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銀匙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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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将通過這種濃縮與集中被賦予實在的形體。

    他在地球上曾見過類似的事情——在印度,圍成一圈的專家通過聯合與投射他們的意志,能将一個想法轉化成實在可觸的物質;而在古老的阿特蘭特,甚至少有人膽敢談論這種事情。

     但終極之門是什麼,該如何穿越終極之門?對這些問題,卡特仍不敢确定;僅僅感覺到緊張的期待在他内心湧動。

    他意識到自己已有了某種形式的身體,并且手中正拿着命中注定的銀鑰匙。

    對面聳立着的大堆巨石似乎有着牆一般的高度,它們的正中吸引着卡特的雙眼,完全無法抗拒。

    這時,他突然感到來自太古者的精神交流停止了流動。

     第一次,卡特意識到這種不論是精神上還是物理上的完全死寂會有多麼可怕。

    早先的時候,四周總包含着某些卡特能夠感知到的奇特韻律,即便隻是些模糊而又神秘的來自地球三維空間外延的節奏,但此刻深淵的寂靜似乎降臨在了一切事物上。

    盡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卻聽不到呼吸聲。

    烏姆爾·亞特·塔維爾的類球體所散發出的光芒逐漸穩定下來,不再跳動。

    一圈遠比那些閃耀在上古者頭上的光環更加明亮的光暈凝固在可怖的指引者那被覆蓋着的頭上。

     一陣眩暈向卡特襲來,那種迷失方向的感覺被放大了數千倍。

    那奇異的光芒似乎蒙上了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黑暗,那聚濃累積起來的黑暗同時也圍繞着上古者周圍,緊密地覆蓋在他們那類六角形的王座上。

    四周的事物突然有了一種遙遠得令人茫然無措的感覺。

    接着他覺得自己飄向了深不可測的深淵,而一種帶有香味的溫暖一直輕輕地拍着他的臉龐。

    那就好像他漂浮在一片散發着玫瑰芳香的炎熱海洋裡——那是一片由藥物美酒組成的海洋,溫暖的波浪拍打在黃銅色火焰組成的陸岸上,破碎成一片泡沫。

    當他隐約看到那寬廣遼闊的洶湧海洋拍打着遙遠的海岸時,強烈的憂慮緊緊地拽住了他。

    但那死寂的時刻被打破了——洶湧的海浪開始用一種既非實際聲音,也不是清晰詞句的語言向他說話。

     “真實之人超越了善惡,”那個吟誦的聲音并不是一個聲音,“真實之人來到了萬物歸一者前。

    真理之人了解到幻覺即是唯一的真實,了解到物質即是欺騙。

    ” 這時,在那堆一直在不可抗拒地吸引着卡特雙眼的石塊斜坡上,出現了一座巨大拱門的輪廓。

    那形狀正是卡特覺得自己曾在很久以前,在三維地球那遙遠而又虛假的表層世界中的那個洞穴岩室裡瞥見過的大門。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按着一種先天習得、出于本能的儀式使用銀鑰匙。

    這一儀式非常接近他打開内層大門的過程。

    接着他意識到,那輕拍着他面頰的玫瑰香薰海洋與那堅定不移的固體石牆開始在他的咒語前屈服,而上古者們也利用思想交織的漩渦協助着他咒語。

    接着,在盲目的決心與本能的雙重指引下,他飄向前去——穿越了終極之門。

     IV 對倫道夫·卡特而言,前進穿過那堆巨大的石頭建築,就像是眩暈着穿越群星之間深不可測的巨大深淵。

    在很長一段距離上,他一直感覺到那種強烈而神聖的芬芳在周圍令人愉悅地澎湃着,而那之後,他又感覺到了巨大翅膀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一些模糊地仿佛聽見鳥兒啁啾的感覺,還有許多不屬于地球,乃至不屬于整個太陽系的東西所發出的靡靡低語。

    向後瞥去,他看見的不是一扇門,而是許許多多扇大門——其中一些大門那躁亂的形狀讓他一直努力迫使自己忘記這景象。

     這時,在突然之間,他感覺到了一種更加強烈的恐懼,甚至要遠遠比任何形狀所能帶給他的恐懼更加強烈——那是一種他避無可避的恐懼,因為它本身就與他自己有關。

    即使第一道門從他那裡拿走了某些穩定存在的東西,留給他一個不确定的身體形狀,同時也讓他無法再确定自己與周圍那些界限模糊的事物之間到底存在着怎樣的關聯。

    但那至少沒有擾亂他的統一性。

    他依舊是倫道夫·卡特,依舊是翻滾的維度漩渦中的一個确定的點。

    但到了這個時候,穿越終極之門後,他立即意識到一種強烈的驚駭——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是許多人。

     他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許多地方。

    在地球上,1883年10月7日,一個名叫倫道夫·卡特的小男孩在沉寂的夜色中離開了“蛇窩”,跑過亂石叢生的山坡,穿過枝丫纏繞的果園,回到了阿卡姆之後的群山裡那屬于他叔叔克裡斯托弗的房子;然而在同一時刻,不知為何同時也是地球上的1928年,一個同等于倫道夫·卡特的模糊陰影在地球那超越一切維度的外延中,于一群上古者的簇擁下,坐上了一個奇異的基座;而這裡,有着第三個倫道夫·卡特,置身在終極之門後那陌生而又無定形的宇宙深淵中。

    在其他地方,在一個由無數圖景交織的混沌裡,有着無數的存在——他知道,它們就和這穿越了終極之門的存在一樣,都是他。

    而它們那無窮無盡的數目以及龐大可怖的多樣性幾乎要将他逼到瘋狂的邊緣。

     有無數個“卡特”分布在無數的背景中——這些背景屬于地球曆史中每一段時期,不論是那些已知的還是那些僅僅懷疑可能存在的時代;甚至還包括了那些超出了一切知識、懷疑乃至可信度之外的遙遠時代。

    這些“卡特”們有着各種不同的外形,有人類的也有非人的;有脊椎動物的也有非脊椎動物的;有具有知覺意識的也有毫無心智思維的;有動物的也有植物的。

    甚至還有些“卡特”與地球上的生命沒有絲毫共同之處,而是肆無忌憚地蠕動在一些屬于其他星球、其他星系、其他銀河乃至其他宇宙連續體的背景裡;永生的種子飄蕩着,從一個世界飄到另一個世界,從一個宇宙飄蕩到另一個宇宙,然而誕生的所有一切卻都等同與他本身。

    有些匆匆一瞥被當成夢留在了記憶裡——雖然模糊但卻生動;還有少數景象卻有着一種萦繞不去、令人着迷、甚至有些恐怖的熟悉感——沒有任何源自俗世的邏輯可以解釋這種熟悉感到底為何。

     面對着這種現實,倫道夫·卡特被卷進了極度恐懼的掌握之中——從未有哪種恐怖能與此時相比。

    即使是那個毛骨悚然夜晚,那最可怖的時候,卡特二人在一輪虧月下,冒險進入一個古老而又令人嫌惡的古墓,并且最後隻有一個人出來,這樣的經曆也不足與此刻的恐懼相比。

    任何死亡、任何毀滅、任何精神或肉體上的痛苦,都不足以喚起這種因為自我的喪失而産生的極度絕望。

    相比之下,消散在虛無的隻不過是平和安甯的遺忘;而意識到存在,可卻又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能夠與其他東西區分開來的明确存在——知道自己不再擁有自我——則是最為無可名狀的苦痛與恐懼。

     他知道曾經有一個來自波士頓的倫道夫·卡特,卻不知道他——這個存在于終極之門外的碎片,這個無窮生命中的一個容貌——是否就是那個倫道夫·卡特,或者還是其他另一個。

    他對于自我的認識已經徹底地湮滅;而與此同時,他——如果真的有一個東西還可以稱之為“他”的話,但考慮到單獨的個體存在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這種假設也變得毫無意義——同樣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意識到了無數個自我。

    那就好像他的身體突然轉變成了一個雕刻在印度神廟裡、有着許多手臂與許多頭顱的偶像。

    他思索着這種聚合的狀态,茫然地試圖區分哪些是原來的,而哪些又是後來添加進來的——如果(這是極其可怕的思想!)的确有某些原來的東西能夠與其他的化身區分出來。

     而後,在這種足以毀滅一切的思緒中,無數個“卡特”中的那個穿越了大門的碎片從恐怖的天底甩向了黑暗的深淵——在那裡等待着他的是更加深邃的恐怖。

    這一次,它是主要來自外界——一種力量或意識,既在他面前,同時又圍繞在他身邊,彌漫在他附近。

    而且除了它在此地的存在之外,它似乎也是卡特的一部分,同樣也與所有時間共存,并且與所有空間相連。

    這個穿越了終極之門的卡特并沒有看到任何關于它的圖像;然而它的存在,以及那集合了局部、個性與無限的可怖概念讓卡特恐懼得呆若木雞,甚至無數“卡特”之中的任何一個,之前都不曾認為可能存在這樣駭人的恐怖。

     面對這可怖的奇迹,那個穿越了終極之門的卡特忘卻了自我與個性被毀滅時帶來的恐怖。

    這是一個由無限存在與自我組成的事物,所有一切皆在它之中,而它也存在于所有一切之中——那并非隻是存在于一個時空連續體裡一個東西,它聯合着為無窮無盡的存在賦予了生機的終極本源——最終,這是一個沒有限制,既超越了奇想也超越了數學邏輯的絕對浩瀚。

    它也許就是地球上的某些秘密異教中謠傳的“猶格·索托斯”,同時也曾以其他名字的神明出現;其中有那些來自猶格斯星的甲殼類生物所崇拜的超越者,也有那些螺旋星雲中的氣态大腦所知道的一個不可解譯之印——然而,在一瞬間,這個卡特意識到所有這些概念與想法是多麼的渺小,多麼的微不足道。

     就在這時,這個存在開始向穿越了終極之門的卡特說話了,那宏大澎湃的思潮沉重地襲來,如同雷鳴般轟響着、燃燒着——那是一股聚集在一起的能量,其幾乎無法忍受的爆發足以炸飛它的接收者。

    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一種超脫俗世的韻律——在穿越過第一道門後的那個令人迷惑的世界裡,上古者們曾和着這種旋律奇異地搖擺着,而那可怕的光線則随着它閃爍。

    它仿佛就像是位于空間中不同位置上的無數個太陽、無數個世界、無數個宇宙都聚集在一點上。

    它們似乎結合到了一起,随着那無休止的狂怒所爆發的沖擊徹底湮滅。

    但在這更加駭人的恐怖中,先前那較小的恐懼開始消散,因為那灼熱的力量似乎用某種方法将這個穿越了大門的卡特與其他無數個複制隔絕開來——仿佛在一程度上為他恢複了一些自我的假象。

    過了一會兒,聽者才能将這種思潮轉化成他所能理解的語言,随即他的恐懼與苦惱也開始衰退。

    恐懼變成了純粹的敬畏,那原本看起來亵渎神明的異象,此刻卻變成難以言喻的雄偉與壯麗。

     “倫道夫·卡特”它似乎在說:“我在你星球外延上的那些化身,那些上古者,已将一個你送到了這裡——這一個你在不久前曾希望能回到自己那失落了的小小夢境之地,但在獲得了更大的自由後,便又産生了更加宏大、崇高的追求與好奇。

    你曾希望航行在金色的奧克拉諾斯河上,希望在蘭花茂密的科萊德尋找那早已被遺忘的象牙色城市,希望君臨埃萊克—瓦達的貓眼石王座——那裡的巍峨高塔與無數穹頂有力地聳立向隻有一顆紅色孤星的蒼穹,而那蒼穹與地球,乃至一切事物都完全不同。

    而現在,在穿越了兩道大門之後,你希望一些更加高深的東西。

    你不會再像是個孩童一樣,從一個自己嫌惡的現實情境逃進一個自己鐘愛的夢境裡。

    而是像個成人一樣,沖破一切迷離的夢境與現實的情景,直奔那藏在最深處的最終秘密。

     “你的願望,我發現很有意思;而現在,我準備允諾這個願望——我隻為那些從你那個星球過來的生物允諾過十一個願望——其中五次都是為了一些你稱之為‘人’,或者與之類似的生物。

    而現在,我準備向你展現終極奧秘,準備看着它摧毀一個軟弱的心智。

    然而,在你完完全全目睹從最終到最初的秘密之前,你仍留有一個自由的選擇,在帷幕還未從你眼前撕開之前,你仍能穿過那兩道門,折返回自己的世界。

    ” V 接着,那些洶湧的思潮在一瞬間消失了,把卡特留在一片讓人恐懼和敬畏的荒蕪與死寂中。

    四周隻有廣袤無垠的虛空,可追尋者知道,那個存在仍在這裡。

    他花了一點時間思考着那些話語,接着便向深淵回應道: “我接受,我不會後退。

    ” 緊接着,那些思潮再次洶湧而至,讓卡特知道那位存在已收到了他的回應。

    随後,知識與闡述猶如洪水般從那不受任何限制與約束的思緒中洶湧而出,為追尋者打開了無數嶄新的視野,讓他準備好去領略那些過去他從未奢望能擁有的關于宇宙的一切。

    那個智慧告訴他,三維世界的概念是何等幼稚和狹隘,除了上下、前後、左右這些已知的方位外,還有着無數其他的方位。

    他向追尋者展示了那些世俗的神明是何等的渺小,而他們那瑣碎的、猶如凡人般的嗜好以及與俗世的聯系——那些他們表現出的憎恨、憤怒、博愛以及虛榮,那些他們渴望的贊美與獻祭,那些他們所需要的、與理性和自然本身相對的信仰——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與華而不實。

     大多數信息都轉化成了卡特能夠理解的字句,但也有一些利用了其他的感官來向卡特進行描繪。

    也許是憑借着自己的眼睛,抑或是依靠着自己的想象力,卡特意識到自己正置身在一個奇妙的世界裡,這個世界完全超越了凡人眼睛所能看見的,以及腦海所能想象的維度。

    先前那還是一個力量交織的漩渦,此刻已變成一片浩渺虛空,在虛空那讓人憂懼的陰影中,他看見一大片令他頭暈目眩的造物。

    站在某些匪夷所思的視角上,卡特看見許多巨大且奇異的形狀,即便他一生都在學習與研究那些神秘的事物,但那各式各樣的延伸已完全超越了他至今所能夠了解到的任何有關生物、大小與邊界的概念。

    他開始隐約了解1883年那個住在阿卡姆鎮農舍裡,名叫倫道夫·卡特的小男孩;以及那個在第一道門之後,坐在類六邊形台座上的模糊身影;他這個現在置身在無垠深淵、直面這位存在的卡特;還有其他所有他想象或感知到的卡特是如何在同時存在的了。

     這時,那些思潮變得更加洶湧了,并且開始設法加深他的理解,将他這個極其渺小的部分與那繁雜多樣的存在相互調和起來。

    它們告訴他,空間中的每個形狀不過隻是更高維度與這個空間相交産生的一個面而已——那就像是立方體上的一個方面,球體上的一段圓弧。

    然而,就算三維世界裡的立方體與球體也是如此從對應的四維物體上裁切下來的部分而已——人類隻有通過猜想和睡夢才能窺見那樣的世界;但是即便這些四維的形狀也隻是五維形狀上的一部分,如此等等,一直上溯到那令人眩暈而又無法觸及的上位,那作為一切事物原型的無限。

    人類與人類之神所屬的世界僅僅是一個渺小事物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方面而已——隻是他通過第一道門抵達的微小統一體,那個烏姆爾·亞特·塔維爾指揮着上古者們入夢的地方的一個三維截面而已。

    可人們卻視之為真實,并将所有認為它有着更高維度原型的想法斥為虛幻,這恰恰就站在了真實的反面。

    那些我們稱之為物質和真實的東西不過是一些投影與幻覺,那些我們稱之為投影和幻覺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物質與真實。

     那些思潮繼續向他解釋到,時間其實是靜止的,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那種由于時間流動而導緻事物發生變化的感覺不過是一種錯覺而已。

    事實上,時間本身就是一種錯覺。

    隻有那些置身在有限維度中、視野狹小的存在才會認為有像是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類的東西。

    人類産生時間的觀念僅僅是由于那些他們稱之為變化的過程,然而這些變化本身就是種錯覺。

    所有那些過去存在、現在存在、将來會存在的事物事實上都同時存在。

     這些啟示來臨時伴随着一種猶如神明般的莊嚴與肅穆,讓卡特無法質疑。

    即便這一切幾乎完全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範圍,但他仍覺得它們一定是對的,因為這個最終出現的浩瀚真實與之前所有那些狹窄片面的觀點,以及那些被局限的見解完全相反;而他也早已慣于那些深遠奧妙的思索,這能将他從那些局部、片面的思想所施加的束縛和奴役中解放出來。

    難道他整個追尋之旅的基礎,不正是一種認定那些局部與片面都是虛妄的信念麼? 在一段意味深長的停頓後,那些思潮繼續向他傳達着信息,告訴他那些較低維度的住民口中所謂的變化僅僅是它們自我意識的作用而已,是它們從各種不同的角度觀看這個外部世界産生的結果。

    切斷一個圓錐後得到的形狀會因為剪切的角度不同而發生變化——根據不同的剪切角度可能得到圓形、橢圓、抛物線或者一條雙曲線,然而圓錐本身并沒有變化——所以,一個固定不變同時也無窮無盡的真實所産生的某些局部面貌也會随着視角的不同而發生相應的變化。

    這種由意識造成的視角變化使得那些内層世界裡的弱小存在都是些奴隸,因為即使他們發現一些稀少的異樣,他們也無法學着控制這些異常。

    隻有極少數研究禁忌事物的學者能夠獲得一些有關這種控制的蛛絲馬迹,進而因此征服時間與變化。

    但那些位于大門之外的存在卻能依照着他們的意願,支配各種視角,掌握宇宙絕大多數的面貌——那些破碎的、包含有變化的景象,或者那些超越了局部景象之外的整體全貌。

     當這些思潮再次停頓時,卡特開始恐懼而模糊地理解了那段起先令他極其害怕的迷失自我的過程背後包含的根本意義。

    他的直覺将破碎的啟示一塊塊拼接起來,帶着他逐漸接近了領會終極奧秘的時刻。

    他知道許多可怕的啟示将會随之而來,降臨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烏姆爾·亞特·塔維爾為了能讓他精确地用銀鑰匙打開終極之門,而使用魔法保護了他,那麼早在穿過第一道門時,他的自我意識就會被那些位于第一道門内、與他對應的無數個卡特扯得粉碎。

    但卡特仍渴望更加明确地了解那些知識,他傳達了自己的思緒,進一步詢問各個卡特之間的确切聯系——這個現在位于終極之門外的卡特;那個依然坐在第一道門外的類六角形基座上的卡特;那個1883年的男孩;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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