數千裡征途,和身邊這個腦容量巨大的大學生相比,弗格森覺得自己很無知,所以心裡有些打鼓,為什麼安迪·科恩似乎在千方百計想成為他的朋友。

    他是不是那種獨來獨往的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弗格森瞎猜到,因為太渴望友誼,随便什麼掉到他臉前都願意接受,哪怕是個孤陋寡聞的高中生也行?但這樣似乎也說不通。

    有些人有缺陷,性格、生理或者精神缺陷,才傾向于離群索居,但安迪不像這類人。

    他為人和善,長得相對還算好看,而且不是沒有幽默感,行事也很大方(比如借書給弗格森看)——總之,應該和堂哥吉姆是同一類人,而吉姆隻比安迪年長一歲,朋友也很多,多到十二隻手的手指都數不過來。

    弗格森細想了一下,發現和安迪在一起的感覺其實和吉姆很類似——走在街上步伐一緻,也沒有被比他年紀大的人瞧不起,這讓他感到很惬意。

    但吉姆是他堂哥,被自家人這麼對待很正常,可安迪·科恩對他來說幾乎就是陌生人,至少目前是這樣。

     這位未來的教授住在一間兩居室的小公寓裡,位于十一層的第三層,整棟樓有些破敗,上西區有很多這種戰後年久失修的居民樓,居住面積不大,以前住的都是中産階級的中層人士,但現在,那些緊鎖的大門之後住着的是操着各種語言、艱難過活的人們。

    安迪一邊領着弗格森在那些陳設簡單但幹淨整潔的房間裡轉,一邊解釋說,自從他父親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心髒病發作,他和母親便一直住在這裡,弗格森心想,他父親死後,如果沒有人壽保險那些錢讓他們挺過那段艱難的歲月,他和他母親或許也隻能租這種地方住了。

    不過他母親再婚了,而且做攝影師的收入還不錯,吉爾也是,寫樂評賺來的錢也過得去,所以他們要比安迪和他可憐的護士母親過得好多了,弗格森對自己的好運氣有些羞愧,畢竟他什麼貢獻都沒做,而安迪同樣什麼都沒做,運氣卻不怎麼好。

    倒不是說科恩母子很窮,不完全是(冰箱裡的食物塞得滿滿當當,安迪的卧室也堆滿了各種平裝書),但當弗格森在那個狹小的廚房裡坐下來,準備吃安迪做的意大利臘腸三明治時(一人一個),他注意到,這是一個會從《紐約新聞報》和《紐約每日新聞》上收集經濟補助票,剪切打折優惠券的人家。

    吉爾和他母親是一塊一塊地數錢,盡力不超支,但安迪的母親是一毛一毛地數錢,賺到的也都花出去了。

     在廚房吃完零食,他們去客廳聊了一會兒《包法利夫人》(弗格森還沒讀過)、《七武士》(弗格森還沒看過),以及塔利亞下月排片表上的其他電影。

    但接着發生了一件奇怪,或者說有趣,或者說奇怪到很有趣的事,無論如何有些出乎意料,至少剛開始的時候是如此,随後弗格森考慮了一小會兒,又發現其實并沒那麼出乎意料,因為安迪一問完那個問題,弗格森便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被叫到這兒來。

     他當時坐在沙發上,安迪坐在對面靠窗的扶手椅上,談話中沉寂了一小會兒,安迪從椅子上探出身子,看了弗格森許久,然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平時撸嗎,阿奇? 在過去一年半的時間裡,弗格森一直都是體外射精的奉行者,所以這個問題回答起來很幹脆。

    當然,他說,大家都會吧? 可能不是所有人,安迪答道,但幾乎可以說每個人。

    這是很自然的事情,是不是? 年紀太小,沒法真的做,不然能怎麼辦? 你怎麼想的,阿奇?我指的是,你撸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想裸女啊,想要是能和一個裸女一起裸着,而不是對着馬桶撸該多好。

     可憐。

     是有點兒可憐。

    但聊勝于無吧。

     有人給你撸過嗎?也許高中的某個女友? 沒,不敢說有過這樣的榮幸。

     我有過——幾次。

     嗯,你比我大點兒,比我有經驗也很正常。

     其實也沒經曆多少。

    事實上就三次。

    但可以告訴你的是,别人幫你弄,比你自己弄要爽多了。

     這我信。

    尤其是那女生輕車熟路的話。

     不一定非得是女孩,阿奇。

     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不喜歡女生? 我很喜歡女生,但她們似乎不喜歡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跟她們從來沒走過運。

     所以是男生給你撸的? 就一個。

    喬治,一個住在斯泰文森特的朋友,他在女生的問題上也不太走運。

    所以去年我們決定試驗一下——就想看看是什麼感覺。

     然後呢? 爽啊。

    我們互相撸了三次,然後一緻認為,是誰幫你弄并不重要。

    女生還是男生——感覺都一樣,誰在乎是女生還是男生的手握在你的雞巴上?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嗯,我之前也沒有。

    所以我才稱之為一項重大發現。

     那為什麼就隻有三次?如果你和喬治都喜歡的話,幹嗎停下來? 因為喬治現在去芝加哥大學念書了,而且終于找了個女朋友。

     那你就可惜了。

     也許吧,但世界上又不是隻有喬治一個人。

    還有你呀,阿奇,如果你想讓我給你弄的話,我很樂意幫你撸出來。

    這樣你就能明白我之前講的是什麼了。

     但要是我不想給你撸呢?或許喬治喜歡幹這個,但我覺得我沒興趣。

    不是針對你,安迪,但我确實喜歡女生。

     我不會逼着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那樣就不好了,我也不喜歡強迫别人。

    但你真是一個挺不錯的男生,阿奇。

    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喜歡看你,特别想摸摸你。

     弗格森跟他說那行吧。

    他也有點兒好奇,他解釋道,要是安迪願意的話,可以給他撸,但就這麼一次,他補充說,而且必須把燈關掉,把窗簾拉上,因為這種事必須在暗處做,于是安迪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燈一盞一盞關掉,又拉下了窗簾,做完這些事兒之後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坐在迫不及待但稍微有些慌神兒的弗格森身旁,拉開這個少年的褲子拉鍊,把手伸了進去。

     那感覺爽得弗格森立馬呻吟起來,幾秒之内,他原本疲軟、緊張的陰莖就硬了,那個年長男生的手每撸一下,它還會增長一分,真是一隻動作娴熟、知識淵博的手,弗格森心想,似乎對一根陰莖在從軟到硬以及去往彼岸的路上需要和想要什麼一清二楚,在粗暴與溫柔的手法之間細膩地來回往複,安迪問他感覺如何,好爽,他說,然後解開腰帶,把外褲和内褲褪到膝蓋處,好給那隻神奇的手騰出更多活動的地方,但突然間,另一隻手也到了他身上,開始撫摩他的蛋,而第一隻手則繼續擺弄他現在已經全面勃起的家夥,或者說,已經是弗格森那根十五歲的陰莖所能伸長的最大極限,安迪又問了他一次感覺如何,但這次,弗格森隻能哼哼一聲,算是回答,一種飄飄欲仙之感開始從他的大腿向上蔓延,蹿入了他的大腿根兒,接着,到彼岸的旅途結束了。

     你現在知道了吧,安迪說。

     是啊,弗格森現在知道了。

     隻有兩分半鐘,安迪說。

     此生最棒的兩分半鐘,弗格森一邊想,一邊低頭看他的襯衫——雙眼适應黑暗之後,已經能看清了——上面滿是精液飛濺的斑斑點點。

     媽的,他說,看我的襯衣。

     安迪笑着拍了拍弗格森的頭,然後他靠過去,湊在弗格森耳邊悄悄說道:巴爾紮克欲火中燒,戴維·赫伯特·勞倫斯噴薄而出[2]。

     弗格森從來沒聽過這個古老的大學小曲兒,驚訝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尖笑。

    接着,安迪又背誦了一首他同樣沒聽過的經典黃色打油詩,講的是某個來自肯特的年輕人,這個正在迅速失去純真的純真少年再次被逗得笑成了一團。

     情緒平複下來後,弗格森提上褲子,從沙發上站起身。

    哎,他說,我得去把襯衫揉一下,他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解扣子,安迪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弗格森解釋道,襯衫是新的,他母親和繼父送的生日禮物,他得把那些斑斑點點洗掉,不然會弄得很不愉快,被問到那些他不希望回答的問題。

    要趕緊洗,他說,趁污漬還沒滲進料子裡,趕緊洗掉,銷毀證據。

     他們倆一起站在水槽旁的時候,安迪問弗格森他是那種來一次後就沒力氣的人,還是有耐力再來一兩局的人。

    早把就這麼一次忘得一幹二淨的弗格森問他有什麼想法。

    反正是好事,安迪不願意洩露秘密,但向弗格森保證說,肯定會超過客廳沙發上的那種爽,讓他比現在的感覺更好。

     精斑主要集中在襯衫的下部,從下擺中間到第二和第三個扣子之間的區域,安迪替弗格森把污漬洗了一下,事實上一點兒不費事,甚至都不用怎麼搓,洗完後安迪拿着濕襯衫走到自己的卧室,找了個衣架撐好,然後挂到衣櫥的把手上晾着。

    好了,他說,潔淨如新。

     弗格森被這個細微動作中蘊含的溫情打動了,因為這表明安迪是個體貼有心的人,弗格森喜歡被這麼寵着,被一個好到願意為他洗襯衫并且挂起來的人照顧的感覺,更不用說那人還好到了會幫他撸出來,卻不要求他的回報。

    不管剛開始時弗格森有什麼顧慮或猶豫,現在都已經消失了,當安迪提議他脫掉衣服躺在床上時,弗格森欣然脫了衣服躺到床上,期待着接下來要在他身上幹的第二件好事。

    他知道大多數人會對他的所作所為疾首蹙額,知道他闖入了變态沖動的危險禁區,徹底進入了堕落、淫蕩的基佬世界,如果有人發現他去過那片邪惡國度,他一定會因此遭到嘲笑、仇恨,甚至有可能挨打,但是永遠不會有人發現,因為沒人會知道,而且就算這隻能是個秘密,也絕不是肮髒的秘密,因為他感覺和安迪在做的事情并不肮髒,他自己的感受才最重要。

     安迪用手掌撫摩着他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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