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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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從尼米南那裡取得後不知該如何處理,便放進自己的袋子。

    請問有沒有任何鑒定證據能證明她所言不實?” “沒有。

    ” “謝謝你。

    ”安妮卡說完坐了下來。

    韓森接受诘問的時間長達一小時,她卻隻問了這幾句話。

     瓦登榭在星期四下午六點離開小組在火炮路的公寓,自覺被一片混亂的、即将造成災害的不祥雲霧團團圍住。

    從數星期前他就知道自己這個負責人的頭銜,也就是“特别分析小組”組長的頭銜,隻不過是沒有意義的标簽,他的意見、抗議與懇求根本毫無分量。

    所有的決策都已經由克林頓接手。

    倘若“小組”是個公開透明的單位,這不會是問題——他隻需要去找上司表達抗議即可。

     事到如今,他無人可申訴,隻能孤軍奮鬥,還要看一個被他視為瘋子的人的臉色。

    最糟的是克林頓具有絕對的權威。

    乳臭未幹的小子如喬納斯,還有忠心耿耿的老仆如紐斯壯……似乎全都任憑這個病得不輕的瘋子使喚。

     克林頓确實并非大剌剌的掌權者,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工作,瓦登榭甚至承認克林頓是為了“小組”的最大利益着想,或者至少是他認為的最大利益。

    如今整個組織仿佛自由落體,所有人都沉溺在幻想中,經驗豐富的同事不肯承認自己的一舉一動與所作出進而執行的決定,這一切隻會讓他們一步步邁向深淵。

     瓦登榭轉上林内街走向前一天找到的停車處時,胸口隐隐感到沉重。

    他解除防盜器正要開車門,忽然聽見後面有聲響,便轉過頭面向陽光睻起眼睛,幾秒鐘後才認出站在自己面前人行道上的高大男子。

     “你好,瓦登榭先生。

    ”艾柯林特說道:“我已經十年沒有親自出馬,不過今天覺得有此必要。

    ” 瓦登榭困惑地看着艾柯林特身邊的兩名便衣。

    包柏藍斯基他認得,卻不認得另一人。

     蓦地,他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很遺憾,我基于職責必須告訴你檢察總長決定逮捕你,因為罪名實在太多,肯定得花好幾個星期才能列舉完畢。

    ” “現在是怎麼回事?”瓦登榭氣憤地問。

     “現在是你因為涉嫌協助殺人被捕了,此外你還涉嫌勒索、賄賂、非法竊聽、多次僞造文書、侵占公款、私闖民宅、濫用職權、從事間諜活動,以及一長串罪名較小、情節卻同樣重大的罪行。

    我們倆得到國王島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

    ” “我沒有殺人。

    ”瓦登榭簡直透不過氣來。

     “調查過後就知道了。

    ” “是克林頓。

    從頭到尾都是克林頓。

    ”瓦登榭說。

     艾柯林特滿意地點點頭。

     每個警察都知道對嫌犯有兩種典型的審訊法:壞警察和好警察。

    壞警察會威脅、咒罵、往桌上搥拳頭,而且通常舉止粗暴,意圖讓嫌犯心生恐懼而屈服認罪。

    好警察則多半是個頭不高、頭發灰白的年長者,會遞煙、倒咖啡、感同身受地點頭附和,說話口氣也很正常。

     許多(但不是全部)警察也都知道若想問出結果,好警察的訊問技巧有效得多。

    壞警察對那些冷酷老練的竊賊最起不了作用,至于搖擺不定的菜鳥也許一經恐吓便會吐實,但也很可能不管用什麼審訊技巧,他們都會全盤招供。

     布隆維斯特在隔壁房間聽着瓦登榭接受審訊。

    他的出席引發了内部不少争議,最後艾柯林特還是決定讓他參與,他的觀察很可能派得上用場。

     布隆維斯特發現艾柯林特使用的是第三種審訊招數:不感興趣的警察,在這個特别的案子裡效果似乎更好。

    艾柯林特悠哉地晃入審訊室,用瓷杯倒了咖啡,按下錄音機後身子往椅背一靠。

     “事情是這樣的,所有可以想象得到對你不利的鑒定證據,我們都有了,所以除非你加以證實,否則我們一點也不想聽你的說辭。

    不過有個問題我們倒想問問:那就是為什麼?又或者你怎麼會笨到決定要在瑞典殺人,就像在皮諾切特獨裁政權下的智利一樣?錄音帶在轉了,如果你有話要說,就趁現在。

    如果你不想說,我會關掉錄音機,然後除去你的領帶和鞋帶,把你安置到樓上的囚室,你就等着律師、開庭和不久以後的判刑吧。

    ” 艾柯林特啜了一口咖啡,靜靜地坐着。

    見他兩分鐘都沒開口,便伸手關上錄音機,站起身來。

     “待會兒我會派人帶你上樓,晚安。

    ” “我沒有殺任何人。

    ”艾柯林特已經打開門,聽到瓦登榭忽然出聲,便在門口止步。

     “我沒興趣和你閑聊。

    如果你想解釋你的行為與立場,我就坐下來再打開錄音機。

    瑞典所有官員,尤其是首相,都急着想聽聽你怎麼說。

    如果你告訴我,我今晚就可以去見首相轉告你的說辭。

    如果你不肯說,到頭來還是會被起訴判刑。

    ” “請坐下吧。

    ”瓦登榭說。

     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認命了。

    布隆維斯特吐了口氣。

    在場除了他還有費格勞拉、古斯塔夫森檢察官、隻知道名叫史蒂芬的秘密警察,和另外兩個完全不知名的人士。

    布隆維斯特懷疑其中至少有一人是代表司法部部長前來。

     “那些命案都和我無關。

    ”艾柯林特重新按下錄音機後,瓦登榭說道。

     “那些命案?”布隆維斯特低聲對費格勞拉說。

     她噓了他一聲。

     “是克林頓和古爾博。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意圖。

    當時聽說古爾博射殺劄拉千科,我都吓呆了,根本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後來又聽說畢約克的事,我覺得自己都快心髒病發了。

    ” “跟我說說畢約克的命案。

    ”艾柯林特口氣毫無改變地問道:“是怎麼進行的?” “克林頓雇了幾個人。

    我甚至不清楚事情的經過,隻知道是兩個南斯拉夫人。

    沒記錯的話,是塞爾維亞人。

    紐斯壯和他們簽的約,事後付錢。

    我發現之後就知道事情不會善了。

    ” “可以從頭說起嗎?”艾柯林特說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替‘小組’做事?” 瓦登榭一開口便再也停不下來。

    這場審訊持續了将近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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