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烏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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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者,還是無政府主義者;他們罷工是為了反對強權。

    你看,這次遊行的規模,公衆對遊行的深切同情,還有政府的恐慌反應,似乎都讓人非常難以理解。

    為什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暴亂?這個國家的政府并不專制暴虐。

    有錢人确實有錢,不過窮人也并不是那麼窮,他們沒有受到奴役,也沒有忍饑挨餓。

    為什麼面包和演講不能讓他們心滿意足呢?他們為什麼要那麼過于敏感呢?……現在我開始明白為什麼了。

    不過有一點仍然無法解釋,那就是,伊奧政府明明知道這種革命的傳統依然很有活力,也知道工業城市中民衆的不滿,卻還要讓你來到他們國家。

    這就好比往火藥廠裡扔了根火柴啊!” “我并沒有接近火藥廠。

    他們讓我遠離平民,生活在學者和有錢人中間。

    我不會看到窮人,也不會看到任何醜陋的東西。

    我被包進了一張棉紙裡,再包進一個盒子裡,外面是紙箱子,再外面還有塑料膜,就像這裡所有的東西一樣。

    按他們的設想,我應當在那裡過得很開心,做自己的工作,這個工作在阿納瑞斯我無法做。

    等這個工作完成之後,我應當把成果交給他們,然後他們就可以拿這個來威脅你們了。

    ” “威脅我們?你是說,地球,還有海恩,以及其他外太空政府嗎?他們拿什麼來威脅我們呢?” “消除空間技術。

    ” 她沉默片刻。

    “那就是你在做的工作?”她用她那溫柔、愉快的聲音說道。

     “不,我做的不是這個!首先,我不是發明家和工程師,我是一個理論學家。

    他們想從我這裡得到的是一個理論,一個時間物理學的統一場理論。

    你知道這個嗎?” “謝維克,你們西蒂安的物理學,你們的貴族科學,我一無所知。

    數學、物理和哲學都不是我的專業,而你們的物理學似乎就是包括這些,還有宇宙哲學,以及其他的一些東西。

    不過,你說的共時理論我還是知道的,正如我知道相對論一樣;就是說,我知道,從相對論可以得出一些偉大的實踐成果;所以我想,你的時間物理學應該也能讓某些新科技成為現實。

    ” 他點了點頭。

    “他們想要的,”他說,“就是事物在空間的瞬時遷移。

    躍遷,你看,也就是沒有空間移動和時間間隔的太空旅行。

    按我看,他們将來終究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但不會是借助我的公式。

    不過,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倒可以借助我的公式制造出即時通信儀。

    人類無法跨越廣大的時空,思想卻能夠。

    ” “什麼是即時通信,謝維克?” “這是一種概念。

    ”他微微笑了笑,但心情并不怎麼好,“那應該是某種儀器,可以讓太空中某兩點之間的通信沒有任何的延時。

    信息當然不是由儀器本身傳輸的;共時性就是同一性。

    但是根據我們的理解看來,這種共時就表現為一種傳輸、發送的過程。

    因此我們可以借助這個儀器在不同的星球之間進行談話,不必像電磁波信号一般要花很長時間來發送和接受信号。

    那其實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東西,就像一種電話。

    ” 肯恩笑了起來。

    “對物理學家來說才簡單吧!那麼說,我可以拿這個——即時通信儀,對吧?——跟我在德裡的兒子通話喽?還有我的孫女,我離開地球的時候她才五歲,我搭乘接近光速的飛船從地球來烏拉斯的路途上,她已經又長了十一歲了。

    我能夠知道現在家裡發生的事情,而不是十一年前的陳年舊事,我們可以做出決定,可以跟别人達成共識,可以分享信息。

    我可以跟齊佛沃爾的大使交談,你可以跟海恩的物理學家交談,不同星球之間思想的交流不再遙遙無期……你知道嗎,謝維克,按我看,你這個非常簡單的東西也許可以改變九個已知星球上數十億人的生活哩?” 他點了點頭。

     “這讓星球聯盟有了實現的可能。

    現在,我們彼此之間間隔着漫長的年月,從一地到另一地要花上幾十年,提出問題後,得到回答也得等上幾十年。

    你這樣就好比發明了人類的交談!我們可以交談了——我們終于能夠一起交談了。

    ” “到時候你會說些什麼呢?” 他語氣中的愁苦讓肯恩不知所措。

    她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身子前傾,一隻手痛苦地揉着額頭。

    “呃,”他說,“我必須向你說明我為什麼要來找你,以及之前為什麼要來這個星球。

    我來這裡是為了這個理論,純粹是為了這個理論,來向别人學習、向别人講授、跟别人分享這個理論。

    你看,在阿納瑞斯,我們是與世隔絕的。

    我們不跟其他人或跟其他外星人交談。

    在那裡我無法完成我的工作。

    即便我能夠完成,他們也不會想要的,他們不覺得這有什麼用處。

    于是我來到這裡。

    這裡有我需要的東西——對話、分享。

    在光實驗室做的那個實驗證明了原先無法證明的東西,而來自外星球的一本叫《相對論》的書也提供了我所需要的外來刺激。

    所以,最後我終于完成了工作。

    還沒有把它寫成文字,不過我已經完成了公式和推理,這個理論其實就已經完成了。

    不過對我而言,這些想法并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對我而言,我所在的社會也是一個理論,我是被這樣一個社會所造就的。

    這個理論就是自由、變革、人類團結,這同樣重要。

    盡管我很愚鈍,最後我還是發現,如果我努力去實現其中的一個抱負,物理學的抱負,那我就背叛了另一個抱負。

    我就要聽任資産者從我這裡将真理收買走。

    ” “那你還能怎麼做呢,謝維克?” “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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