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湄公河畔(老撾,琅勃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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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得很。

    施舍的一方自然也不能不鄭重其事。

     街上的人們早早準備好糯米飯,靜靜地等候着僧人們列隊沿街走來。

    這種儀式日複一日從不間斷,我覺得實在麻煩,不過在清晨托缽出門的僧侶們琅勃拉邦,這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極其自然的一部分。

    老撾說起來是個社會主義國家,但是這種民間的佛教信仰卻在超越了國家體制的地方,根深蒂固而又淡然自若地,像湄公河水永不斷流那樣,一如往昔地發揮着作用。

    我尋思“任何事情都是體驗嘛”,也在淩晨天還沒亮的時候端坐于路旁,給僧人們施舍糯米飯。

    嗯,盡管隻是依樣畫葫蘆而已,然而親身做了一次,便能感同身受,不可思議地體會到了那種深深紮根于大地的力量,感受到它的貨真價實。

    宗教家常說這一類話:“哪怕隻是徒具形式的模仿,隻要親身堅持下去,有朝一日就會變成真實的。

    ”說不定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無論如何,這裡與東京都港區相隔千裡——不說大家也明白。

    假如您也有機會到琅勃拉邦來,請務必起個早,試着去體驗一回“托缽化緣”。

    親自坐在地上,向僧人們施舍糯米飯,其間便會有某種超出預想的東西,讓您感受到不知該說是儀式的力量,還是“場域”的力量。

     清晨托缽出門的僧侶們 就在琅勃拉邦小城前方不遠處,湄公河名副其實地滔滔流過。

    琅勃拉邦在悠久的曆史進程中,是由湄公河養育起來的城市。

    這條長長的大河縱貫老撾國土,滋養了土地,帶來了豐富的水産,也成為珍貴的交通要道。

    不過,它絕不是一條平和安穩的河流。

    我來訪問這座小城時正值旱季,水位按理說應該比平時低,然而穿行于山間的河流卻狂野湍急,河水仿佛滂沱大雨剛剛停歇一般無比昏黃,混濁不祥。

    湄公河彙集各方支流,在下遊彙成巨大的河流,河口附近形成了著名的湄公河三角洲。

    然而在這一帶,河寬還隻有一百來米(不過附近連一座橋也沒建,人們依靠渡船往來于兩岸之間)。

    站在岸邊,眺望着一川泥水奔流不息,便會變得心緒不甯:那河底究竟會有什麼?那兒住着怎樣的生物? 我從琅勃拉邦舊王宮附近的碼頭搭乘叫作“長尾艇”的小船溯流而上,前往約莫二十五公裡開外的上遊,造訪途中經過的小小村落,參觀排列着無數佛像的洞窟,沿途經過了監獄(瞭望塔不祥地排排矗立)、紙煙廠、國王曾經的夏季别宮。

    由于水流極快,溯流而上與順流相比,要多花兩倍時間還不止。

    時不時地,還啪啦啪啦下起雨來,是個灰蒙蒙陰沉沉、涼意襲人的日子。

    雖說是東南亞,但畢竟地處内陸深山之中,冬季照樣寒冷逼人,不是适合乘船旅行的天氣。

    但拜其所賜,河流(恐怕)向我展示了與風和日麗的日子不同的一面。

     我裹着派克大衣和防風外套,坐上那艘船,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岸邊被雨水潤濕的密林景緻,還有撞上障礙物後飛沫四濺的水流——小船巧妙地避讓開這些地方,以及流過河面的形形色色叫不出名字的生活物資之際(還時常像被單調的引擎聲誘惑一般,冷不丁地打個瞌睡),湄公河那深幽神秘、陰暗沉默的身姿,宛如濡濕的面紗一般,始終籠罩在我們的頭頂,甚至有一種很想以“暗流洶湧”“真相莫辨”來表達的心情。

    湄公河宛如一種巨大的集體無意識,挖土掘地,到處擴充隊伍,洪流橫貫大地,并且把自己藏匿于深深的濁流之中。

    對大自然豐厚的恩惠生出的感觸,和對大地的敬畏所帶來的緊張,都融合在圍繞着河川的風景中。

     湄公河看來與河畔居住的人們的生活方式完全契合、緊密相連。

    這條寬廣綿長的大河就是他們的生命線。

    在河邊由于水位下降(湄公河水位漲退的落差甚至能達到十米左右)裸露出來的肥沃土地上,人們惜時如金地辛勤耕作。

    皮色黝黑、體格壯碩的水牛成群走來喝着混水。

    女人們雙腳踏進水裡捕撈河蝦。

    還有生活在随處停泊的小舟上的人家,繩索上晾曬着的衣物被無聲的細雨濡濕。

    四周茂密的森林裡,可以看到正在狩獵的人們。

    狗兒吠叫,雞群鳴噪,一對農民模樣、個子不高的老夫妻劃着一艘很小很小的船,與我們相交而過(大概是去哪裡買東西)。

    人們就在這湄公河沿岸讨生活,意識和心靈似乎與奔流不息的河水共生共存。

    大多是聽天由命的,然而有時又是堅忍不拔的。

     在河流面前,或者說在河流之上,我們這些旅人無非隻是匆匆過客,是幻影般的存在。

    我們來了,欣賞過風景又離開,僅此而已,甚至不會留下一縷痕迹。

    乘船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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