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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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政府組織複雜,很可能是社會主義,盡管從我們看到的壁畫上來看,這一點還無法斷言。

    城市内部之間的貿易往來都十分頻繁;某些小的五星形物體,上有雕刻圖案,充當貨币流通。

    之前考察隊發現的那些小的淡綠色皂石就是這種貨币的碎片。

    盡管城鎮化程度很高,但是仍保留有一部分農業和大部分的畜牧業。

    還有采礦業和極小部分的制造業。

    旅行十分頻繁,但永久性移民情況比較少見,除非種族擴張時的殖民運動需要。

    個體單獨移動時不需要任何輔助工具;因為無論是在地上、空中還是水裡,遠古者似乎都擁有驚人的移動速度。

    行李重物有役獸拉動——水中是修格斯,陸地上後期則是各種千奇百怪的原始脊椎動物。

     這些脊椎動物,以及各種其他生命形态——植物、海洋生物以及飛禽走獸——遠古者創造了最初的具有生命的細胞,然後任其發展,最後形成了各種各樣的生命形态。

    而這些細胞之所以能無拘無束地生長發育,不過是還沒有與地球遠古統治者的利益相沖突。

    那些不聽話的生物會被徹底清剿。

    最讓我們感興趣的是,遠古者衰落時期的壁畫上出現的一種蹒跚而行的原始哺乳動物——有時會被當作食物吃掉,有時會被當作小醜取樂,但這種原始哺乳動物已經初具類人猿和人類的特征。

    在建造陸地上高塔時,巨石塊搬運常被指派給巨大的翼龍——而古生物學家目前甚至對這種翼龍還一無所知。

     遠古者在經曆了地球上各種各樣的地殼運動帶來的地質巨變和災難後,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來。

    盡管它們建造的第一批城市中大多或者說全部都在太古代以後消失不見,但是它們的文明或者說曆史的傳承卻從未中斷。

    它們最初是降落在地球上的南冰洋,那時可能月球才剛剛從相鄰的南太平洋中脫離出地球。

    壁畫上的一幅地圖顯示,當時地球表面完全被海水覆蓋,水下的巨石之城從南極地區不斷向外擴張,數量越來越多。

    另一幅地圖表明,南極點周圍開始出現了一塊幹燥的新生大陸,盡管主要居住地仍設在最近的海底之中,但還是有一部分遠古者試着在這塊新生大陸上生活居住。

    随後的地圖講述了這塊新生陸地發生的分裂和漂移,一些大陸塊向北移動,竟和後來泰勒、魏格納與喬利等人提出的大陸漂移說不謀而合。

     随着南極大陸的升起,一系列劇變随之而來。

    一些海底建造的城市被全部破壞,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另一個種族——一個形似章魚的陸生種族,可能正是傳說中人類曆史以前出現的克蘇魯眷族——不久也從無限的宇宙中降臨地球,并向遠古者發動了一系列可怕的戰争,而且還一度将遠古者全部逼回海裡——當時遠古者陸地居住地數量一直在增加,這次戰争的慘敗對它們來說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後來雙方達成和解,新生大陸歸克蘇魯眷族,海洋和舊大陸仍歸遠古者所有。

    陸地上新的城市被建造——而其中最宏偉的一座位于南極,因為這裡是它們最初抵達地球的地方,毋庸置疑有着威嚴而神聖的地位。

    從這時起,正如從前一樣,南極一直是遠古者文明的中心,那裡曾由克蘇魯眷族建造的城市則被全部推倒重建。

    後來南太平洋上的陸地一夜之間突然全部沉沒,那座可怕的拉萊耶石城和宇宙章魚種族也随之全部沉入海底,這樣遠古者又再次統治了整個地球,隻不過它們一直都在隐隐畏懼着某種東西,連遠古者自己都不願提及的某種東西。

    後來又經過一段時期的發展,它們的城市遍布全球各個大陸和海洋——因此在我即将發表的專題中也提到,推薦一些古生物學家嘗試用帕波第研制的鑽探設備,在各個不同的區域嘗試系統性的鑽探考察。

     随着時間的推移,遠古者漸漸從海洋遷移到陸地;新生大陸不斷從海底升起,遷移變得更加頻繁,但是海底的城市卻從未被完全廢棄。

    向陸地遷移的另一個原因是修格斯,海底生活離不開修格斯的幫助,但是遠古者在培育和管理修格斯時卻出現了新的困難。

    遠古者在壁畫中也傷心地承認,它們如今已經不知道如何從無機物中培育新的生命了;因此隻能不斷改造已經存在的生物來為自己所用。

    陸地上的爬行動物被證明有不錯的可塑性;但是海裡的修格斯,不僅能進行分裂繁殖,而且還意外地獲得了一定程度的智力,這十分危險,将來必成大患。

     在遠古者的催眠下,修格斯一直以來将堅韌且無固定形狀的身體臨時變成各種有用的肢體和器官;但是如今修格斯有時會模仿過去催眠作用下的變形經曆,自主地進行變形。

    它們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尚未完全發育的大腦,似乎有了獨立的意識,有時甚至會激烈地反抗遠古者的指示。

    壁畫中刻畫的修格斯形象,讓我和丹福思感到非常恐懼和厭惡。

    它們一般就像果凍一樣黏在一起,沒有固定形狀,看起來就像一堆泡泡;變形成球狀時,平均直徑可達15英尺。

    但是,它們的形狀和大小總處于變化之中;可以自主地或是遵循主人指示,臨時不再發生變化,或者模仿主人的視覺、聽覺和發聲器官進行相應的變化。

     進入二疊紀時期,大約兩億五千萬年前,修格斯似乎變得極其難以控制,海底的遠古者動了真格,試圖發動戰争鎮壓他們。

    壁畫上顯示,戰争中的修格斯殺死敵人時,通常會先砍掉敵人的頭顱,再用黏液包裹起來緻其死亡,盡管這場戰争發生在無比遙遠的遠古時期,但是那些戰争場景看起來仍讓人心驚膽戰。

    遠古者使用一種奇怪的武器,幹擾物質的分子結構,鎮壓反叛的修格斯,并且最終大獲全勝。

    随後一段時間,修格斯被武裝的遠古者再次馴服并削弱了實力,就像美國曆史上西部牛仔順服野牛一樣。

    反叛的修格斯身上顯現出另一種能力,它們可以離開海水生活,但是這種能力并不被遠古者鼓勵使用;因為在陸地上,它們盡管非常有用,但是管理起來卻更加麻煩。

     到了侏羅紀時期,外太空中新的物種入侵地球,遠古者再次陷入危機——那是一種半真菌半甲殼類生物,來自最近剛被發現的遙遠的冥王星;正是北方山野傳說中提到的某種生物,喜馬拉雅山間傳說中的米·戈或是叫做可惡的雪人。

    遠古者定居地球後第一次想要離開地球,打算在外太空與這些入侵者開戰;但是當一切準備妥當後才發現它們已經無法離開地球大氣層了。

    不管它們曾經掌握着怎樣的星際穿越秘密,如今都已無人知曉了。

    盡管還不夠能力對付海底的遠古者,但米·戈最終還是把北方大陸上的遠古者全部趕走了。

    慢慢地,遠古者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南極居住地。

     我們注意到,這些壁畫中描述的克蘇魯眷族和米·戈,它們的物質組成似乎完全不同于遠古者。

    他們可以進行變形和重組,這在它們的敵人遠古者身上絕不可能,因此它們可能起源于更加遙遠的宇宙深處。

    遠古者,盡管擁有堅韌的身體和獨特的生命形态,但嚴格來說還是物質的,必定起源于一個時空連續體;但是其他生物最初起源于哪裡,隻能全憑猜測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這些入侵外敵并非隻是神話中的虛構存在,它們真的與地球毫無幹系,并且擁有特異的能力。

    可以想象得到,可能遠古者也會編造出某種宇宙體系,為自己偶爾的戰敗找借口;因為很明顯,它們有着十分強烈的曆史自豪感,不容其出現任何敗筆。

    可是奇怪的是,它們的曆史中卻未提及某些先進強大的種族,這些種族也曾輝煌一時,在某些詭異的傳說中都有出現。

     壁畫上的地圖和畫面展現了漫長歲月中地球的地質變遷情況。

    因此,我們現存的科學觀點可能需要重新修訂,而一些科學上的大膽推論也将得到證實。

    正如我之前所說,泰勒、魏格納與喬利曾提出過一種假說,認為最早的南極超級大陸在離心力作用下破裂成無數小的大陸塊,而後這些小的大陸塊黏着地表進行漂移——像非洲大陸和南美大陸互相吻合的輪廓線,巨大山脈之間相同的擠壓隆起方式等都證實了這一假說——但是壁畫上的内容無疑是這種假說最為有利的證據。

     地圖上顯示,一億年或更久以前的石炭紀時期,地球上大陸塊出現縫隙和裂口,最終導緻非洲大陸從原本由歐洲(遠古神話中稱作伐魯西亞)、亞洲、美洲和南極洲連在一起的超級大陸中分離出去。

    其他的一些地圖上——其中最重要的一張說明了五千萬年前我們身處的這座死城的建立——已經很明顯地顯示出各個不同大陸塊了。

    晚期地圖——大約在上新世時期——已經非常接近今天的地圖,除了當時阿拉斯加還和西伯利亞連着,北美通過格陵蘭和歐洲連着,南美通過格雷厄姆地和南極連着。

    石炭紀時期的地圖上,所有區域——無論是海底還是陸地上——都标有象征着遠古者巨石城的符号,但是較晚時期的地圖上,能非常明顯地看到,城市在逐漸向南極地區收縮。

    而到了上新世時期,除了南極大陸和南美大陸尖端區域,地圖上已經沒有任何陸地城市的标記了,而在南緯五十度以北也再沒有任何海底城市了。

    此時的遠古者,對地球的北部已經知之甚少,也沒什麼興趣,隻是偶爾還會揮動一下巨大的扇形膜翼,偵察一下漫長的海岸線情況。

     山脈突然間的隆起,離心力作用下撕扯開來的大陸,陸地或海底爆發的地震以及其他的一些自然災害,造成城市覆滅的記錄屢見不鮮;但奇怪的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災後得到重建的城市卻越來越少。

    而我們身處的這座死寂的大都市似乎是遠古者最後的文明中心;由于當時一場劇烈的地殼運動徹底摧毀了不遠處更早建立的一座更加雄偉的城市,才在白垩紀早期新建了這座城市。

    似乎這一區域一直都被視為最神聖之地,第一批抵達地球的遠古者就定居此地,當時這裡還是一片汪洋的大海。

    後期建立的這座新城——壁畫上能看出這座新城的許多特征,但是其巨大的規模,沿山脈方向各足足延伸一百英尺,已經超出了我們飛行觀測的最遠距離——據說保留了早期建造的那座海底之城的一些神聖石塊,這些石塊幾經地殼變遷,才最終露出海面。

     VIII 丹福思和我對所到之處看到的任何事物都抱有強烈的興趣和特殊的敬畏之情。

    到處都有可供研究的豐富曆史資料;關于這座陸地上的城市,我們也幸運地找到了一些相關的壁畫,壁畫位于一棟晚期建築的牆壁上,牆壁上有一道大的裂口,稍微破壞了一些壁畫,可以看出壁畫的雕刻水準已經大打折扣,但是壁畫顯示,遠古者的曆史要延續得更長,比從之前從那幅上新世時期地圖推斷出來的時間還要長。

    這是我們仔細檢查的最後一處地方,因為一個新發現讓我們迅速地轉移了研究重點。

     我們現在位于地球上最詭異、最恐怖的角落。

    這裡是地球上現存陸地中最古老的一塊;我們越來越堅信,這片恐怖高原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噩夢般的冷原,就是《死靈之書》作者阿拉伯瘋子都不願提及的所在。

    這條巍峨山脈綿延不絕——起始于威爾海岸路德維希地,差不多跨越了整個南極大陸。

    山脈真正高聳的部分,從東經60度南緯82度到東經115度南緯70度,在南極高原上有如一道巨大的弧線,凹面正對着我們的營地,一端一直延伸到狹長的冰封海岸之上,威爾克斯與莫森經過南極圈時都曾瞥見那些起伏的山峰。

     但是大自然更為鬼斧神工、陰森恐怖的得意之作遠遠不止這些。

    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些山峰的高度遠遠超過喜馬拉雅山,但是壁畫上卻指出這并非地球之最。

    而真正意義的最高峰,壁畫提及它時,有時支支吾吾,有時又帶着明顯的厭惡和恐懼。

    似乎存在着一處遠古陸地——月球脫離地球,遠古者自群星之中降落地球後,自大海升起的第一塊陸地——遠古者覺察到那裡存在着一股不可名狀的巨大邪惡力量,都刻意遠離那塊陸地。

    遠古者降臨之前,那塊遠古陸地上的城市似乎被突然遺棄,而在遠古者降臨之時,那裡的城市早已坍塌毀滅。

    科曼齊時期,地球上發生第一次劇烈的地殼運動,這一地區發生地質突變,喧嚣混亂中一座座淩厲尖峰迅速升起,插向天空——地表之上也因此多了這條巍峨恐怖之極的山脈。

     如果壁畫上的比例是正确的,那麼這些可怕的山脈一定超過四萬英尺——比我們之前穿越的那片令人震驚的瘋狂山脈還要高得多。

    這些可怕的山脈似乎從東經70度南緯77度一直延伸到東經100度南緯70度——離我們所在的這座死城不到三百英裡,如果不是被濃霧擋住,我們應該能在西面隐約看見它們森冷的山頂。

    在瑪麗皇後地那長長的南極圈海岸線上也同樣能看見這條山脈的北端。

     一些遠古者,在曆史衰落後期,曾奇怪地對着這條山脈禱告;但仍然不敢靠近或是猜測裡面潛藏着什麼。

    沒有人見過那些山脈,而當我們感受到壁畫上傳達出的對那些山脈的恐懼之情時,我也祈禱最好沒有人能看見那些山脈。

    那些山脈下的海岸線上分布着一群小的山峰——沿着威廉二世地和瑪麗皇後地的海岸線——感謝上帝,還從未有人成功登陸和攀登過那些山峰。

    如今我不再質疑那些遠古傳說和恐怖的存在了,不再嘲笑那些壁畫雕刻者的想法了,它們認為那些時而閃現在陰森群山之巅的閃電并非隻是單純的閃電,某座山峰頂上發出的能持續照徹漫長極夜的光芒,也一定非同尋常。

    納克特傳說裡,冰冷荒漠之上的卡達斯突然間變得如此真實可怕。

     但是我們眼前的景象,即使少了一絲不可名狀的詛咒之意,但也絲毫不減其詭異的氣質。

    這座城市建立後不久,山脈就成了重要神殿的所在,壁畫上很多地方都顯示,這裡還曾尖塔林立,美輪美奂,直入天際,如今我們卻隻能看見滿眼的斷壁殘垣。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裡的天然洞穴開始逐漸形成,被遠古者改造成神殿的附屬建築。

    後來地下水不斷侵蝕沖刷這片地區的石灰岩脈,形成各種洞穴和通道,将這座山、山麓地區和山下的平原全部連接起來。

    許多壁畫都講述了遠古者深入地底探險的經曆;并發現了流淌在地底深處的陰森海洋。

     這處巨大的黑暗深淵,無疑是由遠古大河沖刷形成的,這條大河發源于西面那些不可言說的恐怖山脈,在遠古者所在的山脈處轉彎,最終彙于巴德地和托滕地之間威爾克斯海岸線上的印度洋。

    漸漸地,河水一點點侵蝕掉彎道處山脈的石灰岩層,向下不斷靠近由地下水形成的岩洞,和地下水一道,沖蝕出一處巨大的深淵。

    最終,所有河水全部灌進被掏空的群山,隻剩下向印度洋流淌的幹涸河床。

    我們發現遠古者把很多後期的城市都建立在這條河床之上。

    河水在山麓伸出的陸岬處向下流淌,向深淵無邊的黑暗之中傾瀉,遠古者清楚這裡發生的過往後,憑借一貫高超敏銳的藝術修養,在這塊陸岬地上雕刻了華美的尖塔。

     這條遠古大河,河上曾橫跨着不計其數壯觀的石橋,而在之前的空中飛行觀測時發現,如今隻剩下早已幹涸的河床。

    在這一地區漫長悠久的曆史的各個階段,都能看到這條大河的身影,因此它在壁畫上的位置也很好地幫助定位;我們也才得以快速而仔細地繪制好地圖,并标示出一些突出特征——如廣場和重要建築——好幫助我們走完剩下的路程。

    我們在心中很快勾畫出這裡一百萬年、一千萬年甚至五千萬年以前的風貌,那些壁畫中清晰地刻畫了當時的建築、山脈、廣場、郊區、自然風光和第三紀繁茂的植被。

    想必那一定一番奇妙神秘的美景,我久久地沉浸在想象中,幾乎忘記了心頭的那一抹壓抑,黏滞的、不祥的、混合着透過冰層的微光,在這死寂遙遠的遠古巨城,變得更加稠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一些壁畫上也能感受到時刻籠罩在這裡居民心頭上的那種窒息的恐懼;一些陰森的場景反複出現,畫面中遠古者似乎非常害怕,瑟縮後退,當面對某種東西的時候——而壁畫上從未敢刻畫出那種東西的面貌——隻能看出那種東西會出現在大河之中,暗示它們是從西面那座恐怖的山脈中而來,之後順着大河經過藤蔓搖曳多姿的蘇鐵森林,最終出現在遠古者的城市之中。

     在這棟建築晚期雕刻的壁畫上,我們就大緻推測出遠古者最終選擇棄城而逃的原因。

    即便晚期時局動蕩,人心惶惶,已經沒有太多精力和熱情投入藝術創作,但想必其他地方也存在着許多同一時期的壁畫;而後來,也确實有證據表明,有更多的壁畫存在。

    但是,這是我們進入這座城市後第一次看見的唯一大型完整壁畫。

    我們本來打算再多看看其他地方的壁畫;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說,情況急劇變化,我們不得不改變了勘查目的。

    壁畫并非無窮無盡——當遠古者發現它們長居此地的願望變得不再現實的時候,所有的壁畫雕刻工作就會全部中止。

    而最終導緻它們希望破滅的便是冰河期的到來,地球上大部分地區受到影響,而兩極自此以後終年積雪不化——同樣也終結了傳說中北極洛瑪爾大陸和北方淨土文明。

     難以确定南極地區究竟是在哪一年開始變冷的。

    現如今,認為冰河期大概開始于五十萬年前,但兩極地區的酷寒天氣應該比這還要早。

    所有的定量分析都有猜測的成分在内;但是這些晚期拙劣的壁畫一定不超過一百萬年的曆史,而城市被遺棄的時間一定遠遠早于更新世開端時期——五十萬年前——從整個地球地質年代劃分上來看。

     在晚期拙劣的壁畫上,也能瞥見一些端倪,地表所有地方的植被都開始變得稀疏,遠古者的鄉下休閑生活也不像以前那麼豐富多彩了。

    房間内開始出現供暖設備,冬季出行時,開始裹上厚厚的皮毛外套。

    一系列裝飾有邊框圖案的壁畫(這些晚期的帶有邊框的壁畫常常出現中斷現象)描繪了它們開始陸續向更溫暖地帶遷移的場景——一些逃往近海處的海底城市,一些通過山麓地下錯綜複雜的石灰岩洞穴網,躲進了相鄰的黑暗深淵中。

     最後,似乎大多數的遠古者都遷移到了相鄰的這處深淵之中。

    當然部分原因在于,這片區域一直是遠古者心中的聖地;但更多的是因為,遠古者希望繼續前往參拜山上修建的似蜂巢般密密麻麻的神殿廟宇,陸地上的城市既能作為夏日行宮居住,又能充當地下交通的中轉地。

    為了便于兩地之間往來,遠古者們又重新修繕了沿途通道,包括打通老城與深淵之間地下的直接通道——我們反複推敲,在之前那份導航地圖上仔細标記出通道進出口的位置,經過觀察分析,我們發現至少有兩條通道在我們探索範圍之内;它們都在這座城市靠近山麓一帶,一條朝向遠古河道,距離我們不到四分之一英裡;一條在相反方向,比前一條距離我們要遠上一倍。

     似乎深淵兩邊也有一些幹燥地帶;但是遠古者仍然選擇将新的城市建在水下——明顯是因為水下溫度相對穩定,溫暖舒适。

    這裡的海水深入地底,地底傳出的熱量可以保證遠古者一直安全地生活在這裡。

    而遠古者剛開始隻能短暫地——最終發展到全天候——生活在水下;因為它們的鰓從未完全退化消失。

    許多壁畫上還顯示,這些水下居民常常前往水底其他城市走親訪友,又常常在遠古大河水下遊戲沐浴。

    對于一個已經習慣了漫長極夜的種族來說,水下的黑暗環境也完全不成問題。

     盡管這些晚期壁畫不如以前精美,但上面描述的海底新城建立的過程,仍然如同史詩般有着恢弘壯麗的旋律,十分震撼人心。

    遠古者計劃得非常科學;從滿是洞穴如蜂巢般的山脈中開采不會溶解的堅硬岩石,從海底近鄰城市請來娴熟的工匠,根據完美的設計圖建造了海底新城。

    這些工匠帶齊了所需的一切工具——修格斯組織細胞,可以培育出舉起和搬運巨石的生物,還有一些原生質,可以變成發光體用來照明。

     最終,黑暗的海底形成一座規模龐大的巨大城市;建築風格與地面城市相仿,建造時運用了精确的數學理論,建造工藝幾乎能與地面城市相媲美。

    新培育的修格斯能變化出巨大的體形,同時擁有驚人的智力,能快速反應和執行主人的指令。

    這些修格斯似乎可以模仿遠古者發聲,并進行會話交談——如果萊克解剖時的推斷是正确的話,應該是一種類似廣域音調的笛聲——而且這些修格斯更多地按照口頭指令,而不是像過去那樣通過催眠行動。

    然而,它們仍然還在遠古者的掌控之中。

    發光體的照明作用也十分有效,遠古者在海底并不能像在地面上一樣,可以看到熟悉的美麗極光,這些發光體幾乎彌補了遠古者的這種失落感。

     盡管技法上存在不同程度的退步,但藝術創作與裝飾工作仍備受重視。

    遠古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種藝術水準的下降;很多地方,它們也和那位羅馬的君士坦丁大帝的做法一樣,将地面城市裡那些精美的壁畫轉移到海底新的城市,那位羅馬大帝,在其文明衰落之際,也曾搶奪希臘和亞洲最好的藝術品,将拜占庭首都修建得輝煌無比,遠遠超過自己民族所能達到的藝術高度。

    但是遠古者這些壁畫雕刻的轉移量并不是很大,很顯然它們一開始并未想完全遺棄地面上的城市。

    到後來完全遺棄的時候——一定是發生在兩極進入更新世後不久——遠古者已經對現狀得過且過——或者說也不想管那些古代雕刻有什麼藝術價值了。

    但不管怎樣,我們身處的這座荒寂的城市,裡面的壁畫還未遭到大規模的剝落遷移;盡管連同其他可攜帶物體,最好的獨立存在的雕像都被帶走了。

     正如我前面所說,我們在有限的時間裡從牆上的壁畫推測出了一部分故事内容。

    壁畫上描述了遠古者來往于兩座城市的場景,夏季在地面城市,冬季在海底城市,有時會與南極以外的海底城市進行貿易往來。

    這時,遠古者可能已經意識到地面城市逃不過終将覆滅的厄運,因為壁畫上很多地方都表明寒冰正在侵蝕城市的迹象。

    植被開始減少,冬季積雪即使到盛夏都不能完全融化。

    爬行動物的家畜幾乎全部死亡,哺乳動物生存得也異常艱難。

    為了維持地面城市的運轉,遠古者不得不培育一種耐寒的無固定形狀的修格斯;在以前遠古者是不願意這樣做的。

    遠古大河不再奔流,海洋上層區域的生物,除了海豹和鲸魚,幾乎全部銷聲匿迹。

    鳥類全部飛走了。

    隻剩下醜陋的大企鵝。

     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就隻能全憑猜測了。

    新的海底城市又存在了多久?它還如死屍般躺在永恒的黑暗裡嗎?海水最終全部冰凍了嗎?南極以外的海底城市又是怎樣的命運?是否有遠古者順着不斷生長的冰蓋往北遷移了呢?現存的地質學中并未提及它們的存在。

    可怕的米·戈是否還威脅着南極以外的大陸?即使到了今天,在人類無法到達的那一片黑暗無光的深淵之中,是否有人能說清可能還有什麼在其中徘徊嗎?那些生物似乎能承受任何程度的水壓——居住在海邊的人們有時能釣出奇怪的東西。

    上一代探險家博克格爾文克看到的南極海豹身上出現的那種神秘殘暴的傷口,就真的是殺人鲸造成的嗎? 萊克發現的那些生物樣本已經超出我們推測的時間範圍了,因為其周圍的地質環境說明它們肯定生活在地上城市曆史上最早的時期。

    根據發現位置上的地質情況來看,它們至少有三千萬年的曆史了;我們推測在它們生活的年代,海底的新城,甚至那些洞穴本身,都尚未出現。

    他們記得的是更久遠的歲月,那時遍地生長着茂盛的第三紀植物,地面的年輕城市剛剛煥發生機,城中藝術氛圍濃厚,一條壯闊的大河從巍峨山脈中流淌下來,一路向北奔騰進遠方的熱帶海洋。

     我們仍不斷想起這些生物樣本——特别是從萊克那慘遭蹂躏的營地裡憑空消失的八具完好樣本。

    這一切總有某些地方不太對勁——我們将這些古怪歸結于某個成員的發瘋——那些可怕的墳墓——那些一起不見了的東西——格德尼——這些生物樣本異常堅韌的身體,壁畫中描述的種種奇怪行為……丹福思和我在短短幾小時裡看到了太多東西,都要相信這些關于遠古世界的描述了,我們決定對這些聳人聽聞的可怕秘密保持沉默。

     IX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看過那些衰落時期的壁畫後,立即改變了我們的行動目标。

    這當然與我們新發現的通道有關,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地底深處,那裡我們之前都還一無所知,可是現在我們迫切地想要找到并進入這些通道。

    我們根據壁畫上的信息推斷,順着我們附近任何一條通道,再往下直走大約一英裡,就能到達深淵那黑暗無光的懸崖邊緣;再順着遠古者修整過的道路,繼續向下就能抵達隐藏在黑暗中的海洋沿岸。

    一旦我們知道事情的真相,那處深淵仿佛一下子充滿了無窮的誘惑,我們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誘惑——但是我們同時也意識到,如果我們想去一探究竟,就應該立即采取行動。

     當時是晚上8點,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備用電池能讓我們可以奢侈地一直亮着手電。

    我們之前在冰層下的建築裡研究和臨摹壁畫時,手電幾乎連續亮了至少五個小時;而剩下的幹電池隻能支撐四個多小時——除了特别有趣或是難走的地方,如果一般隻使用一隻手電的話,我們也許能支撐更長時間。

    在這些地底巨大的洞穴中,如果沒有照明,簡直寸步難行,因此我們放棄了破譯去往深淵沿途遇到的壁畫。

    當然,我們心中也有打算,日後再次造訪這座城市,進行為期數周的詳細調查研究和拍攝工作——好奇心早就戰勝了恐懼——但是當下,我們必須得加快步伐。

    用來做記号的紙條遠遠不夠,我們又不願意浪費備用的筆記本或是素描本;但最後我們還是用了一大本筆記本。

    如果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我們就隻好在岩石上鑿記号了——即使我們真的迷失了方向,我們也能靠這種方法在每條通道中試一下,最終找到正确的道路回到地面。

    我們急切地向最近的那條通道出發了。

     我們根據壁畫繪制的地圖顯示,最近的通道入口距我們不到四分之一英裡;這之間的一座座建築仍在冰層以下,但似乎可以從中穿過。

    入口位于地下室——靠近山麓一帶——是一座五角星形建築的地下室,這座建築顯示是一處公共場所,可能用來舉行某些儀式,我們試圖回想之前空中飛行觀測過程,來确定這座建築的位置。

    但是并未想起曾看到過這種建築,因此我們推測,這座建築上面已經嚴重坍塌毀壞,或者坍塌後倒進之前我們注意到的那些冰川裂縫之中。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那麼通道很可能被堵死了,我們隻能向另一條較近的通道——位于北面不到一英裡的地方。

    古河道阻止了我們嘗試更南的那條通道;事實上,如果較近的兩條通道都堵住了,不知道剩餘的電池還能不能支撐我們嘗試背面的另一條通道——距離北面較近的那一條通道還要遠一英裡。

     依靠地圖和羅盤,我們在這座昏暗的迷宮中穿行——穿過完整或殘破的房間和走廊,爬上斜坡,穿過建築上面樓層和之間連接的石橋,又爬下來,遇到堵死的過道和成堆的碎石,沿着異常整潔的完好道路快步前行,走錯路又原路折返(這種情況下我們會同時帶走作标記的紙條),有時會經過一些天井,日光傾瀉而下——沿途牆上的壁畫不斷吸引着我們的注意力。

    一些壁畫上一定講述了非常重要的曆史事件,我們想着日後還會再來研究,這才讓我們經過它們時目不斜視,沒有停下腳步。

    偶爾我們也會放慢腳步,打開第二隻手電筒,快速掃一眼這些壁畫。

    如果我們手上還有多餘的膠卷,一定停下來拍下某些淺浮雕壁畫,但是臨摹耗時耗力,當時是絕對不可能的。

     現在我猶豫要不要繼續講下去,或者說要不要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講下去。

    但是,我必須坦白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打消世人繼續前往南極探險的念頭。

    我們幾經輾轉終于到達了離通道入口很近的地方——先是穿過一座二樓的石橋,到達一堵尖牆的頂端,又從那裡往下走至一條破舊的過道,牆上雕刻着衆多衰落時期繁複的儀式場景——大約晚上8點半,年輕的丹福思那敏銳的嗅覺首先感受到了某些異樣的氣味。

    如果我們帶着狗的話,可能狗會更早覺察到這種氣味,并發出警告。

    一開始,我們也說不清原本純淨的空氣到底哪裡不對勁,但是幾秒鐘過後,記憶迅速識别出這種氣味。

    讓我勇敢地講出來吧。

    有一種氣味——這種氣味很淡很弱,但卻和我們之前在營地打開的那座墳墓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那座可怕的墳墓中埋葬的是萊克解剖過的生物,散發出着令人作嘔的氣味。

     當然,那時我們并沒有迅速得出現在我告訴你們的這個結論。

    我們想到了幾種可能性,小聲地讨論了好一會兒。

    最重要的是,我們并沒有退縮,反而打算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已經走了這麼遠,因為前方某種可能出現的危險就後退,這并非我們所願。

    不管怎樣,我們的猜測結果都太過瘋狂,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正常世界裡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非理性的直覺告訴我們,要将手電筒調暗——再也顧不上瞧牆上的晚期壁畫,而此時這些壁畫似乎也在陰恻恻地睥睨着我們兩個——我們踮起腳尖小心地走過雜亂的地闆,爬過成堆的碎石。

     事實證明丹福思的眼睛和鼻子都比我強得多,當我們從那些幾乎被堵住的拱道向下層房間和過道走的時候,同樣是丹福思最先注意到碎石堆上的異樣。

    這些碎石堆千萬年後按說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當我們小心地調亮手電後,發現碎石上似乎有某種東西經過後留下的長條痕迹。

    高低不平的雜亂碎石上顯然看不出什麼異樣,但是在一些稍微平整的地方,顯示曾經有被重物拖拽經過的迹象。

    甚至我們覺得那看起來好像平行的痕迹,就像跑道一樣。

    我們在這裡再次停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次停歇期間,我們聞到——幾乎同時——前方傳來的另一種氣味。

    矛盾的是,這是一種不那麼讓人恐懼卻又非常讓人恐懼的氣味——這種氣味本身并不可怕,可是在此時此地卻顯得異常驚悚……當然,除非,格德尼……因為那是一種再熟悉不過的汽油氣味——日常生活中的汽油。

     在這之後我們怎麼還能堅持繼續往前走,這隻能留給心理學家去解釋了。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營地慘劇的肇事者一定已經爬進了這座冰下漆黑的古城,因為再也不可否認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眼下或者說不久以前——正等在前方。

    然而最終我們不屈的好奇心——或者說是焦慮——或者說是自我催眠——或者說出于對格德尼的一種責任——或者說是其他什麼——促使我們繼續向前。

    丹福思再次念叨着他認為自己在上面小巷轉角看到的那些痕迹;隐約聽到的笛聲——盡管這種笛聲更像是狂風在無數洞穴間穿行而過時發出的聲音,但是萊克的報告說明可能事實并非如此簡單——丹福思當時覺得這種笛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出來的。

    我呢,則念叨起我們在營地看到的可怕景象,不見了的東西,唯一的幸存者到底是有多瘋狂,又是怎樣翻越巨大的山脈,進入這座未知的遠古石城的呢。

     但是我們并不能向對方,甚至向我們自己說清楚這些。

    我們停下來時,關閉了所有的手電,注意到黑暗中有一束光線從上方照進來。

    我們機械地前行,有時會打開手電探路。

    一路上不斷有碎石擋路,而汽油的氣味也越來越濃。

    碎石越來越多,非常難走,然後我們發現前方已經無路可走。

    之前空中飛行時看到的大裂縫,我們悲觀的猜測是完全正确的,我們從這裡甚至到不了那間可以通向深淵的地下室。

     我們站在堵死的走道裡,打開手電,光線照過刻有怪異圖案的牆壁,發現還有幾處拱門,裡面也不同程度地被堵住了;從其中一扇散發着汽油味的拱門——蓋過任何其他氣味——顯得與衆不同。

    再仔細往裡看,很明顯裡面的碎石最近才被清走。

    不管前方到底潛伏着怎樣的恐懼,無疑這是通往它的最直接的一條路徑。

    我想你們能理解,我們在踏出這下一步之前,又停了很久很久。

     我們最後還是硬着頭皮進了這扇拱門,但是裡面卻令人大失所望。

    地面滿是碎石,但看得出是一間雕刻過的地下室——标準的正方體空間,邊長大約二十英尺——裡面并沒有什麼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東西;我們本能地想看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出口,卻一無所獲。

    但是,丹福思眼光犀利,發現地面的一處碎石上有被動過的痕迹;我們将手電調到最亮。

    盡管光照下我們确實看到某些零碎的東西,我卻非常不願意提起它們,因為它們暗示着某些可怕的事情。

    那是一堆被弄平的碎石,上面随意散落着一些東西,一角曾經被潑過大量汽油,不然在海拔如此之高的高原之上,也不會散發出如此濃烈的氣味。

    換句話說,曾有人在這裡紮營——可能是和我們一樣的探險者,發現通向深淵的路被堵死,就臨時在這裡搭建了營地。

     我還是說得更清楚些吧。

    我們發現的散落在碎石上的東西都來自萊克的營地;一些罐頭盒,和之前在營地看到的一樣,都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被剖開,很多用過的火柴棒,三本帶有插圖的書,都多多少少被弄髒了,一個空的墨水瓶,裝在一個有圖和使用說明的紙盒裡,一支斷了的鋼筆,一些被剪成奇形怪狀碎片的皮毛衣物和帳篷帆布,一節包着說明書的用過的電池,一個折疊匣子,裡面有暖爐,還有揉成一團的紙張。

    光看到這些就夠糟糕的了,但當我們展開那些紙團,看到紙上的東西,我們感到不能再糟糕了。

    之前在營地裡,我們曾在紙上看到過那些令人費解的圓點圖案,但是在這座遠古石城黑暗的地下,竟然再次看到那些圓點,驚慌的情緒幾乎瞬間吞沒了我們。

     也許是瘋了的格德尼,模仿那些淡綠色皂石上的圓點圖案,正如他在那些詭異的五角星墳墓上留下的圓點圖案一樣,同樣在紙上也畫下了那些圓點圖案;很可能他也早早地草草畫下這裡的地圖——有些地方準确有些地方不太準确——勾出了這座城市附近的大緻輪廓,從一個偏離我們路線的用圓圈标記的地方出發——那裡在壁畫上顯示曾經有一座圓柱形高塔,高空飛行時看到的那一處巨大的圓形深坑——一直走到這座五角星形建築,之後進到這些通道。

    我想再次說明的是,他或許早就準備好了這些地圖,因為和我們自己手上的地圖一樣,都是從冰下的這座迷宮中那些衰落時期壁畫上臨摹下來的,但并不是我們臨摹的同一壁畫。

    一個藝術白癡是絕對畫不出這樣的草圖的,盡管畫得匆忙粗糙,但是利落怪異的畫法,遠遠超過晚期壁畫所運用的技巧——也隻有這座死城全盛時期的那些遠古者才具備那樣的繪畫特征和高超技巧。

     一定有人覺得這之後我們竟然還不逃命,絕對是瘋了;因為目前得出的結論——盡管聽起來極其瘋狂——卻是肯定的,我甚至都不敢向已經讀到這裡的讀者坦白這個結論。

    或許我們真的是瘋了——我不是也說過那些可怕的山峰就是瘋狂山脈嗎?但是一直有某種精神在支撐着我們——或許不是那麼的極端強烈——就像在非洲叢林中亡命追蹤危險野獸,就為了拍到一張照片或是研究其習性的人們一樣。

    我們幾乎被吓得半死,手腳不能動彈,但是最終心中燃起的探索熱情和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

     當然,我們也沒打算直接面對那種——或者說那些東西——我們知道它們來過這裡,但覺得它們現在已經走遠了。

    它們現在一定發現了另一條相鄰的通道,到達了深淵,而某種黑暗正在深淵中等待着它們——那是它們從未見過的深淵。

    或者如果另一條通道入口也被堵死,它們或許會往北走,繼續尋找其他入口。

    我們記得,它們在幾乎無光的環境下也可移動。

     回想起那個時刻,我都說不清當時我們心中又翻湧起怎樣的情緒——眼前的狀況轉變得如此之快,我們的期望顯得更加醒目。

    我們當然不想直接碰上那些可怕的東西——但是不可否認,潛意識裡我們也希望,能隐蔽在一個安全地點觀察那些東西。

    或許,我們仍然極度渴望親眼看一看那處深淵,盡管在這之前我們有了另外一個目标,要去看看那張被揉皺的地圖上那個圓圈代表的地方。

    我們立即認出在早期壁畫中顯示,那裡曾有一座巨大的圓柱形高塔,但是我們在空中飛行時卻隻看到一個巨大的圓圈。

    盡管草圖畫得倉促,但是畫中的這座巨塔仍讓人震驚,巨塔冰下的建築也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

    或許它代表着一種我們從未遇到過的建築奇迹。

    根據壁畫上的描述來看,這座巨塔年代十分久遠——是這座城市第一批建造的建築之一。

    巨塔内部的壁畫如果還在,其存在的意義毋庸置疑。

    而且,這座巨塔可能是連接上方世界的一個樞紐——比我們小心翼翼走過的那條路線要近得多,可能它們自己也是通過那裡進入冰下的。

     不管怎樣,我們仔細研究了這張草圖——與我們猜想的一樣——然後沿着上面的路線向圓圈代表的地方折返;這條路線上之前已經有人往返過一次了。

    另外一條通往深淵的入口也在前方。

    這一路上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和我們之前走到死胡同碰到的情況差不多;除了我們越來越靠近地面,盡管是往下走向巨塔地下室方向。

    我們時不時發現腳下碎石上有動過的痕迹;後來我們遠離汽油味籠罩的區域後,再次隐約聞到一陣一陣更加讨人厭惡的持久不散的氣味。

    當我們離開原先走過那段路後,我們有時會用單支手電照看牆上幾乎無處不在的壁畫,那幾乎是遠古者最主要的藝術表現方式。

     大約晚上9點30分,我們穿過一條有着拱頂的過道的時候,地面上的結冰現象越來越多,似乎這裡離上方冰層也不遠了,拱頂越來越低,前方光線變得越來越明亮,我們關掉了手電。

    似乎我們到達了圓圈代表的位置,而且離冰層上方也确實不太遠了。

    走道盡頭的拱門,在這座巨城裡竟然出奇得低矮,但盡管如此,我們看到門外的景象竟雄偉壯觀得驚人。

    門外有一片巨大的圓形區域——直徑足有兩百英尺——裡面散落着無數的碎石廢墟,分布着許多和我們所在的拱門一樣但都被堵死的拱門。

    牆壁上——無處不在——全都被雕刻上巨大的螺旋帶狀結構;盡管惡劣的氣候不斷侵蝕着這裡,但其展現出來的雄偉壯觀仍遠遠超過我們平生所見。

    碎石殘渣的地面早已被冰川侵蝕,而這裡的冰層之下到底還埋有多深啊。

     而這裡最顯眼的還是那條巨大的石頭坡道,坡道入口為了避開其他拱門,猛轉了個彎後,沿着圓柱形高塔内牆盤旋上升,與一些巨塔外部附屬結構或是古代巴比倫建築塔廟相似。

    我們之前在空中匆匆飛過,被牆上的怪異雕刻所吸引,以緻沒注意到這條坡道,所以才有了後來尋找另外一條通向冰下通道的打算。

    帕波第也許能解釋這裡的工程力學原理,但是丹福思和我就隻能歎為觀止了。

    到處掉落着巨大的房梁和石柱,但是看不出它們是起什麼作用的。

    這條坡道一直上升到這座巨塔現存的頂端——如此暴露在空氣當中,還能這樣?已經非常難得了——也正是由于坡道的遮擋,才保存下來了牆上巨大詭異的雕刻畫。

     當我們從拱門中走進這座巨塔有些昏暗的塔底——五千五百萬年的曆史,無疑是我們見過的最古老的建築——坡道在那一面牆上一直上升到足足六十英尺高,擡頭往上看,隻覺目眩神迷。

    我們記起飛行時看到這裡結冰厚度達四十英尺;因此也隻看到上方大約二十英尺高的斷壁殘垣,而原形牆體的四分之三幸運地被旁邊一排更高的廢墟擋住,得以存留下來。

    根據壁畫上的描述,這座巨塔原來位于巨大的圓形廣場的正中央;大約有五百或六百英尺高,靠近頂端有一層層的圓形結構,邊緣有一排細針狀尖塔。

    巨塔牆體大多向外而不是向内倒塌——非常幸運,要不然,内壁上坡道也不能幸免于難,裡面也會被堵死。

    事實上,坡道也确實受到了重創;然而裡面被堵住的拱門似乎最近被清理過。

     不消片刻,我們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其他人一定是從這裡下去的,盡管我們在其他地方用紙條也做了标記,但是按理說從這裡同樣也可以上到外面。

    巨塔頂部廢墟離山麓飛機停靠地和我們原先進入的那棟階梯狀建築的距離都差不多,所以可以以此為中心,在冰下展開勘查。

    奇怪的是,我們這時竟然還在想着接下來要怎麼勘查——即使在看過各式詭異離奇的畫面,猜想過種種不可思議的景象之後。

    當我們小心地穿過地面上亂七八糟的碎石後,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呆若木雞。

     一直被擋住沒看到的是,在坡道低低地向外急轉的地方,整齊地放着三架雪橇。

    它們——萊克營地上不見了的三架雪橇——被粗暴地使用過,應該是被拖着在無雪的碎石地上走了很久,也在一些無法拖動的地方,被反複搬起過。

    上面的東西被有條理地仔細打包捆綁,而被打包的東西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汽油爐、燃料罐、工具包、食物罐頭、防水帆布包着的一堆書,還有一些包着的未知物品——它們都是從萊克營地帶過來的。

    在地下室看到那些散落在地的東西後,其實我們心裡早就預感到會看到眼前這一幕。

    但是當我們靠近雪橇,打開那個特别讓人不安的帆布包裹後,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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