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山脈

關燈
浮現在我們眼前;山隘口因為常年飽受風吹,十分光滑,但兩側山崖卻呈鋸齒狀突出,地勢十分險要。

    後方可見的狹窄天空中水汽翻湧,被低低的北極日光照亮——天空下的那個神秘遙遠世界,人類從未得見其真容。

     再過幾英尺,我們就能看見那裡。

    但是在山隘口争相撲來的狂風的怒吼聲和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丹福思和我,要想讓對方聽見除了大喊大叫别無他法,隻能互相交換着眼神。

    最終我們又上升了幾英尺,飛越了那條重要的分界線,即将觸摸到地球那從未公開過的古老而陌生的秘密。

     V 當我們穿過山隘以後,面對着眼前的景象,我想,丹福思和我是不約而同大聲尖叫了的,心中交織着敬畏和驚奇,恐懼和懷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我們已有的正常知識理論,在那一刻好歹穩住了自己的心智。

    或許我們想到了科羅拉多州諸神花園裡風化的怪異岩石,或者亞利桑那州沙漠裡風化形成的奇怪對稱岩石。

    或許我們還稍微想起了我們看到過的蜃景,比如我們那天早晨飛往這片瘋狂山脈途中看到的那樣。

    當我們親眼看到這一片無邊無際飽經滄桑的高原,看到那一片似乎無窮無盡的有着幾何結構的巨石迷宮,看到這些巨石迷宮斷裂破敗的頂部露出冰蓋,而巨石迷宮的大部分則被埋在最厚可達四十或五十英尺的冰蓋之下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回歸更為正常的理論依據來做出比較正常的解釋。

     這幅宏偉壯觀的景觀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完全颠覆了我們所熟知的任何自然法則。

    在這裡,在足足兩萬英尺高的平坦高原之上,至少從五十萬年前以來,氣候就開始變得惡劣,并不适宜生物生存,但是這片幾乎望不到邊際的整齊巨石建築結構,恐怕也隻有一種絕望的心理自我防禦,才掙紮着不願去承認這樣的巨石結構不是人為有意建造的。

    我們曾認真分析過得出的結論是,這一區域的立方體和壁壘結構絕不可能僅僅是自然作用的結果。

    要不然,這裡長久以來處于冰封的酷寒之中,那時人類都尚未從大型類人猿進化出來,這一切又怎麼可能? 但是,現在關于這裡形成原因的其他所有推測,都似乎不可避免地要被推翻,這一片由方形、弧形和有角度的巨大石塊建造的迷宮的出現,将一個再也無法否認的事實推至面前。

    顯然,之前出現在蜃景裡的那片渎神之城有着真實存在的原型。

    那些令人厭惡的蜃景有着切實的源頭——上層空氣中漂浮着層層冰晶雲,而這裡的巨石遺迹不過是經過再簡單不過的雲層的光反射作用,被投影到山的另一邊。

    當然,蜃景是扭曲誇張的,有些在真實源頭中是不存在的;但是,當我們看到它的真實源頭,卻感覺比那些投影到遠方的蜃景更加陰森恐怖。

     這片廣袤的巨石石塔和壁壘,有着不同于人世的雄偉壯觀,它們屹立至今,大約有幾十萬年——或許幾百萬年——的曆史,不斷地被狂風暴雪所侵蝕。

    當我們看向下方這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迹般的景象時,“世界之冠……世界屋脊……”所有這些驚歎不斷湧向嘴邊。

    我又再次想起詭異的遠古神話,自我第一眼看到死寂的南極世界時,腦海之中就不斷徘徊着——可怕的冷原,米·戈或是喜馬拉雅山區可惡的雪人,《納克特抄本》及它上面暗指的在人類出現之前的某種生物,克蘇魯信衆,《死靈之書》,極北傳說裡變化無窮的撒托古亞,以及比撒托古亞更加變幻不定的星之眷族。

     這些巨石建築向四面八方綿延開來,似乎沒有盡頭,更不見稀疏;的确,當我們順着高大山脈下左右兩條低矮山峰看去,除了我們才飛過的那個山隘左側一塊地帶以外,巨石建築群并沒有任何減少的趨勢。

    或許,我們來到的這片區域,也不過是某個無限龐大的世界的一角而已。

    山麓之上也同樣稀稀落落地分布着一些奇怪的巨石結構,與山巅上那片建築群相連,成為其前哨地區。

    山脈這一側和另一側分布着同樣密集的巨石結構和洞穴。

     巨石迷宮的大部分由高大城牆構成,城牆位于冰蓋以上的部分高達一百英尺到一百五十英尺,厚度五英尺到十英尺不等。

    城牆大部分由黑色原始闆岩、花崗岩或砂岩的巨石塊構成——大部分石塊尺寸為四乘六乘八英尺——盡管有些地方像是從凹凸不平的前寒武紀闆岩岩床直接開鑿出來的。

    許多建築大小不一;既有無數蜂巢狀龐大建築,也有單獨的小型建築。

    這些建築總體趨于圓錐形、尖錐形或形似梯田的階梯形;盡管也有許多完美的立柱體、立方體、立方體群和其他長方形結構,還零星分布一些帶棱角的建築結構,呈五角形,類似現代防禦要塞。

    建造者熟練運用了拱形結構,或許這些建築全盛時期還存在許多穹頂結構。

     這座城市風化程度相當嚴重,尖塔林立的冰蓋表面散落着許多從高處坍塌下來的石塊和碎石碎片。

    透過透明的冰層,我們可以看到這片龐大尖塔群的下部結構,注意到下面有許多冰封的石橋,石橋将遠遠近近的尖塔懸空相連。

    冰蓋上方城牆上的破洞,或許那裡曾經也有着這樣類似的石橋。

    飛近些我們能看到不計其數的巨大窗戶;有些窗戶是緊閉着的,原本木質結構已經石化,大部分窗戶大大敞開,看着有些不祥和兇險。

    大部分的建築遺迹,當然,房頂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下高低不平和邊角被磨圓的屋脊;但是仍有一些,比如圓錐形或尖錐形或其他樣式的建築,周圍有更高的建築保護,盡管表面也滿是裂痕和坑窪,但還是保留下了完整的形狀。

    通過望遠鏡,我們能看到上面似乎有橫幅雕飾——雕飾上也有那些圓點圖案,這樣看來,曾出現在那些古老皂石上的圓點圖案,應該還有着更為重要的意義。

     很多地方的建築已經完全坍塌,地面上的冰架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地質原因裂開深深的縫隙。

    一些地方的巨石建築物風化嚴重,隻露出冰蓋上一點點遺迹。

    之前看到的那片空白地帶,從高原内陸一直到山麓腳下的大裂縫中,也就在我們穿過的那個山隘口左側大約一英裡的地方,那裡是完全沒有任何建築的;我們猜測,可能是一條古老的大河河道,也許在第三紀時期——數百萬年前——河水洶湧地穿過城市,灌進高大山脈下的無底深淵。

    當然,也從未有人深入過那裡,深入到那些洞穴和溝壑之中,自然也從未有人揭開過深藏地底的秘密。

     現在回想起來,隻記得當這些人類曆史以前的久遠時空中就已存在的恐怖建築遺迹出現在我們眼前時,我們是多麼目眩神迷,驚訝不已,而當時我們又是怎樣強作鎮定的呢?我們當然也知道哪裡——年代順序、科學理論或者我們的自我意識——一定錯了;但竟然還能保持冷靜,繼續駕駛飛機,細緻快速地觀測,并小心地拍下了一系列照片,這些照片無論是對我們自己還是整個世界都有極其巨大的意義。

    那時,我想,是我自身堅定不移的科學精神起了作用;盡管我感到完全的迷茫和恐懼,但内心深處仍舊渴望揭開這裡更多的遠古時期的秘密——想弄清楚到底是怎樣的生物曾建造和居住在這片雄偉的城市之中,這些生物如此密集地生活于此,又和當時的世界或者說其他時代存在怎樣的關系。

     因為,這裡,絕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在地球未知的某段古老曆史之中,這裡一定扮演着極為重要的角色,然而這裡早已在地球幾度滄桑變遷中消失了蹤影,很久之後,人類才從類人猿漸漸進化成能直立行走的種群,在某些荒誕的神話中才得以找到關于這裡的些許記錄。

     這座第三紀時期的巨大都市,如龐然大物一般橫躺在高原之上,與之相比,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和利莫裡亞、康莫尼亞和烏茲洛達隆、洛瑪爾大陸上的奧蘭歐都像是現在——甚至是昨天的事;這座大都市完全可以和人類曆史前出現的神秘渎神之城相提并論,比如伐魯西亞、拉萊耶、米納爾之地的伊伯,還有阿拉伯半島上的無名之城。

    當我們飛越一個又一個荒涼巨塔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甚至覺得這座失落之城與營地發生的種種瘋狂恐懼存在某種聯系。

     為了減少飛機載重,飛機油箱并沒有加滿;因此我們飛行時必須規劃好合理的航線。

    盡管如此,我們還是降低至一定的飛行高度,那裡風勢緩和,觀察了地面上很大一片區域——或者說,空中很大一片區域。

    山脈似乎沒有盡頭,與山麓相鄰的可怕的巨石之城似乎也是漫無邊際。

    我們向各個方向分别飛行了五十英裡,迷宮般的巨石之城并無多少變化,仿佛死屍一般躺在永久冰凍的冰蓋之上。

    盡管也發現幾處明顯不同的地方,比如,那條寬闊的河流穿過山麓地區,向山脈和山麓之間的峽谷深處傾瀉而下,峽谷口那裡的那些雕刻圖案。

    峽谷河水入口處的岬角醒目地雕刻成石柱;石柱上的脊狀拱起,給丹福思和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感覺來得令人厭惡和疑惑。

     我們還看到一些星形空地,顯然是公共廣場;還注意到地勢上有所起伏。

    高聳的山丘,内部常常被掏空,像是某種淩亂的高大建築;但是至少有兩座山丘不是這樣的。

    其中一座久經風吹日曬後隻剩下一小點土丘;另一座上面則仍矗立着一座華美的尖錐紀念碑,是直接從堅固岩石中開鑿出來的,比較像佩特拉城河谷裡那著名的蛇塚。

     離開山脈向高原内陸飛行,我們發現,這座沿着山麓建造的城市,盡管長的似乎沒有盡頭,但卻不是無限地寬。

    飛過大約三十英裡後,那些怪異的石頭建築開始變得稀疏,再過十英裡多一點,便看到一片無垠荒原,上面沒有任何人為建造的痕迹。

    不遠處的那條寬闊凹陷的地帶似乎是那條大河的河道;荒原上更加崎岖不平,地勢似乎在不斷擡高,最終消失在西邊的濃霧之中。

     到目前為止,我們并沒有着陸,但是怎麼也不能就眼睜睜地看着這些神秘的巨石建築卻不進去一探究竟,反而轉身離開吧。

    所以,我們決定在航線附近的山麓平坦地帶降落,再下機進行徒步考察。

    盡管平緩的山坡上有些地方還散落着許多石頭廢墟,但是降低飛行高度後很快找到了幾處适宜降落的地點。

    我們選擇離來時穿過的山隘最近的那處平地,因為返回營地時還需要穿過這個隘口,于下午12點30分降落在堅實的雪地之上,這裡沒有其他障礙物,返回時也可快速起飛。

     似乎沒有必要用積雪修建防風牆,因為我們畢竟隻下去一小會兒,而這裡又沒有強風;因此我們隻固定住了飛機的起落架,給一些設備關鍵部位做了保暖處理。

    我們脫掉了厚重的飛行皮毛保暖外套,隻帶了些小型裝備,包括便攜式指南針、手持相機、些許食物、大筆記本和紙張、地質勘探的錘子和鑿子、樣本袋、攀岩繩索、大功率手電筒和備用電池;這些裝備來的時候就被裝進飛機裡了,想着萬一成功着陸,我們可以拍些地面上的相片,畫些草圖或地形圖,從裸露的山坡或山洞裡采集些樣本。

    幸運的是,我們還有多餘的紙張,所以可以像獵犬追兔遊戲一樣邊走邊留下紙條做标記。

    這樣萬一我們進入到一些洞穴内部,如果内部氣流比較平穩的話,我們就可以用這樣快速簡便的方法,而不需要在岩石上鑿出記号,從而比較快速行進進行勘查。

     我們踩着堅硬的積雪,小心地向下方那座在西方白色霧氣中隐現的巨大迷宮中走去,這時我們的心情,就像四個小時前即将穿過兇險的山隘時一樣,仿佛什麼神奇的事物正等在前方,異常激動和迫切。

    的确,我們對巍峨群山掩藏着的這個驚人秘密并不是全然陌生;但是,當雙腳跨過這些原始石牆,可能是在數百萬年前——任何已知的人類種群尚未出現的時候——被某種智能生物建造的,帶着屬于另一個時空的不同尋常色彩,我們心中剩下的隻有滿滿的敬畏和絲絲恐懼。

    盡管在這個海拔高度,空氣稀薄,行走變得遲緩;但是丹福思和我都覺得自己沒問題,能勝任接下來的任何勘查工作。

    沒走多遠,我們就看到一處幾乎與積雪齊平的破爛廢墟,在一百六十五英尺至二百四十八英尺開外,還有一座已經沒有了房頂的高大壁壘,保留着完整的五角星輪廓,高十到十一英尺。

    我們朝着那座壁壘走去;當雙手最終觸摸在那些風化的巨石之上時,我們覺得自己和某個早已被遺忘的隐秘時空之間建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甚至近乎渎神般的聯系。

     這座壁壘,五角星形頂角之間距離約三百英尺,由大小不同的侏羅紀砂岩石塊堆砌而成,石塊表面大小大都在六乘八英尺。

    牆上有一排拱形孔或者說是窗戶,寬約四英尺,高約五英尺;沿着星形壁壘頂點和内角對稱分布,距冰凍地面約四英尺。

    通過這些拱形孔,我們發現牆體足足有五英尺厚,壁壘内部沒有隔牆,内壁上有疑似帶狀雕刻畫或淺浮雕的痕迹;之前當我們低空飛過這些壁壘和其他類似建築時,就有過這樣的懷疑。

    壁壘往下的牆上可能也有這樣的雕刻,但是現在都被厚厚的冰雪封住了。

     我們爬進一扇窗戶,發現内壁上的壁畫雕刻幾乎消失殆盡,無從查看,但是我們也沒有嘗試打開冰封的地面。

    之前的飛行告訴我們,這座城市的很多建築中結冰并沒有這麼厲害,或許我們能找到一些房頂完好的建築,裡面地面可能沒有結冰,正好可以看到地下的建築結構。

    在離開這座壁壘之前,我們仔細地拍了照片,研究了一下無灰漿粘結的牆體,卻完全搞不明白。

    多希望帕波第在這裡,他的工程學知識或許能為我們答疑解惑,在遙遠的遠古世界裡,這座城市的居住者是怎樣用那些巨大石塊建立了這座城市及其邊緣一帶的啊。

     再往下走半英尺,我們才到達真正的城市中心,背後狂風在直聳天際的山峰間穿梭怒吼,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裡。

    我們眼前的奇異景象,除了在詭異變幻的夢境之中解釋得通外,怕是再難想象。

    遠處西方天際白色霧氣不斷翻滾,那座石塔林立的陰暗之城就那樣橫在雲霧之前;一路上簡直是一步一景,一步一驚。

    它是蜃景裡的石頭之城,如果不是留存下來的照片,我都不敢相信它真的存在過。

    大部分建築和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座壁壘構造相似;但是這座城市中心的建築外形之奇特誇張,非語言所能描述。

     這裡的建築千奇百怪,變化多端,宏偉壯觀,充滿着陌生的異域風情,拍下的照片也難道其一二。

    一些建築的幾何形狀甚至在歐幾裡得幾何體中都難尋蹤迹——各種被截短的不規則圓錐體;各種比例失衡的階梯結構;鼓起來的奇怪圓柱體;破碎的柱群;詭異的五角星結構或五條脊線結構。

    當我們走進去些,通過冰蓋上某些透明的地方向下看去,這些看似散落無章的建築都通過高低不同的石橋互相連接在一起。

    城市中似乎并沒有整齊規則的街道,唯一的一條在左側一英裡開外,那是遠古河流流經城市後留下的河道。

     通過望遠鏡,我們看到許多帶狀雕刻畫和圓點圖案都已被磨掉,我們隻能夠勉強想象這座城市曾經的輝煌時期——盡管大部分屋頂和塔頂都沒了蹤迹。

    整體看來,城市的街道和巷道十分複雜彎曲;都位于峽谷底部,那些懸空的建築或拱形的石橋,可能是它們與隧道唯一的不同之處。

    當南極北方低垂的太陽散發的紅色光芒透過西方天際翻滾的濃霧灑向冰層時,冰下的一切看起來宛若夢境;偶爾太陽光線被擋住,整個空間又變得昏暗陰郁,透着些微邪惡的意味,語言難以形容當時的感覺。

    我們甚至覺得身後山隘之間怒吼的聲音在這一刻也變得更加狂野與險惡。

    進入城市的最後一段道路變得格外崎岖陡峭,一塊巨大的岩石伸了出來,坡度讓我們懷疑這裡曾有過一段階梯。

    在冰層之下,一定有着一級一級的階梯或類似的結構。

     當我們攀爬過那些倒塌的建築,甩下那些遍布裂縫和坑窪的石牆,終于進入這座迷宮般的城市時,巨大的無形壓迫感籠罩在我們身上,我隻感到自身是多麼的渺小無助,隻能再次感歎那時我們竟然還能勉強保持住鎮定。

    丹福思變得神經兮兮起來,開始胡亂猜測,也許這裡和營地裡發生的慘案有關吧——我對此非常不滿,因為我自己忍不住注意到,這些噩夢般詭異的太古代建築遺迹越發符合他的猜測。

    這些猜測又進一步誘發了他的其他想象;在一處——某處遍布碎石的小巷曲折的角落深處——他堅稱自己在地上看到了某種令他不安的痕迹;而在其他地方,他又不時停下腳步細細聆聽,覺得自己聽見了某處傳來的微弱聲音——一種沉悶的笛聲,他說,和風刮過岩洞的聲音非常相似,但又有一些微妙的差别。

    周圍建築和阿拉伯花紋式樣的壁畫上反複出現的五角星圖案,仿佛将某種邪惡的事實推至面前;我們下意識裡幾乎可以肯定,某種遠古生物是這座不潔之城的締造者和居住者。

     不過,我們心中科學和冒險精神的火焰一息尚存;我們機械地收集着樣本,從各個建築上出現的不同的岩石切下大小合适的小石塊。

    我們希望盡可能多地采集樣本,來更好地确定這裡的地質年代。

    所有建築外牆上的石塊似乎都早于侏羅紀和科曼齊時期,而所有的岩石都晚于上新世。

    那麼可以确定的是,我們正行走在的這座城市已經死去了至少五百萬年或者更長時間。

     在高大巨石陰影的迷宮之城之中,我們遇到合适的牆洞就會停下來研究建築内部結構,觀察是否有合适的入口。

    有些牆洞太高,而有一些裡面的廢墟已經被冰雪吞噬,就像早先山麓上那處沒有屋頂的荒涼壁壘一樣。

    有一處建築内部很寬敞,看起來不錯,能通向地底深處,但是我們找不到下去的路。

    碰到一塊窗戶上的木闆,已經石化,上面植物圖案依稀可辨,年代十分古老,令人印象深刻。

    這些植物是來自中生代時期的裸子植物與針葉樹——特别是白垩紀時期的蘇鐵植物——還有些是第三紀時期的扇葉棕榈和早期被子植物。

    所有的植物都不晚于上新世。

    木闆——邊緣那裡以前似乎有鉸鍊——後來可能用途發生了改變;有的靠近深深的窗洞外側,有的則靠近内側。

    所有的木闆都是被嵌進去的,原來可能有金屬栓索的位置上還殘留着鏽迹。

     不久我們看見了一排窗戶——位于一座高大的尖頂尚存的五棱椎體建築上——建築内部保存完好,十分寬敞,地面由石闆鋪就;但窗戶太高,如果沒有繩索便很難安全降落。

    我們雖然帶着繩索,但不想為了二十英尺的高度就動用,除非必要——特别是高原上稀薄的空氣原本就給心髒增加了不少負擔。

    這間巨大的房間可能是大廳或禮堂什麼的,當我們的手電筒往裡照時,發現四壁有橫條寬幅雕刻畫,線條粗犷陌生,令人震驚,中間又穿插着同等寬度的阿拉伯花紋壁畫。

    我們在這裡仔細地留下了标記,如果找不到更容易的入口,打算就從這裡進去。

     最終,我們還是遇到了希望中的那種入口;那是一扇六英尺寬、十英尺高的拱門,門口連着一座懸空石橋,距離現有冰面約五英尺。

    拱門裡通常都被建築上層地闆碎石堆滿,但是這裡還算保存完好。

    因此可以通過西面左手邊一段長方形台階進入這棟建築裡。

    石橋對面是另一扇拱門,通向一棟破舊的柱形建築,沒有窗戶,拱門上方十英尺有奇怪的凸起。

    裡面一片漆黑,拱門看起來就像是無底深井上的口子。

     成堆的碎石使得進入左手邊的高大建築變得更加容易,但是面對這樣一個渴望已久的機會,我們仍舊躊躇了好一會兒。

    盡管我們已經身在這樣一片古老神秘的世界,但是真正進入其中一棟尚存完好的建築,卻是另外一回事,因為裡面或許更加古老,或許會有更多邪惡的秘密展現在眼前,這需要的并不是一丁點的勇氣。

    不過最終我們還是決定進去;我們爬過高高的碎石堆,進入左手邊那扇向内越來越寬的拱門。

    門後地面由大塊闆岩石塊鋪就,似乎是條又長又高的走廊,兩側牆壁上有壁畫裝飾。

     走廊上又有無數拱門,通向其他地方,我們意識到這裡内部可能極其錯綜複雜,必須得邊走邊做标記。

    在這之前,我們行走的時候都是一邊拿着羅盤,一邊回看背後高塔間露出的巍峨山脈的影子,确保我們不會迷失方向;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開始認真地做些标記來辨别方向了。

    于是,我們把多餘的紙張撕成大小合适的紙條,裝進一個袋子,由丹福思随身攜帶,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本着節約至上的原則使用。

    這種方法也許能避免我們迷失方向,因為這座古老建築的内部氣流還算平緩。

    如果有強氣流出現或者我們的紙條用完了,大不了再在岩石上鑿記号,這樣雖然單調緩慢,但也更安全。

     我們進入的這片區域到底有多廣闊,幾乎無從猜測。

    不同建築物之間的連接頻繁而緊密,除非有坍塌或斷裂,冰層似乎又不曾侵入進這裡,我們很有可能通過冰下的石橋從一棟建築進入另一棟建築。

    通過冰面透明的地方往下看時發現,所有凍在冰層裡的窗戶都是緊閉的,似乎這裡被遺棄之前窗戶被全部關上了,直到後來冰層漸漸侵蝕建築下層。

    确實,我們也有種模糊的感覺,這裡并非是由于突發災難或是漸漸衰落成為今天這個樣子的,更像是在某個遠古時期,這裡的居民有意地抛棄了這座城市。

    難道是這裡的居民預測到冰河時期的到來,然後全部撤離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嗎?至于冰川形成的具體自然地理條件隻能等待日後研究。

    不過,并沒有明顯的冰川遷移現象。

    可能是長年累月的積雪;或者大河泛濫的洪水,抑或巍峨山脈間古老冰壩破裂,造成了如今我們眼前的景象。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給想象插上了翅膀。

     VI 要是一點一點細緻完整地講述在這座幽深死寂的蜂巢般遠古建築物裡的經曆,實在是太過繁瑣累贅;隐藏着無數秘密的深穴裡,經過無數漫長的年代,第一次回響起了人類的足音。

    那些不斷出現的壁畫裡面,經研究發現,潛藏着更多可怕的秘密和細節。

    我們在閃光燈下拍了很多壁畫,這些照片将證明我所說的一切,但可惜的是,我們并沒有攜帶太多的膠卷。

    所以當膠卷用完後,我們隻能在筆記本上簡略地畫下一些壁畫關鍵特征。

     我們進入的這棟建築,内部空間開闊,裝飾精美,在那樣遙遠的遠古時代竟能建造出如此華麗而龐大的建築,這給我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雖然建築内牆并不如外牆那樣厚實,但是牆的下方部分保存得十分完好。

    内部結構錯綜複雜,地面高度變化毫無規律;要不是我們一路用紙條做标記,那麼可能從一開始就完全迷失方向了。

    我們決定先看看更為破敗的建築物上層結構,大概往上爬了一百英尺,到達最高層,房頂已經全部坍塌,房間空對着南極天空,地面滿是積雪和廢墟。

    我們往上爬的過程中,并沒有遇見樓梯,都是一些陡峭的棱紋石塊的斜坡或斜面結構。

    房間形狀應有盡有,大小不一,有五角星形、三角形,甚至完美的正方形。

    大多數房間地闆面積約三十乘三十英尺,高度約二十英尺;但是也有些房間面積更大。

    我們仔細檢查過建築上層和冰層情況之後,開始一層一層往下走,探查埋藏在冰層以下的建築下層,很快我們就發現我們進入的确實是一座迷宮,無數的過道,連接着數不清的房間,可能還不僅僅是這棟建築,可能向外一直延伸到無限廣闊的區域。

    周圍所有的一切是那麼的厚重巨大,顯露出逼人的氣勢;而無論是建築的外形、尺寸、比例、還是裝飾和結構,都隐約有着與人類社會全然不同的特征。

    很快我們從壁畫上的信息了解到,這座可怕的城市已經存在了數百萬年之久。

     我們還難以解釋是怎樣的工程學原理保證了這裡建築的怪異平衡狀态,建造者又是怎樣搬動使用那些巨石的,盡管拱形結構在其中顯然起到了一定作用。

    我們走過的所有房間都是空的,沒有任何東西可拿,我們也更加确信,這座城市是被有意遺棄的。

    幾乎所有牆壁上都有雕刻;雕刻從地面一直到屋頂,雕畫呈水平帶狀,寬三英尺,中間交替出現同樣寬度的阿拉伯幾何圖案雕花。

    也有其他排列方式,但是這種相互交替排列還是占了大多數。

    不過,經常能看到在一條阿拉伯幾何圖案雕花帶中,會出現一組平整的長方形方框,方框内有圓點圖案排列。

     很快我們辨認出,壁畫的雕刻者技法娴熟,華麗精美,有極高的美學造詣;盡管看起來完全不同于人類的任何一種傳統藝術。

    其制作之精美,是我見過的任何雕刻都無法媲美的。

    盡管這些壁畫數量衆多,但在複雜的動植物細節上都刻畫得十分傳神,栩栩如生;其他的圖案也是極盡繁複精美。

    阿拉伯幾何花紋運用了深奧的數學原理,所有的花紋曲線和角度顯示出複雜的五面對稱性。

    這些雕刻構圖上有着悠久的傳統,透視法的運用也很特别;但是它們顯示出的高超藝術水準,盡管中間隔了悠久的歲月,依然深深地打動了我們。

    壁畫上的雕刻圖案是各種物體的剖面二維輪廓圖,顯示出雕刻者具備一定的思考分析能力,這是在任何遠古種族身上所不曾見過的。

    陳列在博物館的藝術品很難和這些壁畫進行比較。

    你們在我們拍下的這些壁畫照片中可能會發現,這些壁畫倒像是極端未來主義者提出的某些異常超前荒誕的構想。

     未風化牆壁上的阿拉伯式樣花紋線條深入牆體達一到兩英寸。

    而帶有圓點圖案的長方形邊框圖案——顯然是用某種未知的遠古語言和文字題寫的銘文——深入牆體一英寸半,上面的圓點圖案比整個邊框還要深半英寸多。

    而雕畫帶則采用下沉式淺浮雕,雕畫底部深入牆體兩英寸。

    一些地方還有上色過的痕迹,但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大部分顔料早已剝落消失了。

    我對這些雕刻越研究越感到欽佩。

    盡管這些圖案在雕刻上嚴格遵循着一定的傳統規則,但是仍能看出創作者細緻入微的觀察能力和高超的繪圖技巧;事實上,那些創作上的傳統規則本身就強調要刻畫出事物的本質或反映出事物與事物之間的差異。

    同時,除去這些顯而易見的優秀特征,似乎還隐藏着某些不為人知的涵義。

    總有一兩處不時挑動着你的神經,仿佛它們一直在隐隐地強調着什麼,但是這或許需要一種完全不同的精神或文化背景,甚至一種全新的感官,才能明白其傳達出的深切涵義。

     這些雕刻顯然反映的是創作者生活的那個遠古年代的生活,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們過去的曆史。

    似乎這個遠古種族對自己的曆史極為癡迷——盡管可能是巧合,但卻十分有利于我們的研究——這些雕刻提供了異常豐富的信息,我們完全顧不上别的,一個勁兒地拍照臨摹。

    一些房間内的圖案排列會被大面積的地圖、天文圖和其他科學設計圖所打斷——這些圖形簡單直接地證實了我們從牆壁雕畫上得出的結論。

    在說明證實了什麼結論之前,我隻希望,那些相信我言論的人們,你們能保持住應有的理智,不要被好奇心沖昏了頭。

    如果說我所說的一番話不僅不能起到勸阻的效果,反而激起了你們對那個死亡與恐怖之城的向往,這又是多麼可悲啊。

     高大的窗戶和十二英尺高的厚實大門會阻斷牆上連續的壁畫雕刻;偶爾也能看見石化的木闆——有細緻的雕刻和抛光處理——都是木門或窗戶上的。

    上面的金屬固定件早就脫落不見蹤迹,但是有一些木門還在,所以當我們在房間之中穿梭時,有時還不得不用力推開這些木門。

    帶有奇怪的透明玻璃的窗框——大多為橢圓形——各處能看到一些,但是數量不多。

    常常能看到牆上凹陷的巨大壁龛,一般是空的,但偶爾也有一些奇怪的物件,是那種綠色皂石雕刻的,要麼破損,要麼太不起眼沒被帶走。

    牆上其他的一些小洞,顯然和機械設施有關——供暖、照明等等——在很多雕畫中也展現過。

    天花闆較平,有時會鑲嵌綠色皂石塊或其他磚塊,大部分已脫落。

    有的地面上也鑲嵌着這樣的磚塊,但大部分都隻是鋪着簡單的石闆。

     正如我之前所說,所有的家具和可攜帶的東西都不見了;但是雕畫上顯示這些響徹着回聲空洞如墳墓一般的房間内,以前一定擺放着某些奇怪的東西。

    冰蓋以上的樓層,地面上有厚厚的亂七八糟的碎石;但是越往下走,這種現象就越少見。

    在一些低樓層的房間和走廊裡,隻有些沙塵或是積土,有些地方甚至都像是被新近打掃過,異常地整潔幹淨。

    當然,如果有裂縫或坍塌,也是和上層一樣淩亂不堪。

    中庭——高空飛行時其他建築裡也有——的存在使得整棟建築物内部并不是完全漆黑一片;所以在上面樓層時,除非研究壁畫時需要,都不太需要手電筒。

    然而,冰蓋以下的樓層裡,光線變得昏暗;很多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當我們慢慢深入這座死寂無人迷宮般的建築裡時,種種情緒、記憶和印象不斷閃過腦海,龐雜而混亂,困惑而無望。

    這裡驚人的古老和噬人的荒涼特質原本就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心智,又加上營地才發生種種無法解釋的慘劇,以及我們周圍詭異的壁畫剛剛揭示的真相,簡直是雪上加霜。

    當我們看到那處完好的壁畫那一刻,所有其他模棱兩可的解釋都土崩瓦解,我們面前隻剩下那唯一的可怕真相——這個真相丹福思和我并沒有蠢到想都沒想過,隻是我們都小心地避免将這種想法傳達給彼此。

    千百萬年以前,當人類的祖先還僅僅是古老的原始哺乳動物的時候,當恐龍還稱霸歐亞大陸熱帶大草原的時候,是誰締造并居住在這座死亡之城?現在,它們的真實面目将被揭開,再也容不下其他僥幸的猜測。

     在此之前,我們一直深信另外一種可能性并緊緊抓住這種想法不放——無論是丹福思還是我——這些随處可見的五角形圖案不過是遠古時期對自然界某種五角形生物的文化或宗教崇拜;就像克裡特文明中裝飾圖案裡的神聖公牛,埃及文明中的聖甲蟲,羅馬文明中的狼與鷹,以及其他野蠻部落中的動物圖騰。

    但是這種一直以來帶給我們安全感的信念被殘忍地打破,我們被迫面對事實的真相,這足以颠覆我們所有的理性信仰,可能你們很多人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即便現在,我将要明确地将這一真相白紙黑字地寫下來,仍不免誠惶誠恐,惴惴不安,也許我的确沒有必要這樣。

     恐龍時代就建造和居住在這座恐怖之城的生物确實不是恐龍,但是卻要糟糕得多。

    恐龍比起它們來說不過是一群新生的愚蠢生物——這座城市的締造者遠比恐龍要有智慧和古老得多,幾乎十億年以前,它們活動的痕迹就留在了岩石上……那時地球上的生命還隻是些無固定形态的多細胞原生質……那時都尚未有真正的生命出現。

    它們才是地球生命的創造者和奴役者,毫無疑問,它們正是那些可怕邪惡的遠古神話的原型,連《納克特抄本》和《死靈之書》中也隻敢隐晦提及的存在。

    它們就是偉大的遠古者,當地球還年輕的時候,它們從群星之中降落——它們的形體進化過程對我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它們的強大力量也絕非這個星球所能孕育。

    僅僅一天之前,丹福思和我還看到過它們曆經數萬年不腐的化石殘軀……而可憐的萊克他們甚至還親眼看到過它們完整的身體。

     但是僅憑這裡我們能分辨出的人類史前曆史的地質特征,也很難說明白它們的曆史發展進程。

    我們面對這樣的真相,受到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驚吓,不得不暫時先停下來恢複鎮定,當我們再次啟程,打算系統性地勘查這裡的時候,都已經過了3點。

    我們之前看到的壁畫是它們相對較晚時期的作品——大概兩百萬年前——根據地質、生物和天文特征推測出來;藝術水準要遠遠落後于後來我們發現的壁畫,在我們穿過冰蓋下方石橋後發現的一些更為古老的建築裡。

    有一棟直接從岩石中開鑿而出的建築,其建造時間似乎可以追溯至四千萬而且很有可能五千萬年前——早始新世或晚白垩紀時期——展示了無與倫比的高超淺浮雕雕刻技藝,比我們之前看到的任何壁畫都要來得震撼。

    因此,我們一緻認為這裡是其中最為古老的建築。

     如果不是有這些很快就會公開的照片為證,我一定不會說出我的發現和推理得出的結論,免得人們以為我瘋了。

    這些明顯是早期風格的壁畫上講述的故事——其他星系中的行星上長着星形頭部的超自然生物——也可以說是它們自己奇妙的神話故事;但是之中混雜的一些圖案非常奇怪,很像人類在數學和天體物理學上最新發現的圖形,這點我也說不準是為什麼。

    還是讓人們看過我将要公開的照片後自己去思考吧。

     自然,我們看到的每組壁畫都隻是講述了這一個完整故事中的一個片段;而這些片段也并不是按照時間發展順序出現的。

    在一些巨大的房間内,壁畫上的故事是可以獨立存在的,但是其他情況下,一個按照年代順序講述的故事可能會占據一系列的房間和走廊。

    最美妙的地圖和圖表則雕刻在深淵裡的一處岩壁之上,那裡的地勢甚至比地球最古老的地層還要低——有一個岩洞,大約兩百英尺見方,六十英尺高,無疑是教育中心之類的地方。

    壁畫中有些主題會反複出現在不同的房間和建築裡;顯然它們經曆的某些曆史事件或某些曆史時期,相當受當時的雕刻者或者說居住者的歡迎。

    但是,有時相同的主題又被演繹成不同的故事版本,也許這可能有助于它們解決矛盾争端與調和分歧。

     我還是為當時在那麼短的時間内我們能推測出如此多的内容感到驚奇。

    當然,直到現在,我們也并未了解多少;而且很多都是後來通過照片和素描圖得出來的。

    但是可能正是這些後期的研究——模糊記憶複活,加之天性的敏感,以及最後他不願向我袒露的自認為看見的可怕一幕——直接導緻了丹福思目前精神崩潰的狀态。

    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說出這一切;因為我們如果不公布整個事件的過程,我們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有效的方法可以警告世人,而向世人發出警告則是我們的首要任務。

    南極那個未知的世界裡,時空錯亂,自然規律被打破,某種力量仍在暗中蟄伏,這使得我們一定要不惜一切阻止世人對南極的進一步探險活動。

     VII 完整的事情經過,目前為止已經破解了一部分,很快會公布在米斯卡塔尼克大學的正式公告裡。

    這裡我就挑重點,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無論是否是神話傳說,壁畫上講述的正是這些有着星形頭部的生物從宇宙降臨至毫無生機的初生地球的故事——不僅是它們,還有許多其他的外星生物,比如說在某個時機為了開辟新的疆土到達地球。

    這些生物似乎可以依靠巨大的膜翼在星際之間自由穿行——這竟和很久以前一位古生物研究的同僚向我講述的某些奇詭的山間傳說有着驚人的相似。

    它們在海底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在海底建造了一座座神奇的城市,而且依靠不知是怎樣的能量定律運轉的複雜機械,與不可名狀的可怕敵人進行過激烈的戰鬥。

    顯然,它們所掌握的科學技術遠遠超過今天的人類,盡管隻是在必要的時候,才會使用這些早已普及的複雜機械。

    一些壁畫上說,它們曾在别的星球上過着高度機械化的生活,但是發現那樣單調的生活無法滿足其情感上的需要,遂逐漸離開。

    它們的身體組織異常堅韌,生理需求極其簡單,即使沒有特殊加工的食物,甚至沒有衣物,當然也隻是偶爾在抵禦環境威脅時才會需要衣物,也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最開始是用來吃,後來是為了些其他原因,它們在海底第一次創造出了地球生命——根據代代流傳下來的方法,用适宜的物質創造出了生命。

    殲滅了來侵犯的其他宇宙生物後,它們開始了更為複雜精細的實驗。

    它們在其他星球上也是如此;不僅創造出了必需的食物,還創造出了某種多細胞原生質塊狀生物,這種塊狀生物在催眠作用下,細胞組織能臨時變化成各種器官,成為理想的奴隸,從事任何繁重的體力勞動。

    這些黏性塊狀生物毫無疑問正是那本可怕的《死靈之書》作者阿蔔杜·阿爾哈茲萊德在書中不敢明說的生物“修格斯”,甚至作者本人,這個阿拉伯瘋子都未提及修格斯還曾出現在地球上,可能隻有當人們在嚼食某種含生物堿的緻幻藥草後,才可能在夢境裡遇見可怕的“修格斯”吧。

    當這些有着星形頭部的遠古者合成了簡單的可食生物,培育了一大批修格斯之後,就放任其他的一些細胞組織的發展,這才長成各種各樣的動植物;遠古者隻是将任何不好管教的生物全部消滅殆盡。

     修格斯身體膨脹後能舉起巨大的重物,在它們的幫助下,遠古者本來修建的低矮城市迅速擴張,一座座巨型建築拔地而起,形成壯觀震撼的巨石迷城,後來也同樣在陸地上建造了類似的城市。

    這些具有高度适應性的遠古者在宇宙中其他星球上時也多生活在陸地,海底的這座城市可能也因此保留了大量的陸地建築風格。

    我們研究壁畫上那些遠古城市建築的時候,包括空曠走廊上壁畫裡的建築,我們注意到一種奇怪的巧合,這令我們十分震驚,即使在我們自己心中,都沒有嘗試去解釋這種巧合性。

    我們現在行走的這座城市中的建築,其上方結構大多在很久以前風化,如今隻剩下無數的廢墟,但是在那些淺浮雕壁畫中卻可以看到建築物真實的面貌;如針般簇立的尖塔,某些圓錐和尖錐塔頂上的精美飾物,柱狀建築頂端層層疊疊的薄扇形結構。

    之前當我們快要抵達萊克那悲慘的營地時,一副蜃景曾越過那些瘋狂山脈浮現在我們的眼前,在那副詭異不明的蜃景中可不就真真切切地顯現過這些建築的上方結構嗎?然而這座死亡之城的上方結構實際上不早就在千萬年前已經坍塌毀滅了嗎? 遠古者的生活,無論是在海底,還是後來部分遷移至陸地上,都夠寫好幾卷大部頭的書了。

    那些生活在淺水區域的遠古者,繼續開發自己頭部五條主要觸手末端眼睛的潛力,進行雕刻和書寫,方式極不尋常——是用一種針狀物體在防水蠟層表面上書寫。

    而生活在深海中的遠古者,盡管驅使一種奇怪的發光微生物為其照明,仍會使用自己頭部那些有着特殊感官的五彩缤紛的纖毛來補充視力上的不足——這種特殊的感官可以幫助遠古者臨時應對無照明的緊急情況。

    壁畫上顯示,深海城市中的雕刻和書寫方式發生了奇怪的變化,似乎雕刻表面有化學覆膜處理——可能是用來保護發光物質——但是無法從淺浮雕畫面中清晰辨别。

    這些遠古者有時在海裡遊動——依靠身側海百合狀手臂——而有時又依靠下方的僞足觸手進行挪動。

    偶爾會使用一對或多對扇形可折疊膜翼進行長距離滑行。

    在陸地上行走主要依靠僞足,但有時也會利用膜翼向高處或遠距離飛行。

    海百合狀手臂上生長的纖細觸手,在肌肉和神經的雙重控制下,彈性與韌性十足,可以精确操作物體;靈巧的觸手可以保證在所有藝術和手工創作時都能發揮出最高水平。

     它們的身體堅韌得驚人。

    即便在高壓的海底深處似乎也能毫發無傷。

    除非受到暴力攻擊,它們極少死亡,葬身墓地也非常少。

    壁畫上顯示,它們死後被豎直埋葬在上刻銘文的五角星形墳墓,這讓丹福思和我再一次停下了腳步,不得不努力平複心情。

    這些生物能進行孢子繁殖——和萊克所說的蕨類植物類似——但是它們的身體卻異常堅韌,壽命極長,幾乎沒有繁衍後代的必要,除非有新的殖民地出現,它們也不主張大規模繁殖原葉體。

    幼體成長速度很快,而且會接受令人難以想象的高素質教育。

    知識和藝術備受推崇并高度發展,形成了一套傳承不息的風俗和制度,這我會在後文中詳細叙述。

    這些風俗和制度會根據海洋還是陸地的不同居住環境而發生細微變化,但其基礎和本質卻不會改變。

     雖然能像植物一樣從無機物中吸收營養;但是它們卻更喜歡有機物,尤其是動物。

    它們在海底時會生食海洋生物,但在陸地上會烹饪後再進食。

    它們會捕獵,也圈養肉食類動物——宰殺時使用尖銳的工具,之前我們考察隊在一些骨骼化石上發現的奇怪傷口就是這些工具造成的。

    遠古者能承受各種極端氣溫;自然狀态下能在低于冰點的水中生活。

    當寒冷的更新世來臨——大約一百萬年前——它們陸地上的居民也不得不采取特殊措施禦寒,例如人工供暖;最終緻命的嚴寒天氣還是将它們逼回了海裡。

    傳說,它們在宇宙中飛行時,吸收某些化學物質後,幾乎不需要再進食、呼吸或取暖;但是冰河世紀來臨時,這種特技早已失傳。

    總之,在沒有人工供暖的情況下,它們再也難以獨自活下去。

     由于沒有配偶的需要,身體結構又與植物相似,遠古者并不像哺乳動物一樣需要組建家庭;但會選擇群體居住在一起,選擇标準是居住空間的舒适度和——從壁畫上群居者從事的工作和娛樂方式中推測——相同的生活習性。

    房間布置上,它們将所有東西放置于巨大房間的正中央,所有牆壁留作裝飾。

    照明系統,陸地上住房的話,是依靠一種工作原理可能是電化學的設備來實現的。

    無論是在陸地上還是海裡,它們都使用某種奇怪的桌椅,還有一種類似圓柱框架結構的躺椅——因為它們休息時是直立的,隻需要收縮回觸手——另外還有一種架子,上面放有鉸鍊裝訂成冊的東西,表面有圓點圖案,應該是它們的書籍。

    
0.2601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