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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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願徒步遠行。

    那好,他們可以留下直升機用于他們所稱的“空運行動”。

    然後他們就該銷毀直升機。

    拒絕,憤怒。

    人類依賴他們的機器勝過他們自己的身體。

    塞維爾隻得讓步,告訴他們可以保留直升機,但他們隻能用于在“砍平之地”上飛行,直升機上的武器必須銷毀。

    他們就此争論起來,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而塞維爾在一邊等待,不時重複着他所要求的條件,因為他在這一點上絲毫不會退讓。

     “這又有什麼區别呢,本頓?”老上校最後說,聲音激憤而虛弱,“你難道看不出我們無法使用那些該死的武器嗎?外星人他們有三百萬,遍布在每一塊該死的土地上,全都被大樹和矮樹叢覆蓋着,沒有城市,沒有至關重要的網絡,沒有中心化的管控。

    你用炸彈無法取締一個遊擊隊式的架構,這已經證明過了,實際上這在我出生的那個星球已經得到證明——在二十世紀的三十來年時間裡抗擊一個又一個超級強權。

    而在飛船到來之前我們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那大家夥毀了就毀了吧,如果我們能保留随身武器打獵、防身就足夠了!” 他是他們之中的“老人”,他的意見最後占了上風,這就跟男人之舍的情況一樣。

    本頓很生氣。

    戈塞開始談論如果打破休戰協議會發生什麼事情,但塞維爾打斷了他。

    “這些不過是可能而已,但我們現在還沒有完成已經确定的事。

    你們的大型飛船要在三年以後返回,按你們的計算就是三年半。

    在這之前你們在這兒是自由的。

    日子不會過得太艱難。

    我們不會再從中心鎮拿走什麼,除了留波夫的著作,我想保留它們。

    你們還有大部分砍樹、推土的工具。

    如果你們還想多些工具,你們的地盤上還有佩爾德爾鐵礦。

    我認為這部分已經很清楚了。

    需要确認的是另一件事:那艘飛船來的時候,他們會怎樣對待你們,以及我們?” “我們不知道。

    ”戈塞說。

    道格進一步解釋說:“如果你們當初沒有毀壞安射波發報機,我們本該收到一些當前的相關信息,我們的報告當然也會影響基于這個星球現狀所做出的最終決定,而我們就可以在飛船從普瑞斯諾返回之前開始執行這一決定了。

    因為這肆意的毀滅,因為你們對自己利益的無知,我們連一台向幾百英裡外發送信息的無線電都沒能留下。

    ” “什麼是安射波?”這個詞在這次會談之前就已經出現過,它對塞維爾來說是一個新詞。

     “就是‘即時通聯發射機’。

    ”上校悶聲悶氣地說。

     “就是一種無線電,”戈塞說,語氣很傲慢,“它能讓我們跟老家的世界進行即時聯絡。

    ” “不用等二十七年嗎?” 戈塞低頭看着塞維爾。

    “不錯。

    說得很對。

    你從留波夫那兒學了不少東西,對吧?” “學的剛好夠用。

    ”本頓說,“他是留波夫的小綠夥伴嘛。

    他把值得掌握的都學到了,還比那多點兒。

    比如所有需要破壞的要害位置,哪裡駐有守衛,以及怎麼進入武器彈藥庫。

    他們大概在大屠殺開始前都一直保持聯系呢!” 戈塞顯得有些不安。

    “拉吉死了。

    說這些話毫無意義,本頓。

    我們必須建立……” “你是否在暗示留波夫上尉參與了某種可被稱作背叛殖民地的行動,本頓?”道格說,他瞪着眼睛,兩手捂着肚子,“我的人裡面沒有奸細或者叛徒,他們是在地球就經過精挑細選的,我很清楚自己跟什麼樣的人共事。

    ” “我什麼也沒有暗示,上校。

    我直言不諱地說,是留波夫煽動了睽嗤,要是艦隊飛船離開後給我們的指令沒有發生改變,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 戈塞和道格兩人都說起話來。

    “你們全都病得不輕。

    ”塞維爾說,他站起來,撣了撣身上,那潮濕、枯黃的橡樹葉子粘在他綠色的毛皮上,就像粘在綢緞上一般。

    “我很遺憾把你們留在睽嗤的圍欄裡,這種地方無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請盡快把你們在其他營地的人召集過來。

    等到全都到齊,大型武器被銷毀後,我們就互換承諾,那時我們就離開你們。

    我今天離開這兒的時候囚禁營的大門将會打開。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他們誰也沒再說什麼。

    他們低頭看着他。

    七個高大的男人,身上的皮膚曬成棕褐色,光滑無毛,穿着衣服,眼珠黝黑,面色嚴酷;十二個矮小的人,綠色或是棕綠,滿身毛發,長着夜間活動生物的大眼睛,以及那夢一般的臉孔。

    兩組人類之間,塞維爾這個翻譯者,虛弱、容貌殘損,徒手掌握着這些人的命運。

    雨滴輕輕飄落在他們四周褐色的土地上。

     “好吧,再會。

    ”塞維爾說完,帶着自己的人離開。

     “他們并不那麼愚蠢。

    ”拜耳的女頭領在陪伴塞維爾返回恩托爾時說,“我以為這種巨人一定愚蠢,但他們看出你是一個神,我在談判結束的時候從他們臉上看出來了。

    你能把那種咕咕嘎嘎說得那麼好。

    他們真醜,你覺得他們的孩子也不長毛嗎?” “我希望我們永遠也不用知道這個。

    ” “唉,想想照顧一個沒毛的孩子,那可真像哺育一條魚。

    ” “他們都瘋了。

    ”老圖巴布說,顯得十分痛心,“留波夫就不是這樣,那時他常來通塔爾。

    他一無所知,但感知力強,可這些人,他們争吵不休,譏笑那個老人,互相仇恨,就像這樣。

    ”他皺起他那灰色毛皮的臉來模仿地球人,他們說的話他顯然無法聽懂。

    “你跟他們說了嗎,塞維爾,說他們瘋了?” “我跟他們說他們病了,不過,這是因為他們遭受挫敗,受了傷害,又被鎖在石頭籠子裡。

    經曆過這些,任何人都可能生病,需要治療。

    ” “誰來給他們治療?”拜耳的女頭領說,“他們的女人全都死了。

    這對他們來說太糟糕了。

    可憐的醜東西——他們真是一群大個兒的無毛蜘蛛,唉!” “他們是人,是人類,跟我們一樣,是人。

    ”塞維爾說,他的聲音凄厲得像一把尖刀。

     “哦,親愛的主,我的神,我知道,我隻是說他們看上去像蜘蛛。

    ”老女人說,撫摸着他的臉頰,“看這邊,你們這幫人,這麼在恩托爾和埃申之間來回走,把塞維爾都累壞了,我們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 “不要在這兒。

    ”塞維爾說。

    他們還沒有走出“砍平之地”,正走在樹樁和草坡之間,頭上是毫無遮蔽的天空。

    “等我們到了樹底下……”他磕磕絆絆,讓這些不是神的人扶着他沿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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