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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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的可笑卻成了無以言表的悲劇。

    可怖的長笛聲飄蕩在水面,而我又聽見島上的廢墟裡傳來陣陣鼓響。

    之後那些寂靜優雅的精靈們飄到了水邊,一個接一個地溶入了古老的沼澤;一隊隊追随者毫無減緩之意,也笨拙地撲進了水中,相繼消失在沼澤中央泛着肮髒氣泡的漩渦裡。

    刺眼的紅光使我幾乎無法看清這一幕,而當這可憐的夜行隊伍的最後一員——那位臃腫的廚師——也終于重重地跌入墨一般的水中時,笛聲與鼓聲才漸漸平息。

    令人眼花缭亂的光影也戛然而止,留下這空無一人的村莊沐浴在新月慘淡的光芒裡。

     我随即陷入了一陣不可名狀的狂亂,不知究竟頭腦清晰或已然瘋癫、仍在沉睡之中還是早已大夢初醒。

    最終,一陣仁慈的麻木拯救了我的心志。

    我記得自己做了許多可笑的事,諸如向阿耳忒彌斯、拉托娜、得墨忒耳、珀耳塞福涅、普路托祈禱,尋求庇護。

    恐懼激發了我内心最深處的迷信,童年所學的古典知識毫無阻攔地湧出我的雙唇。

    我這時才發覺到自己目睹了一個村莊的覆滅,并意識到整座城堡内隻有我和狄尼斯·巴利——正是巴利的魯莽招緻了這場滅頂之災。

    而當我想到他時,一股新的恐懼感突然襲來,使我癱倒在地。

    不,這并不是恐懼所帶來的眩暈,而是無助的沉重——我再也無法承受這一切給我的絕望了。

    突然,一陣陰風從東窗刮入卧房,窗外的明月剛剛升起,我也聽到塔下的城堡中傳來了陣陣尖叫。

    很快,這尖叫聲便使我無法忍受。

    我甚至無法找到合适的詞彙來形容它。

    而現在,每當我回想起這尖叫聲時,陣陣眩暈也會向腦中襲來。

    我隻能說它來我曾經的摯友。

     一定是這陣陣寒風中的尖叫聲使我從麻木中覺醒。

    我依稀記得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中的狂奔,穿過重重屋室,最終沖出前庭,沖進那恐怖的夜幕中。

    次日清晨,巴利羅的居民發現了我,他們說我在近郊漫無目的地遊蕩,喋喋不休地說着某些恐怖之景。

    但我明白,真正使我瘋狂的并不是種種之前所見的景象;在我走出那黎明前的黑暗時,口中低語着的是我在逃跑時看到的異景。

    對他人而言,這些模糊的印象毫無意義,但當我獨處于沼澤之中,或伫立在月光之下時,它們仍會清晰地浮現于心頭,久久揮散不去。

     就在我從那可憎的城堡中飛奔而出,順着沼澤的邊緣奪路而逃時,我又聽見了一種新的聲音。

    這聲音本應平淡無奇,但我從未在吉爾德裡聽過此聲——就在那潭毫無生息的死水之中,聚集着成千上萬隻青蛙,個個肥碩腫脹,黏滑的外皮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綠光,似乎一齊朝着月亮望去,高聲唱着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鳴叫。

    其中最為肥碩的一隻出奇醜陋,我順着它的目光向上望去。

    所見之景徹底擊碎了我的心智,随之而來的恐懼使我魂飛魄散。

     島上的遺迹與彎月之間橫貫着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鏡一般的湖面上卻沒有任何投影。

    接着,我在不安之中瞥見一團單薄的影子正在這蒼白的光之小徑上緩慢地蠕動;一團模糊的、扭曲的人影好似在某個無形惡魔的拉扯中掙紮不止,逐漸上升。

    終于,在一陣狂亂之後,我發覺那團駭人的陰影驚人的熟悉——那團令人作嘔、難以置信的嘲弄——那有如渎神一般醜惡的肖像,正是這座城堡的主人——狄尼斯·巴利。

     (Setarium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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