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烏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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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其他人類都要悠久;他們的慷慨是沒有限度的。

    他們是利他主義者。

    他們受着某種負疚感的驅動,雖然我們也犯下了很多罪行,卻還是無法理解他們這種負疚感。

    我想,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受着他們的過去、他們無盡過去的驅動。

    呃,我們挽救了一切還可挽救的東西,在地球的廢墟上努力生存下來,用的是唯一可行的一種方法:完全的集中化,對每英畝土地、每小片金屬、每盎司燃料實行完全的集中化管理。

    完全的配給制:控制生育、實施安樂死、全面征召勞動力。

    為了整個種族的延續,對每一個人實行完全的管轄。

    海恩人來的時候,我們的目标已經基本實現了。

    他們給我們帶來了……一點點的希望,不是很多。

    我們已經挺過來了……我們隻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這個輝煌的世界、這個充滿了生機的社會、這個烏拉斯星球、這個天堂。

    我們所能做的隻是對它表示贊歎欣賞,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嫉妒。

    别無其他。

    ” “那麼阿納瑞斯呢,你聽我談過阿納瑞斯——阿納瑞斯對你意味着什麼呢,肯恩?” “不意味着什麼,謝維克。

    在幾百年之前,在阿納瑞斯社會形成之前,我們就已經失去了成為阿納瑞斯的機會。

    ” 謝維克站起身,走到一扇窗旁。

    跟塔樓裡其他窗戶一樣,這扇窗是水平狹長的。

    窗下的牆壁上有一個地方是凹進去的,弓箭手可以踩在這裡,瞄準大門口的進攻者;如果不踩着這個,你就隻能看到被陽光照射之後略帶薄霧的天空。

    謝維克站在窗子底下往外張望,陽光溢滿了他的眼睛。

     “你沒有理解時間的概念,”他說,“你說過去已經過去,将來則是虛幻,一切都不會改變,不再有希望。

    你認為阿納瑞斯是遙不可及的将來,你們的過去則無法改變。

    所以真實的隻有當下,隻有這個烏拉斯星球,這個富有的、真實穩定的當下,隻有現在這一時刻。

    你認為這才是能夠擁有的!你對此有一點點的嫉妒。

    你認為這是你想要擁有的東西。

    可是你知道,這并不真實、不穩定、不可靠——沒有東西是穩定可靠的。

    事物在不停地變化。

    你無法擁有任何東西……而且,你最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就是當下,除非你同時接受過去和将來。

    過去和将來,将來和過去!因為它們也是真實的:隻有認可了它們的真實性,當下才成其為真實。

    如果你不認可阿納瑞斯的真實存在,不朽的存在,你就無法達到這個目的,甚至無法理解烏拉斯。

    你說得沒錯,我們就是答案。

    可是當你那麼說的時候,你并不是真的這麼認為。

    你不相信阿納瑞斯,你不相信我,盡管我就站在你身邊,就在這間屋子裡,就在這一刻……在這個問題上,我那個世界其他人是對的,而我卻錯了;我們是不能接近你們的。

    你們不會讓我們這麼做。

    你們不相信變革,不相信機會,不相信發展。

    你們會毀了我們,而不是承認我們的真實存在,承認希望的存在!我們不能接近你們。

    我們隻能等着你們來找我們。

    ” 肯恩的臉上浮現一種大受震動、若有所思的表情,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眩暈。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最後她終于說道,“你就像我們世界以前的有些人,古時候的理想主義者、夢想自由的人;不過我還是聽不懂你說的話,好像你跟我說的是未來的一些事情,可是,正如你所說,你就在此時此地!……”這話表明了她頭腦的敏銳,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那你為什麼來找我呢,謝維克?” “哦,把那個思想給你,你知道,就是我的理論,免得它淪落為伊奧人的财産,淪落為某種投資或武器。

    如果你願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将這些公式廣播出去,将它們發給這個星球上所有的物理學家,還有海恩人和其他那些星球。

    盡快。

    你願意這麼做嗎?” “願意之至。

    ” “隻有幾張紙的篇幅,論證以及某些相關的東西篇幅也許會長一些,不過那個可以以後再弄出來,而且就算我不能去做,其他人也可以把它們弄出來的。

    ” “可是,這之後你的打算呢?你是想回尼奧去嗎?這個城市現在顯然已經恢複平靜了;起義似乎被鎮壓下去了,至少目前是這樣;不過我很擔心伊奧政府會将你視為起義者。

    當然,還有舍國……” “不,我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我不是利他主義者!我想回去,如果你還願意幫我的話。

    沒準兒伊奧人也願意送我回去,按我看,他們有理由這麼做:他們想讓我消失,想要否認我的存在。

    當然,他們也許會覺得殺了我或是把我終身監禁更加省事。

    我還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個地獄裡。

    死在地獄裡的話,靈魂會去哪裡呢?”他笑了起來,态度又變得溫柔親切。

    “不過如果你們願意送我回去,我想他們也會松口氣的。

    你知道,死去的無政府主義者會成為烈士,名聲不朽幾百年。

    而那些從人們視野中消失的,則很快就會被遺忘。

    ” “我曾經以為自己理解‘現實’的含義。

    ”肯恩說。

    她微微笑了笑,不過并不自在。

     “既然你不理解希望,那麼你怎麼能夠理解現實呢?” “謝維克,評價我們時不要太過苛刻。

    ” “我沒有對你們做評價。

    我隻是請求你們的幫助,對此我是無以為報的。

    ” “無以為報?難道你的理論不是嗎?” “将它同一個人的自由靈魂相比,”他轉過身子面對她,“孰輕孰重呢?你能判斷出來嗎?我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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