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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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古希臘、南美洲、非洲等地都有豐富的亞馬孫女戰士傳說,但真正有曆史考據的實例卻隻有一個。

    那就是西非達荷美(今日的貝甯)的豐族女子軍隊。

     公開的軍事曆史中從未提及這些女戰士,也無人拍過有關她們的傳奇電影,如今她們的存在也不過如同曆史的腳注。

    隻有一部學術作品寫過這些女人,那是斯坦利·阿爾帕恩著的《黑色斯巴達的亞馬孫》(赫斯特出版社,一九九八年),然而她們所構成的戰力卻足以媲美殖民強國中任何一支男性精英部隊。

     豐族女子軍隊成立的确切時間不詳,有些數據追溯到十七世紀第一個十年。

    最初是皇室護衛隊,後來卻發展成由六千名士兵組成、具有半神化地位的軍隊。

    她們并不隻是用來裝飾門面。

    将近兩百年間,她們都是豐族對抗歐洲殖民者的前鋒部隊。

    她們打敗過法國軍隊數次,令後者喪膽。

    直到一八九二年,法國派出炮兵隊伍、外籍兵團、海軍陸戰隊與騎兵隊,才擊敗這支女子軍隊。

     這些女戰士當中戰死沙場的人數不明。

    多年來,幸存者仍持續打着遊擊戰,甚至到了二十世紀四十年代也還有退伍士兵接受訪問與拍照。

     七月一日星期五至七月十日星期日 莎蘭德開庭前兩星期,克裡斯特完成了這本三百五十二頁的書的版面設計,書名簡潔有力就叫《小組》。

    封面藍底黃字,克裡斯特在底部放了七張瑞典首相的照片,都是郵票大小的黑白照,上方飄浮着一張劄拉千科的照片。

    他用的是劄拉千科的護照相片,并強化對比效果,隻讓最暗的部分突顯出來,像是蔓延到整個封面的影子。

    這不是特别先進的設計,但效果不錯。

    布隆維斯特、柯特茲和瑪琳并列為作者。

     清晨五點,他已經工作了一整夜,覺得有點厭煩,隻想回家睡覺。

    瑪琳也陪着一起熬夜,克裡斯特看過說OK以後她又一頁一頁做最後校對,然後印出來。

    此時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克裡斯特将所有文字與插圖放進一個文件夾,啟動Toast程序,刻了兩張光盤。

    一張放在保險箱,另一張在七點前幾分鐘被睡眼惺忪的布隆維斯特接收了。

     “回去休息一下吧。

    ”布隆維斯特說。

     “我正要走。

    ” 他們讓瑪琳繼續睡,并啟動大門警報器。

    柯特茲會在八點進來接班。

     布隆維斯特走到倫達路,再次未經允許借用了莎蘭德棄置的本田。

    他朝烏普薩拉西邊開去,前往摩根戈瓦鐵道旁的哈維格·雷克蘭印刷廠。

    這種事他不會交給郵局去處理。

     他慢慢地開,不肯承認自己内心的壓力,一直撐到印刷廠确認光盤沒問題。

    他也再次叮咛,書務必要在開庭第一天上市。

    問題不在于印刷,而在于耗時的裝訂。

    但印刷廠經理楊·柯賓答應當天至少會送出首印一萬冊當中的五百冊,是一般平裝版。

     最後布隆維斯特也再次确認大家都了解到高度保密的必要性,隻是這或許是不必要的提醒。

    兩年前,哈維格·雷克蘭印刷廠便曾經在非常類似的情況下,印出布隆維斯特所寫關于溫納斯壯的書。

    他們知道這個獨特的出版社《千禧年》出版的書,總會有其特别之處。

     布隆維斯特慢條斯理地開回斯德哥爾摩,将車停在貝爾曼路一号外面,回家打包換洗衣物與盥洗用具。

    接着繼續開往瓦姆多的史塔夫斯奈斯碼頭,停好車後,便搭渡輪去沙港。

     聖誕節過後,這是他第一次到小屋來。

    他卸下窗闆讓空氣流通,然後喝了一杯拉姆羅沙礦泉水。

    和往常一樣,每當完成送印後,再也不可能改變什麼了,他就覺得空虛。

     他花了一小時清潔打掃、沖洗淋浴排水口、将電冰箱插電、檢查水管、更換卧室夾層的床單,又到雜貨店買這個周末的必需品。

    回家後按下咖啡壺開關,然後坐到陽台上抽煙、胡思亂想。

     快五點時他走到汽船碼頭,遇見了費格勞拉。

     “你不是說不能休假?”他邊問邊親她的臉頰。

     “我本來是這麼以為。

    但我跟艾柯林特說過去幾個星期,我隻要睜開眼就開始工作,實在快撐不住了。

    我說我需要放兩天假充充電。

    ” “在沙港?” “我沒告訴他要去哪裡。

    ”她微笑着說。

     費格勞拉在布隆維斯特這間二十五平方米大的小屋裡東張西望,并嚴格檢查了廚房、浴室與夾層等區域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去洗了澡換上輕薄的夏日洋裝,布隆維斯特則趁這段時間煮紅酒炖羊肉,并在陽台上擺設餐桌。

    他們靜靜地吃着,一面觀看碼頭上一艘接着一艘進出的帆船。

    兩人一塊把剩下的紅酒都喝光。

     “這間小屋真棒。

    你會把所有女朋友都帶到這兒來?”費格勞拉說。

     “隻有重要的才會。

    ” “愛莉卡來過嗎?” “來過很多次。

    ” “莎蘭德呢?” “我寫溫納斯壯那本書的時候,她在這裡待了幾個星期。

    兩年前,我們也在這裡過聖誕。

    ” “這麼說在你的生命中,愛莉卡和莎蘭德都很重要?” “愛莉卡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已經認識二十五年。

    莉絲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确實很特别,也是我所認識最不善交際的人。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可以說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她是我的朋友。

    ” “你不替她感到難過?” “不會。

    發生在她身上那一大堆爛事都得怪她自己,但我的确很同情她,也覺得和她休戚與共。

    ” “可是你既不愛她也不愛愛莉卡嗎?” 他聳聳肩。

    費格勞拉看着一輛阿米哥23帆船噗噗地超越一艘汽船往碼頭駛去,因為來得較晚,航行燈已亮起。

     “如果非常非常喜歡某人就是愛,那麼我應該算是愛着幾個人。

    ”布隆維斯特說。

     “而現在是愛着我?” 布隆維斯特點點頭。

    費格勞拉皺起眉頭看着他。

     “你覺得困擾嗎?” “你是說對于你帶女人來這裡?不會,但讓我覺得困擾的是我實在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我沒法和一個随心所欲亂搞女人的男人發展關系……” “我不會為自己的生活方式道歉。

    ” “我想就某方面來說,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我才會愛上你。

    和你上床很簡單,因為你不會廢話又讓我感到安全。

    但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我屈服于一種瘋狂的沖動。

    這種事不常發生,也不在計劃之中。

    結果現在走到這步,我隻是變成你邀請上這兒來的另一個女人罷了。

    ” 兩人沉默以對片刻。

     “你可以不必來。

    ” “不,我非來不可。

    麥可啊……” “我知道。

    ” “我很不快樂。

    我不想愛上你。

    結束的時候會讓我痛得受不了。

    ” “聽我說。

    自從我父親去世、母親搬回諾蘭後,我便擁有這間小屋,至今二十五年了。

    當時我們分了家,妹妹取得我們的公寓,小屋歸我。

    除了早期一些交情不深的人之外,在你之前有五個女人來過這裡:愛莉卡、莉絲、八十年代和我在一起的前妻、九十年代末我曾認真交往過的一個女人,還有我兩年前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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